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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阿赟 ...

  •   四、阿赟

      崖屋逃难由于安爷的生存技能顶格,使得末世变田园。供神一样变着花样吃喝玩乐,不知不觉二个月过去。两个人躲进山之前的身份也在日常的吃饭睡觉中互相倾吐出来。

      安小姐:前朝的官爷是亲爹,爹心疼娘,绝决地避开了娘亲同婆婆虚与委蛇,在怀了安小姐后就把娘亲送回了宁波娘家。所有的叽笑谩骂、刁难刻薄被亲爹一把关在了夫家,娘亲带着安小姐在宁波娘家天高皇帝远地重拾她大小姐生活,不必劳心伺候人,身后一群人来伺候她。由于聚少离多,爹娘也就只得安小姐一个掌上明珠。

      宁波外公家,人丁也不旺,两个姐妹,娘亲与一个小12岁的小姨。小姨酷爱读书,安小姐的发蒙即是小姨代劳,教着识文断字,领着读各种各样的奇书异志,一直到小姨嫁到那不得见人的去处。

      何为不得见人的去处?那是远近闻名的天一阁。爱读书的小姨将身边所有能买到的书,能摸到的书都读了个遍。独独无法窥得天一阁里浩瀚收藏的一页纸、一行字。于是不顾外公外婆的反对,把自己投进了那个天牢。都怪那天一阁的死人规矩,要看阁中的书,必要成为阁里的人,一日是阁中人,便一日不许出阁一步。兴高彩烈,活蹦乱跳,进去天一阁,只不足四年,便油尽灯枯,香消玉殒,归离恨天。

      外公外婆很快跟着小姨去享福了,娘亲也渐衰,在送走了宁波所有亲人后,亲爹将安小姐接到了武汉。

      风雨飘摇的朝局,坚守本心的亲爹,也不得不为自己的独生女儿担心。其实亲爹一早就知道他小爹的小儿子——叔伯兄娃儿,一头扎进了还未成型的新政里。虽然自己立场坚定,但时代洪流却是滔滔向前,面对当朝严重打击对像的兄娃儿,一直有意回护。兄娃儿也承这个人情,里里外外对这个隔了五服,大了十岁的高官哥哥感恩崇敬。

      朝代更迭,新政掌权,兄娃儿风光无两。亲爹得知自己时日无多,又叠战火纷飞,便将所有的家产全部换成了金条,拉着兄娃儿与亲女儿的手做了最后交待。人托给你了,保她乱世之中能活命,那一箱金条可担她一辈子不做事、不嫁人。

      安爷:亲爹瞧中了幺婶织布绣花的手艺,把17岁的我过继去当儿子。晓烟坪全姓人家宗字辈,金银满堂四弟兄,宗金是我亲爹,宗堂是幺婶马青莲的男人。幺婶虽然守寡多年却自己能养活自己,日子过得宽裕,要个己经成年的儿子,不怕养不熟?

      其实自懂事,就一直在帮幺婶做事,放羊、打柴、挑水,使力气能乱跑的活儿我全都包了。我亲哥,小名叫狗子的,他就从来不帮幺婶做活,即便是我一个人做不动,爹喊他一起,狗子哥也不来。估计幺婶是看了我能做事,才答应爹认下我这个大儿子的。

      那天店垭的乡公所需要拉两个人出力抬滑杆,坐着上方来的胡主任,随行还有两个持枪的护。其实爹晓得是来抓壮丁充兵勇的,本是是画了狗子哥的名字,可巧他出门不在屋里,又不能空着名额。老爹临时叫了我去充数,一个劲儿地使眼色*叫我机诂*点,办完差就溜回来。

      我咋会听乡公所小吏的安排使力气去抬人,张口就回绝:抬胡主任,胡主任抬我吧。

      官家本就是来找灵敏的兵勇,几个乡里下来,一路并未寻到什么像样的人,但见个会犟嘴的,如何能放过。暗下一使眼色,持枪的两个护就把个子高过所有人一头的小青年给控住,拿了绳反绑起来。
      如此少了一人抬滑杆,总不能让上峰胡主任走路吧,持枪的护转手将枪交由一人。一个扛上滑杆,一个牵着被绑起的翘健*儿娃子,超高质量地完成了这个乡的兵勇名额。

      其实老爹使眼色我看明白了,专门故意着他们的套,但见到专人送我出山见世面,这个机会不用白不用。却不曾想自被绑走十二年未归家,鬼子投降了才被放回,期间一封信未写回,是因为无从得知乡关在何方。

      一时雨住云岫,安小姐望着崖前正在慢慢升腾的白云,对安爷说:阿赟,安爷我给你起个小字,赟。说时拿起一根枝子在地上画起来。
      兵这个字,太辛苦。
      加上一个屋顶子,加上一点钱,做宾,也不能尽由自己做主。
      还是有文有武有钱的赟最好,以后安爷就用这个字。

      安爷默默地记下了自己名字的写法,并自认为妥善地选了,宾,做为自己的名字。望往后余生能有个家,钱不多够花就行。

      *
      使眼色:方言,用眼神悄悄示意。
      机诂:方言,聪明。
      翘健:方言,身材美好、灵活、力量充沛,体育生。

      20260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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