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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 分拆投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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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夜衡的手指移到羊皮卷边缘空白处,那里粗糙的皮面仿佛等待着新的血色涂抹。
“至于林相其他的证据,”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残酷的算计:
“分拆——喂狗。一部分塞给政敌,另一部分……悄悄塞进其他皇子手里。
——要让他们以为,是自己嗅到血腥味,自己扯出的肠子。”
萧一瞳孔微缩:“分给谁?”
“‘私通戎狄’的边角料——榆林关外那批生铁的交易记录,透给二皇子。”
萧夜衡声音压得极低,像冰刃贴着骨缝刮。
“他母族军功起家,最恨这个。证据不必给全,给个线头,他自己会顺藤摸瓜。
他鼻子灵,闻到铁锈混着羊膻味的味儿,会动用军中旧部去咬。咬得越凶,血溅得越高
——朝堂才看得清。”
“是!”萧一点头。
“‘垄断命脉’——盐铁专卖与民争利、暗中侵吞皇商份额的烂账,给五皇子。”
萧夜衡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他母妃娘家是做盐铁生意的,最懂这里头刮油水的门道。
让他去查,查得越深,挖出的泥越多,他越舍不得松口。
——等他满手沾腥,脱不了身时,才是好戏。”
“三皇子那边,”萧夜衡指尖在羊皮卷上“把持选官”的细枝处点了点。
“他素来自诩贤德,结交清流,就把林相门生‘借科场舞弊安插亲信’的几个疑案,送到他案头。
他养的那帮言官,正愁找不到够分量的弹劾由头。
——有了这把刀,他们不会不用。”
他顿了顿,抬眼,目光如淬火的鹰镞。
“等这几条狗都咬紧了,撕下第一块肉见了血,再让太子‘偶然’听见风声:他的好弟弟们,正拿着刀——一寸寸在剥他岳父的皮、抽他储君的台阶。”
萧一背脊窜过一道寒意,声音发干:“主子这是要……让他们先撕起来?”
“狗咬狗,”
萧夜衡重新靠回椅背,将羊皮卷缓缓卷起,动作慢得像在收殓一具尸体,又像在不动声色地收紧绞索。
“咬得满地是毛,见了骨头,真相才露得快,看戏的人才坐得稳。”
他抬眼,眸光锐利如出鞘的匕尖,下达指令,“两件事同时办——
但李德海的账目明天前就要到赵青手里。皇子那边的风声,缓两天放。等赵青开始查林相了,再递出去。
——让他们以为,是林相慌了,在到处乱咬。”
“属下这就去安排!”
萧一抱拳,转身时衣袂带起一阵冷风,脚步却在门槛前顿住,压低声音回禀:
“主子,赵青既已入局,那四份铁证……是否该派最得力的人,取回来了?”
萧夜衡眸子里锐光沉凝,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点:“好,去吧!
分四路,用最信重的人,以最快、最静的方式取回。
——记住,取回的不是纸,是林文渊的命。”
“属下明白!必亲自安排,万无一失!”萧一心头凛然,躬身退下。
“等等。”
萧夜衡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无形的绳,瞬间勒住了萧一已迈出门槛的脚步。
萧一倏然回头,袍角还悬在半空。
“干净点。”萧夜衡说,目光落在他衣袍下摆一道不起眼的、溅射状的泥点上。
他声音轻得像叹息,却重若千钧:“所有经手的人,痕迹抹净。纸要烧透,灰要扬散,话要烂在肚子里。我们现在……”
他抬眼,窗外晨光刺目,“还不到站到灯下的时候。”
“属下明白!”萧一深深一揖。恰在此时——
“王爷。”
赵管家的声音在门外适时响起,恭敬而清晰,打破了满室的谋算气息。
萧夜衡没抬眼:“进。”
赵管家端着黑漆托盘进来,盘里一碟桂花糕,还冒着热气,甜香混着桂花的苦味,突兀地冲散了书房内凝重的空气。
他将糕点轻放在案边,垂手道:“王爷,早膳时辰了。”
他顿了顿,继续禀报,声音平稳如常,却字字清晰:
“王妃院里的青黛姑娘今早又出门了,说是奉王妃之命采买针线药材。春杏和秋月跟着去的,刚回来。”
他抬眼看了看萧夜衡的神色,补充道:“这是她买回来的糕点,王妃特意吩咐,让趁热送过来给您尝尝。”
萧夜衡眉梢微动:“‘又’?”
“是,这已是第四回了。”
赵管家声音更低。“老奴按您的吩咐,让春杏和秋月两个丫鬟跟着去的,刚回来。
两个丫头说,青黛姑娘就是寻常采买,去了三家铺子——
‘陈记针线’、‘宝林堂’药铺、‘桂香斋’点心铺。买的都是寻常物件,无甚特别。”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双手呈上:“夜枭十七也跟了一路,这是明细。”
萧夜衡接过,目光扫过纸面。
字迹工整,墨迹新干:
辰时二刻,陈记针线铺。购绣线、银针。与掌柜闲聊‘今秋雨水多’。
辰时三刻,宝林堂药铺。购当归、枸杞。无多言,耗时一盏茶。
辰时四刻,桂香斋点心铺。购莲子糕两盒,特嘱‘要今日新蒸的,王妃胃口弱’。
巳时初,返。
一切如常。萧夜衡的目光在“桂香斋”和“莲子糕”上停了停,最终落在那句“王妃胃口弱”上,指尖在纸面摩挲了一下,留下一个极淡的印子。
他抬眼,望向婚房方向——
晨光正烈,给那片屋瓦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边,却看不透檐下光景。
“知道了。”
他将纸递回去,声音温润如常,带着久病之人特有的微喘,“早膳不必送了。”
他站起身,动作慢而优雅,月白锦袍如水泻下,在晨光里泛起冷釉般的光泽,唇角那抹笑意深了一分,却更冷了。
“本王……”
他拂了拂袖口,像戏台上名角登场前的整装,又像猛兽出击前,最后一次优雅地舔舐爪牙,“去看看王妃。”
他推门出去。
晨光劈面而来,将他整个人镀进一片刺眼的白里。
背影单薄,却笔直得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剑——剑未出,寒意已透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