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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太子失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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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门外,萧夜衡送孙太医上车。
“孙院判,”
他声音低哑,“依你之见,王妃她……当真毫无半分习武根基?无论内外家?”
孙太医神色笃定:“王爷,臣以三十年医道担保,绝无可能!习武之人,经脉如河道,内力如水,藏不住。”
“——王妃这脉……虚得像柳絮,根基全枯了,别说内力,情绪大点都能要命。此乃先天胎里带来的绝弱之症,做不得假。”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沉重:
“王妃能撑到现在,全靠心志硬扛。可这心志对身子是毒——
好比裂了缝的碗装滚油,油越烫,碗碎得越快。
王爷……万请谨记,务必让王妃静养,绝不可再令其劳心、劳力、劳神!”
萧夜衡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道:“本王明白了。有劳院判。今日诊脉详情……”
“王爷放心,臣出王府,便已忘却。”孙太医深深一揖,转身上车离去。
马车走远。
萧夜衡独立寒风,眸底暗流汹涌。
孙济民的诊断,几乎击碎了他最深处那个荒诞怀疑——
悬崖下背他攀岩、河神庙瞬阻三敌的女子,会是他病弱咳血的新王妃?
可能吗?
那样一具脉象断绝、生机渺茫的躯壳,如何能爆发出那般惊人的力量与速度?
可若她不是……
河神庙那女子为什么只拦不杀?残指死于“幽灵阁”手法,又该如何解释?
还有,那些巧合呢?
她出现在北境的时间,与幽灵阁崛起的时间吻合。
她回京后,长生殿、清音茶馆、山河无双录……所有线索都若有若无指向她,或者与她有关联。而沈墨月,也是近期唯一新出现的、能接触并认识萧一的人。
逻辑链严丝合缝,证据却指向相反结论。
“沈墨月……你究竟有几张面孔?”
萧夜衡闭上眼,暗暗压下复杂的情绪。
若她真的不会武功,却又能掌控幽灵阁那样的组织……那她的价值,恐怕比武夫更可怕。
“王爷。”
萧三像影子一样出现。“东宫有异动。”
萧夜衡没有回头:“讲。”
“沈府长子沈柏,半个时辰前秘密入东宫,一刻钟后匆匆离去,神色惶急。我们的人无法打听到他们说什么,已派人跟上沈柏。”
萧三顿了顿,语速加快,
“此外,刘太医已接到旨意,明日会以‘皇后关怀亲王新婚贵体’为由,亲至王府‘请脉’。”
萧夜衡唇角勾起,冰冷讥诮,战意隐燃。
“萧三。”
他开口问道:“你说,如果一个人,前脚刚遇刺,后脚刺杀她的人就死了……会是谁做的?”
萧三低着头,声音平缓,“可能是保护她的人,也可能是……想灭口的人。”
萧夜衡转头看向萧三:“你觉得,王妃需要保护,还是需要灭口?”
萧三单膝跪地,背脊僵直。
这问题太深,深到他不敢答。
萧夜衡也没指望他答,只继续道:“明日回门宴,若她有危险,不惜一切代价保护。”
萧三怔了怔:“保护?”
“对。”萧夜衡眼底划过一丝寒光:“无论她是谁,在真相大白之前,她不能死。”
萧□□下。萧夜衡望向婚房的方向,唇角缓缓勾起。
次日清晨,回门之日
萧夜衡踏进婚房时,沈墨月正靠在榻边咳嗽,青黛捧着铜盆侍立一旁,盆中清水已染上淡红。
“王爷……”
沈墨月咬着下唇,手指绞着衣袖,声音怯弱:“妾身……有一事相求。”
“你说。”萧夜衡在榻边坐下。
“今日……该是回门之期。”她声音里带着怯懦与惶恐,
“可妾身这副样子……若归宁时在娘家病发,不止让父母担忧,更让王爷蒙羞……”
她抬起泪眼,眼中满是挣扎与恳求:
“且刚遇刺,车驾出入,恐……恐再生事端。妾身思来想去,不若……让王府管家携厚礼,代妾身回门告罪。再让青黛跟去,与母亲说些体己话,全了礼数……可好?”
她说完,紧张地看着他,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像个害怕被责罚的孩子。
萧夜衡瞳孔深处,锐光一闪。
回门宴——
东宫若想动手,这是最顺理成章的机会。沈柏已投靠太子,此刻的沈府就是龙潭虎穴。
他本就在思量如何推脱,却不想……她先提出来了。
理由如此正当:怕病发丢脸,怕再遇刺。完全符合一个病弱胆小、又刚经历生死惊吓的女子该有的想法。
这也是巧合?
还是……她也在规避风险?
“王妃思虑周全。”萧夜衡看着她,缓缓开口,声音温和下来。
“确是本王疏忽了。你身子要紧,礼数不过是虚文。便依你所言——让赵管家备双倍厚礼,青黛随行,代你回门尽孝。”
他顿了顿,又道:“你父亲若问起,便说本王忧心你伤势,亲自在府中照看,不便离府。”
这句话,是给沈家、也是给东宫的信号:闲王夫妇因伤闭府,谢绝一切打扰。“谢王爷体谅……”沈墨月松了口气般,眼泪又涌上来。
萧夜衡伸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动作温柔,指尖却冰凉。
“好生歇着。”
他起身,“本王去吩咐赵管家。”
转身刹那,他眼底最后一丝温情褪尽,只剩深不见底的探究。
辰时初,闲王府的朱红大门打开。
八辆满载箱笼的马车缓缓驶出,赵管家骑马在前,青黛乘小轿在后,浩浩荡荡向着沈府而去。
礼单长得惊人,珠宝绸缎、药材补品,规格远超寻常回门礼,引得沿途百姓纷纷侧目。
“哟,闲王妃这是回门?排场真大!”
“排场大有什么用?我听说啊,王妃自己根本没来,是让下人代去的!”
“啊?为何?”
“还能为何?病得起不来床了呗!大婚遇刺,今日能活着就不易了!”
“啧啧,真是可怜……”
议论声中,车队远去。没人注意到——
当青黛踏出王府的那一刻,整座京城的情报网已开始无声运转。
因为青黛本身,就是一个流动的情报。
她穿戴的衣服、饰品、颜色,甚至她接下来每个停留、每一句问话、或者多看某家店铺一眼。
都会通过摊贩、车夫、乞丐组成的链条,以“天地玄黄”四级加密,层层传递至该收到的人手中。
沈墨月虚弱地靠在榻上,望着窗外渐亮的天光,低声自语:
“东宫以为棋局在沈府或王府,萧夜衡以为棋局在他手中,我便告诉他们——
你们的宴席,自己享用吧。
我的棋,不在你们那桌上。
我的战场,从来不在后宅宴席。而在你们看得见、却永远够不着的地方。”车队拐过长街,青黛的小轿帘子微微掀起一角,一双清亮的眼睛快速扫过街边几家店铺:
李记糕饼铺挂蓝幌、王记绸缎庄今日上新湖绿色绸缎、街角乞丐换了个生面孔……
信息如流水汇入脑海——
她在接收情报。
小轿内,青黛指尖在袖中快速掐算:
蓝幌代表“一切正常”,湖绿色绸缎代表“东宫有异动”,新面孔乞丐意味着“暗桩已就位”。
这是只有幽灵阁核心才懂的“市井密码”:
店铺幌子颜色、货物陈列、都是经过精密设计的情报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