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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2、第 312 章 移榻同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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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烛火微跳,连呼吸都似凝住了一瞬。
萧夜衡目光落于窗棂斑驳的光影上,声音沉缓如古玉相击,不疾不徐却字字砸心:
“西山峡谷,最后一刀刺穿林文渊心口的劲敌,是她。”
“还有,醉仙楼登台唱曲,转脸易容成小厮,从本王眼皮底下脱身的歌姬,”
他缓缓转头,深邃的视线扫过萧一、萧二紧绷的脸庞,语气里无半分波澜,却藏着惊雷:
“也是她。”
他顿了顿,目光精准锁在萧一身上,一字一顿戳破关键:
“还有河神庙。从你手中救走残指的,依旧是她。”
“什么?!那她……”
萧一的喉结狠狠滚了一圈,下意识按上腰间佩刀,才勉强稳住身形,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惶。
“当初悬崖之下,背本王攀上绝壁,开口便要一百两黄金的蒙面女子——”
萧夜衡终于抬眼,目光扫过四人,语气冷寂如寒潭:
“还是她。”
“咔”的一声轻响,萧二手里的茶盏“咔”地裂了道细纹,他浑然不觉,
“这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王妃竟……藏得这么深?”
“王爷!”
莫老猛地单膝跪地,苍老的身躯微微发颤,声音绷得发紧,
“若真如此,王妃身怀绝世之技,心思深不可测,又刚对您下过药,留在身侧,便是与虎同眠,凶险至极!请王爷三思啊!”
“莫老说的是,主子,王妃潜伏您身侧,目的绝不可能单纯!”
萧一终于找回了声音,却似被砂石磨过般粗糙,急声请命:
“请主子下令,属下即刻封锁婚房,布下天罗地网,定让她插翅难飞!”
“主子!”
萧二回过神。
他单膝砸在地上,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如刃,却像淬了毒的箭矢:
“若实情当真,王妃手段诡谲莫测,留她在侧,便如利剑悬顶,朝不保夕!请主子准许暗影司出手,绝不让她再有机会——”
他抬起头,眼底有杀意一闪而过,
“伤您分毫。”
赵管家虽未开口,却微微颔首,眉头拧成一团,眼底的忧惧毫不掩饰——
他守在萧夜衡身边数十年,从未见过这般凶险的局面。
四双眼睛,八道目光,齐齐盯在萧夜衡身上,带着惊惶、急切与不解。
一个能悄无声息给暗影司之主下药、能一刀取林文渊性命、能从萧一手底救走残指,能在绝壁之上负重攀爬的女子——
身份层层伪装,身手深不可测,却日日卧在王爷枕边。
这已不是与虎同眠。
这是把刀架在脖子上——
睡觉。
这分明是把利刃架在脖颈上,连睡梦中都要提心吊胆,稍有不慎,便会血溅当场。
烛火又跳了跳,将萧夜衡的身影与四人的身影在墙上叠在一起——
像一幅沉默却暗流涌动的画卷,连空气里都飘着紧绷的杀意与疑云。
“无妨,本王自有分寸。”
萧夜衡抬眼,语气平淡无波,却自带不容置喙的威严,一字一句定下调子:
“从今日起,你们对她——该有的恭敬,一分不能少;该有的戒备,一分不能多。”
萧一沉默了许久,喉结滚动数次,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
“主子,那您打算如何处置王妃?”
萧夜衡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最后落在门边躬身侍立的赵管家身上,语气依旧平淡:
“赵管家。”
赵管家身子一凛,后背瞬间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躬身应道:
“老奴在。”
“本王久病体虚,近日操劳过度,身子愈发亏空;王妃素来体弱,日夜难安。夫妻分居,照料多有不便。”
萧夜衡的声音毫无起伏,烛火在他深不见底的瞳孔里跳动,藏着无人能懂的算计,
“即日起——本王搬去婚房,与王妃同住。”
“同、同住?!”萧二彻底懵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满脸骇然,嘴唇哆嗦着,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明知对方是顶尖杀手,不抓、不防、不杀,反而……要主动搬去同榻而眠?
这简直以身饲虎,自寻死路!
“主子三思!”
萧一再顾不得半分规矩,猛地抢上一步,声音急促而尖锐,似刀刃刮过瓷盘,刺耳得很:
“王妃既能下一次药,便能下第二次、第三次!
您搬去同住,岂不是将自己置身于刀口之下?这是以身饲虎啊主子!万万不可!”
萧夜衡缓缓转过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淡如深冬湖面,冰封千里,看不出半分波澜。
可萧一却像被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原地,所有劝阻的话都堵在喉咙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本王是她的夫君。”
萧夜衡收回目光,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屋中所有的气息,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夫妻同住,天经地义。她体弱,本王去照料,是尽夫君的本分,亦是本王的选择。”
莫老抬起头,苍老的眼睛里满是惊疑与忧惧,声音发颤:
“王爷……万一您出事,那整个暗影司,整个闲王府……”
萧一看着主子眼底深藏的算计,瞳孔猛地收缩,似是瞬间想通了什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主子,您是想……亲自入局,引她露出马脚?”
萧二愣住了,茫然地看看萧一,又看看神色平静的萧夜衡,眼底满是困惑:
“主子的意思是……?”
“记住。”
萧夜衡声音陡然冷定,字字如铁,落下最后规矩,
“从今日起,你们当什么都不知道。她是闲王妃,是本王明媒正娶的妻子,仅此而已。”
“该怎么伺候,照旧;该怎么恭敬,照旧。”
他目光扫过四人,语气里带着凛冽的警告,
“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不该说的,半个字都不准泄露。若有差池,以暗影司规矩处置。”
说罢,他抬眼望向窗外,隔着重重院墙,望向那座静谧得有些诡异的婚房,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与锐利。
“她想玩,本王便陪她——好好玩一场。”
萧一、萧二、莫老、赵管家四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翻涌的惊涛骇浪。他们瞬间明白,从今日起——
这场关乎权力、性命与人心的博弈,棋盘已经彻底换了模样。
而他们的主子,竟亲手将自己当成了第一枚棋子,毫不犹豫地落在了对方的地盘上,以身涉险,釜底抽薪。
四人齐齐躬身,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应道:
“是!”
萧夜衡的目光依旧落在那座婚房的方向,唇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那弧度极淡,却藏着掌控一切的笃定。
她以“一来一往”划下界线,他便亲自踏入她的地盘。
他倒要看看,他亲自迎娶进门的这位“病弱王妃”,在这更小、更近、更凶险的棋盘上,还能走出怎样的惊世棋路。
但从今日起——
棋盘大小,由他来定;
棋子落处,由他来选;
博弈输赢,亦由他来掌控。
第一步,便是搬进她的领域,让她再无半分躲闪的余地,将这场猫鼠游戏,玩到极致。
“来人。”
萧夜衡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收拾行装,随本王搬去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