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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7、第 267 章 盘口雪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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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呼喊声乱作一团,有人挤掉了帽子顾不上捡,有人踩掉了鞋也顾不上穿,有人扯着嗓子喊“等等我”。
清音茶馆的门槛被踏得咚咚响,茶碗、点心散落一地,一片狼藉。
茶客们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向街头,涌向那些开设有盘口的赌坊。
这些人一路狂奔,一边跑一边嘶吼,将消息传遍街头巷尾:
“林文渊是叛国贼!《山河无双录》上都写清楚了,铁证如山!
闲王绝不会救他,救他就是通敌!谁会做这种蠢事?快抛了‘救’的筹码,再不抛就血本无归了!”
街头巷尾,人人奔走相告。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京城蔓延开来,速度快得惊人——
先是东街赌坊被围得水泄不通,接着西街、南巷的赌摊前,全都排起了长龙。
密密麻麻全是要求抛售“闲王救林相”筹码的百姓。
每一张脸上都写着焦虑,每一双眼睛里都映着恐惧,每一个人的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抛了!快抛了!”
最先崩盘的,是东市最大的赌坊“聚财坊”。
掌柜的还没来得及反应,赌客们已经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
有人举着筹码嘶吼“我要抛”,有人挤在柜台前拍桌子,有人被人群推搡着往前涌,挤得赌坊水泄不通——
连站都站不稳,嘶吼声、呼喊声震得屋顶都在颤:
“掌柜的!‘救’的赔率现在多少?我全抛!”
“老板!退注!我要退注!”
“十两!我押了十两,全抛!哪怕亏一半,也认了!”
“一两!一两我也抛!银子不要了,只要能把筹码换出去,别让我沾上古国贼的晦气!”
“把‘救’的筹码换成‘不救’!不管赔率多少,我都换!快!”
聚财坊掌柜脸色铁青如铁,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襟。
手指在算盘上拨得噼里啪啦响,却怎么也拨不出一个能稳住局面的数。
他当了二十年赌坊掌柜,见过赢疯了的,见过输傻了的,却从没见过这种阵仗——
不是买,是抛;不是赚,是逃命一样的抛,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
“一赔十!”
掌柜的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一个数,声音里满是慌乱。
“一赔十?昨天还是一赔十五!你这是坑人!”有赌客不满地嚷嚷起来,情绪激动地往前挤。
“昨天是昨天,今天就是这个价!爱抛不抛!”
掌柜的也急红了眼。
此刻他早已顾不上什么信誉,只想尽快稳住局面。
可话音刚落,又一批人疯了一样冲进来,扯着嗓子喊:
“快抛!西街的兴隆坊已经跌到一赔五了!再晚,连一钱银子都换不到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捅进了所有还在犹豫的赌客心里。
“一赔五?我抛!我全抛!”
“我也抛!不管多少,能换银子就好!”
恐慌彻底失控。
赌客们像疯牛一样往前挤,有人被人群推倒,爬起来继续往前挤;有人被踩掉了鞋,光着脚也要往前挤。
有人被人群挤得喘不过气,脸憋得通红,手里还死死攥着筹码,嘶声喊着“抛”。
有人扯着掌柜的衣袖不放,有人疯狂拍打柜台。
混乱中,不知是谁情绪失控,一把掀翻了赌桌,铜钱、银票撒了一地——
哭骂声、争执声、嘶吼声混成一片。
掌柜眼看场面失控,看着眼前的乱象,一把扯下墙上挂着的红牌,狠狠摔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嘶吼道:
“停盘!从此刻起,‘闲王救林相’盘口,永久停盘!不接不抛!谁来说都没用!”
“凭什么停盘!我还没抛呢!我的银子!”
“我的五十两!我押了五十两,全没了!你们这是坑人!”
“什么?不能退?你们这是坑人!林相都叛国了,还赌什么救不救,这筹码就是废纸!”
“林文渊这个狗贼!害我倾家荡产!我跟你拼了!”
哭骂声、哀嚎声、打斗声此起彼伏,混成一片。
有人抱着掌柜的腿痛哭流涕,有人扯着掌柜的袖子不肯松手,被伙计硬生生拉开;有人红着眼眶,一拳砸在门板上,鲜血直流。
混乱中,有人情绪激动地掀了赌桌,铜钱银票撒了一地,有人趁机哄抢地上的铜钱——
聚财坊瞬间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聚财坊的停盘,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连锁反应瞬间席卷整个京城——
西街的兴隆坊、南城的万利坊、北门的通宝坊……一家接一家的赌坊,像是提前商量好的一样,全都挂出了“停盘”的牌子,闭门谢客。
主盘“闲王救林相”——
赔率从最初的一赔十五,一路暴跌至一赔一,等同于默认“必不救”,最终彻底停盘。
所有赌坊、赌摊,一律拒绝接收“救”的筹码。
那些之前押“救”的人,要么血本无归,要么只能以极低的价格抛售——
十两筹码换一两银子,甚至有人拿一百两筹码,只换了五两碎银,哭天抢地,却无人理会。
有人当场哭骂:“林相害我倾家荡产!我全家老小的活命钱,全没了!”
有人瘫坐在地上,两眼发直,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有人红着眼,恶狠狠地骂道:“林文渊,你不得好死!”
副盘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林相能否活过三日”的赔率,从一赔二十飙升至一赔五十——
有人疯狂押“死”,赌林文渊身首异处;有人抱着侥幸押“活”,盼着林党反扑,两拨人在赌坊门口争执不休,差点大打出手。
“太子是否被废”的赔率,也从一赔七升至一赔十。
押“废”的人骂太子与林党同流合污,押“不废”的人还在心存侥幸,双方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最惨的是那些开了连环注的小赌坊——
多重条件绑定押注,如今“闲王救林相”这一核心盘口崩了,所有条件全崩,连环注全部失效。
赌客们围在赌坊门口,骂娘、哭嚎、砸门,要求兑付银子——
有人要砸店,有人要报官。
有赌坊开始无法兑付,伙计们被追着打,掌柜的躲在后院不敢出来,连门板都被砸出了窟窿。
不少小型赌坊扛不住挤兑,就悄悄关门跑路,只留下一地狼藉和一群绝望的赌客。
市井之间,一首新的顺口溜很快传遍大街小巷:
“双生毒图骂国贼,全民赌盘乱成痴!押救押活皆是错,血本无归哭唧唧!闲王不醒民心定,叛国之徒必遭诛!”
连三岁孩童都能朗朗上口,背上两句。
午后的日头毒辣辣地晒着,烤得地面发烫,却晒不干满城的怨气与慌乱。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与愤怒,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盘口崩盘的混乱达到顶峰,百姓们的怒火与怨气快要溢出来的时候——
另一波消息如同火上浇油,悄然传遍京城的每一个角落,瞬间将混乱推向了新的高潮:“听说了吗?太子殿下也被林相案牵连了!”
“什么?太子殿下?他怎么会被牵连?快说!快说!”
“千真万确!赵青大人在朝堂上当廷呈了铁证——
闲王大婚那日,刺杀闲王妃的弩箭,是从太子殿下名下的‘珍宝阁’射出来的!”
“什么?!太子要杀闲王妃?!”
“这还有假?朝堂上都传遍了!陛下当场震怒,当即下旨将太子禁足十日,名下所有产业,全交给内务府代管,彻查到底!”
“何止养马!我听说太子在城南强占了几百亩良田,硬是把人家祖祖辈辈种的地抢了去———
那户人家告到顺天府,连门都没进去就被轰出来了!”
“你们说的都是小事!太子殿下苛待下属才是真的。”
“什么?太子苛待下属?不是说太子温和谦逊吗”
“是真的,都传遍了,说东宫那些伺候的太监宫女,动不动就被罚跪、被掌嘴———
有个小太监不小心打翻了茶盏,被打得三个月下不了床。
“我的老天爷,这样的人,将来当了皇帝,咱们老百姓还能有好日子过?”
“可不是嘛!我表弟就在东宫当差,说太子殿下脾气大得很,稍有不顺心就拿底下人撒气。
———他去年冬天被罚在院子里跪了两个时辰,膝盖到现在还疼。”
“还有太子强占民宅的事你们听说过吗?城南李家的宅子,被太子的人看中了,硬说那地是东宫的产业。”
“这事我也听说了,把人家一家老小赶了出来。李老汉气得吐了血,到现在还在城南破庙里躺着。”
百姓们本就因赌输银子憋着一肚子火,听到这消息,怒火瞬间被点燃——
如同燎原之势,席卷全城。
“好一个狼心狗肺的太子!虐妻还不够,还要杀皇婶!这哪里是人,分明是畜生!”
“林文渊是叛国贼,太子是他的女婿,两人本就是一丘之貉,蛇鼠一窝!”
“就是!林文渊卖国,太子贪腐虐妻,还敢刺杀皇婶,这是要大逆不道啊!”
骂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彻云霄——
那些输得倾家荡产的赌客,那些本就对太子不满的百姓,还有被林相案牵连的无辜人家——
所有的怨气、怒火、恨意,此刻全都倾泻到了太子头上——
汇成了一片愤怒的海洋,朝着东宫的方向,汹涌而去:
“这太子和林文渊有什么区别?一个卖国,一个贪财,翁婿两个都不是好东西!”“就是!林文渊卖国,太子贪腐,一丘之貉!”
“难怪太子急着跟林相切割,原来是怕查到自己头上!”
“原来太子早就跟林相同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