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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第 259 章 活不见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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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庭院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层层叠叠,惨不忍睹。
有的穿着相府护卫的号服,有的则是黑衣蒙面的江湖打扮——
身上皆有致命伤口,鲜血浸透了青灰色的青石地砖,顺着砖缝蜿蜒流淌,被夜露稀释成淡红色,又被人匆匆冲刷过。
留下一道道洗不掉的暗痕,如同狰狞的伤疤。
庭院之中,还有数名相府护卫正在慌乱地抬着尸体——
有人用布巾拼命擦拭地上的血痕,有人则匆匆扫落地上的残碎衣片和兵器。
个个神色慌张,动作急促,显然是想尽快销毁现场痕迹。
待见到赵青一行人突然闯入,那些护卫们脸色骤变,如遭雷击,动作瞬间僵在原地,连逃跑都忘了。
空气中,浓重的血腥气混杂着水渍的湿气,刺鼻无比,令人作呕。
赵青目光扫过庭院,眸色冷得能滴出冰来,声音带着雷霆之怒:
“好大的胆子!命案现场,竟敢擅自挪动尸体、毁灭痕迹!你们是想欺瞒官府,掩盖罪行,还是想替人灭口,包庇真凶?”
他缓缓转头,目光落在身后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林清身上,
“林管家,你刚才跟本官说,府内‘一切安好’——那这些人,在藏什么?这些尸体,又是什么回事?”
林清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砖上,
“大人饶命啊!小的不敢欺瞒大人,小的也是身不由己啊!”
赵青不再理会他的哀嚎,转头看向身后的仵作,语气冷硬:
“立刻查验所有尸体,仔细记录死者身份、伤口形状、致命部位以及死亡时间,一丝一毫都不得遗漏。
)任何人不准靠近现场,不准破坏任何证物,违者,立斩不饶!”
“是!属下遵令!”
仵作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带着手下人上前,小心翼翼地勘验尸体,神色凝重。
一具具尸体被逐一查验——
有穿相府护卫号服的下人,也有黑衣蒙面的不明死士,所有人的伤口都利落至极,皆是一击致命。
可见出手之人武功极高,且出手狠辣,没有半分留情。
赵青缓步走过庭院,目光扫过每一具尸体,又落在墙角那些尚未冲刷干净的血迹上。
他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轻一抹地面的湿痕,放在鼻尖轻嗅,
“清水混了草木灰,用来掩盖血迹,压制血腥味,倒是想得周全。”“大人,属下查看了一圈——
死者分明是两拨人,一拨是相府护卫,另一拨是江湖死士。双方皆是一招毙命,交手极为惨烈,”
师爷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骇,压低声音禀报,
“从伤口和现场痕迹来看,打斗时间应在昨夜丑时前后,与巡城士卒看到火光的时间吻合。”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语气凝重:
“大人,这绝非普通的匪劫,也不是私人恩怨引发的私斗。
这是两拨死士在相府内正面搏命,目标明确,出手狠辣,显然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围攻。”
赵青目光再次扫过那些尸体,最后望向残留着淡淡的烟火气息书房方向,心头那股寒意越来越重——
这不是普通的刺杀,也不是简单的仇杀,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屠戮。
目的是什么?
是杀林文渊,还是另有图谋?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冷澈如冰,
“继续勘验,不要放过任何一丝线索!”
说罢,他步履沉冷,径直朝着昨夜火光最盛的地方——
林相书房。
师爷与亲卫紧随其后,神色皆凝重无比。
书房之内,一片狼藉,惨不忍睹。
满地都是焚烧账册文书后的黑灰,随风一吹,便四处飘散,墙角残留着激烈打斗的痕迹。
桌椅板凳被掀翻在地,碎裂的瓷器、散落的笔墨纸砚随处可见,显然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激烈的厮杀。
地上,直直躺着三具尸体——
死在最靠近内间的位置,身上伤口狰狞,显然是最后战死的人,看穿着打扮,应是死士。
赵青蹲下身,仔细查看死者的伤口,又环顾四周的打斗痕迹,指尖轻轻抚摸着墙壁上的刀痕,眸色深沉。
刀口整齐,力道干脆,出手精准,每一刀都直指要害,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这绝非普通江湖人士的手法,全是专业暗卫与死士的路数。
围攻者死了,相府的护卫也死了。
唯独少了最关键的那个人——
林文渊。
他转过身,目光冷冷落在身后面色惨白的林清身上,声音平静得可怕,“林相呢?”
“大人!昨夜,忽然有一批黑衣蒙面杀手闯府行凶,见人就杀,要对老爷不利!”
林清浑身一颤,身子缩了缩,再次“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带着哭腔,哀哀嚎诉:
“我等拼死抵抗,可那些杀手武功极高,人数又多,我等实在不敌,贼人最终将老爷……强行掳走了!”
他顿了顿,看向赵青,声音带着恳求,
“我等怕激怒贼人,害老爷性命,所以不敢报官,不敢声张,只能暗中派人去追踪贼人的踪迹,祈求能将老爷救回来啊!
——大人,小的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句虚言!”
赵青静静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讥讽:
“你说,昨夜有黑衣人闯入相府,掳走了林相?”
林清连忙磕头如捣蒜,额头磕得青砖作响,很快就渗出血来:
“是!是真的!大人,贼人太多,武功又高,我等拼尽全力,也拦不住啊!”
“贼人闯府,杀人放火,屠戮护卫,掳走当朝宰相——”
赵青冷笑一声,语气寒彻入骨,如同冰刃割心:
“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你们既不呼救,也不报官,更不求援于巡城司,反而两次拦阻巡城士卒,不准任何人靠近相府——
林清,你当本官是三岁孩童,那么好欺骗吗?”
林清嘴唇哆嗦得更厉害,额头死死抵着地面,声音从喉咙里硬挤出来:
“小人,只、只想先保住老爷安危……已派人暗中去追……”
“派人暗中去追?”
赵青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无尽的嘲讽,
“林管家,你倒是说说,你们派去追踪的人,现在在哪里?追到贼人了吗?”
他往前踏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清,目光如冰,字字如刀:
“你们如今在府内偷偷藏匿尸体、擦拭血迹、销毁现场痕迹,如此行径,你告诉本官——
你们这是怕贼人伤了林相,还是怕有人坏了你们的事?这哪里像是担心林相安危?”
林清头埋得更低,不敢接话,只是伏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赵青不再看他,目光再次扫过这间狼藉的书房——
满地灰烬,三具尸体,激烈的打斗痕迹,还有那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林文渊……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哪里是什么“被掳走”。
分明是林文渊借刺杀之名,焚毁灭迹,清理门户,斩杀所有知情人,然后从容不迫地逃遁。
跑了。
赵青压下胸腔中翻涌的惊涛骇浪,眼底闪过一丝冷厉,
“来人!”
一名亲卫立刻上前,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属下在!”
赵青转身,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笔墨,在随身的公文纸上飞快写下一行字,随后取出印章,重重盖下,将公文封印妥当,递到亲卫手中,沉声道:
“持本官亲笔急奏,快马入宫,直呈陛下!就说——
林相府昨夜发生重大命案、纵火案,宰相林文渊失踪,臣已封锁全府,严密勘验,在此候旨,请陛下定夺!”
“属下遵令!”
亲卫接过急奏,转身快步走出书房,翻身上马,马蹄声轰然响起,朝着皇宫方向疾驰而去。
“传令下去,即刻封锁整个林相府,四门把守,严加看管,任何人不得进出——”
赵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冷得像冰,再次下令:
“不得传递任何消息,不得擅自处理府内任何物件,哪怕是一片纸、一滴水,都不准挪动!”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天边渐亮的晨光,声音沉稳而冷厉,响彻整个书房,也响彻整个相府前庭:
“所有尸体、证物,逐一登记造册,妥善保管,等候三法司来人交接。”
“是!属下遵令!”
亲卫们齐声应诺,立刻分散开来,迅速将整个相府瞬间被严密管控起来。
晨光终于刺破厚重的云层,洒在狼藉肃穆的宰相府内——
赵青立于满地血痕与灰烬之中,一身绯色官袍被晨风拂动。
他望向皇宫的方向,那片巍峨的宫阙隐在淡淡的晨雾里,金瓦反射着惨白的天光——
如同无数只冰冷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
赵青心底清楚,林文渊的逃跑,将会席卷整个大靖朝堂——
而他,赵青,已然身处风暴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