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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第 187 章 金銮惊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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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人这话何意?”
顾明当即转头怼向他,目光凌厉:“三司会审,就能抹掉林相三公子的亲笔批示、运金路线、盐引凭证?
——太子与林相姻亲深厚,周大人这是要拖延时日,帮林相销证,护着东宫吧?”
“护着东宫”这四个字,像一把刀,直直捅向太子。
殿中目光齐刷刷钉在太子身上,质疑、探究、幸灾乐祸,交织成一张网,将他牢牢困住。那张网太密,密得他喘不过气来。
那些目光像无数根针,扎在他脸上,扎在他身上,扎得他无处可躲。
“顾主事休要血口喷人!”
周大人厉声反驳,声音大得像在敲锣,“本官只是秉公而言,何来护着一说?证据如何,都需三司详查,岂能仅凭几样凭证,就定相爷的死罪?”
“秉公?”
五皇子门下陈澜出列补刀,他躬身时,官帽上的帽翅微微颤动,声线却稳如磐石:
“陛下,臣补充弹劾!——
臣近日查实,林相插手盐铁专营,纵容亲信把持淮南盐引,私售官盐至黑市,致盐价暴涨两倍,百姓怨声载道!
臣手中有近期盐商的供词、黑市售盐凭证,还有亲信向林府交银的记录,皆可佐证!”
“黑市的凭证来路不明,岂可做证据?定是有人伪造陷害相爷!”
孙诚脸色发白,仍强撑着辩解,可声音里,已没了方才的底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殿内烛光下闪着光。
“伪造?”
五皇子的人王谦接话,步步紧逼,他每说一个字,就往孙诚面前逼近一步,逼得孙诚连连后退,
“如今近期实锤证据链完整,周大人却执意要会审,不是护着是什么?
莫非东宫也牵涉其中,怕三司查深了,连累太子殿下?”
金銮殿瞬间哗然!
那哗然像炸开的锅,像捅了的马蜂窝——
有人惊叫,有人怒喝,有人拍着朝柱大喊“放肆”,殿内吵作一团。
那吵声太大,大得要把殿顶掀翻,那些声音撞在一起,撞得殿梁都在抖。
太子党众人瞬间色变,纷纷出列辩解。
林相党也趁机附和,声音一个比一个高,一个比一个急。
混战正酣,吵嚷最烈时,素来刚正的清流派御史周清,忽然跨步出列,跪地叩首。那一下叩首,叩得又重又响,像一记惊堂木砸下来——
声如惊雷,压过所有喧嚣和吵嚷:“启禀陛下,臣有一事奏报!
臣今晨入朝路上,听闻市井传言纷纷,说昨夜京城多处商铺遭人劫掠,匪徒猖獗,闹得人心惶惶!”
那声音像一把刀,生生劈开满殿的嘈杂。
“更有赌坊胆大包天,公然开盘,赌朝廷重臣生死、太子安危!”
他顿了顿,咬字极重,似要碾出血来,“臣以为,此事非同小可。民心不稳,则国本动摇。恳请陛下下旨彻查,以正视听!”
“臣附议!”
三皇子门下言官即刻附和,那附和来得太快,快得像早就准备好,
“流言已传入朝堂,不查不足以服众!”
“查?查什么?”
林相门下孙郎中冷笑里带着不屑,可眼底却闪过一丝慌乱,“查谁抢了谁的铺子?还是查谁在赌坊下注?”
“孙大人这话有意思。”
五皇子门下的陈澜出列,不紧不慢,慢得像在遛狗,
“昨夜被抢的那些铺子——永丰粮行、聚宝典当,背后是谁,满京城谁不知道?孙大人这是想替谁遮掩?”
“你——”
孙郎中声音陡然转厉,如刀劈斧砍,“陈大人慎言!那些铺子是谁的产业,自有官府备案。你空口白牙,想攀咬谁?”
“攀咬?”
陈澜扬声轻笑,笑声里满是嘲讽,“赌坊遍地,皆开赌局,一赌林相何日倒台,二赌太子安危——
如今满城都在赌,一赔七,太子是否会被林相牵连。此等荒谬,难道不应该查吗?”
“一赔七”、“荒谬”他说得特别重,重得像是在提醒什么。
连赌坊都敢开这样的盘口,可见此事已是满城风雨,人心尽散。
“陛下,臣附议周大人!”顾御史语速极快,字字如刀,
“非但要查昨夜劫案,更要查那些赌坊背后,究竟是何人指使!敢拿朝廷重臣、乃至东宫安危做赌注——这背后,必有图谋不轨者!”
“图谋不轨”四个字,像四根钉子,钉进所有人耳朵里,钉得人知道——
这事,没那么容易过去了。
林相门下的王郎中脸色一变,立刻出列:
“顾大人此言差矣!市井流言,捕风捉影,岂能拿到朝堂上做文章?若人人听几句闲话就要彻查,那这朝堂,岂不成了茶馆?”
“茶馆?”
又一个声音响起,是三皇子门下的一个御史,那声音不疾不徐,却自带一股寒气,渗得人骨头缝里发冷,
“孙大人,满京城谁不知,那些被劫铺子,皆是林相党羽产业。”
“你——”
王郎中刚要反驳,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臣附议周大人,非但要查劫案,更要查赌坊背后主使!”
他上前一步,字字如刀,“敢拿朝廷重臣、东宫安危下注,其心可诛!”
“放肆!市井流言,岂能作为朝堂议政之据?!”太子党的人立刻跟上急辩,急得像火烧屁股。
“就是,市井闲话也配入朝堂?查劫案自有京兆尹,何须在此喧哗?”
另一人附和道,两人一唱一和,想把这事压下去。
二皇子门下的顾御史听见,转过头,冷笑道:
“李大人这话有意思。京兆尹?赵青现在查的是盐铁案,分身乏术。更何况——昨夜被抢的那些铺子,赵青敢查吗?”
孙郎中脸色那铁青更深了,深得像锈透了的铁:“顾大人!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
顾御史步步紧逼,每一步都像踩在孙郎中心上,
“孙大人,你说那些铺子背后是谁,满京城谁不知道?赵青若真去查,怕是查不到三天,就得被人‘请’出来吧?”
他说得像在说一件很正常的事,可谁都知道,那个“请”是什么意思。
“放肆!你敢污蔑朝廷命官!”
孙郎中厉喝,声音劈得像被人拿刀劈开的木头,“顾大人,你今日一而再再而三攀咬朝廷重臣,到底受谁指使?!”
“我污蔑?”
顾御史不退反进,那进的一步,比退十步都可怕,“孙大人,你这话该问问你自己——
你今日这般拼命护着不让查,到底受谁指使?是林相,还是东宫?”
两人怒目而视,几乎要当庭厮打起来——
那目光撞在一起,撞得火花四溅,撞得周围的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清流们即刻呵斥,立马拉开:“成何体统!朝堂之上,岂容尔等如此放肆!”
那呵斥声像一记惊堂木,把满殿的混乱生生定住。
“就是,陛下面前,你们还要不要脸了?”另一个清流跟上,那声音里带着嫌弃,也带着无奈——嫌弃这些人吃相太难看,无奈这朝堂,早已不是讲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