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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第 186 章 多党联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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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上,龙涎香袅袅绕梁。
那香气太浓,浓得让人头晕,像要把所有见不得人的东西都盖住。
丹陛玉阶冷得浸骨,文武百官按品阶垂首立着,像一排排还没立起来的墓碑。
唯有皇帝指尖轻叩龙椅的声响,在死寂里一下下敲得人心慌——
“笃。笃。笃。”
那叩击声不重,却像敲在每个人的天灵盖上。
例行政务寥寥数语奏毕,内侍刚抬眼要唱喏,一个声音陡然响起,像一把刀,生生劈开殿内的寂静,快到没人反应过来。
“陛下,臣有本奏!”
二皇子门下顾明已缓步出列,衣袍扫过青砖,无声无息,自带一股冷冽锋芒,刺得旁边的人眼皮直跳。
“讲。”皇帝眼皮未抬,声线淡得像冰。
顾明对着御座深深一揖,语气不疾不徐,却字字藏着机锋:
“臣顾明,奏劾当朝丞相林文渊,私开青州金矿十年,盗挖官矿之财,中饱私囊,恳请陛下严惩!”
“十年”两个字砸下来,砸得殿内一片死寂。
林相门生孙诚脸色一变,立刻出列:“顾大人休要胡言!青州离京城八百里,你拿几页不知真假的账册,也敢攀咬宰辅?”
顾明转过头,目光从孙诚脸上扫过,冷笑道,“孙大人,你这么急着跳出来,是替谁挡刀?”
那目光太冷,冷得孙诚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顾明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御座,声线拔高了几分,
“陛下,青州那处金矿,本是官矿地界,林相借十年前矿场整顿之名,巧立名目交由远亲掌控,实则是私采官矿!”
他高举密折,声线斩钉截铁,硬得砸在地上能砸出一个坑,
“臣手中有近期查实的矿场出入账、采金工匠供词,还有林府管家近期去矿场查账的行踪记录,皆是铁证!”
孙诚心头一凛,整个人都绷紧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陛下!顾主事纯属无稽之谈!”他面上依旧沉稳,躬身对御座道:
“青州矿场是十年前户部核准的民间采办,何来私开官矿之说?十余年的矿场,若真有私采,为何早不查、晚不查,偏在此时拿些假证出来?”
“假证?”
顾明寸步不让,抬眼怼回,那一眼,像刀子捅过去。“孙大人敢说,林府管家近期从未去过青州?敢说那矿场采的金,从未流入林府名下产业?
——臣手中还有矿场近期运金入京的路线凭证,与林府宝号的入金时间完全吻合,孙大人要不要当庭核对?”
孙诚额角青筋直跳,声色俱厉反驳,声音拔高了几分,
“顾主事此言荒诞,血口喷人!刻意搜罗伪造的近期账册、供词,定是想栽赃相爷,不过是捕风捉影!”
“捕风捉影?”
顾明看都没看他,只望向御座,“陛下,矿主姓林,是林相同宗堂弟,三代族谱可查。运金镖师三人,现已在关押等候对质。”
他的脊背挺得像一杆枪,立在殿中央,纹丝不动转头看向孙诚:
“孙大人是不知,还是装作不知?”
接着话锋一转,直指核心,“十年前矿场整顿,本就是林相巧立名目,只是臣等近期才拿到实锤!今日有证有据,岂容你狡辩?”
孙诚喉间一哽。
他竟不知对方连这些都查到了,正要再辩——
三皇子门下王御史已出列,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殿安静了一瞬:
“陛下,臣也有本奏。”
他手里捧着一本账册,封面有血迹,账册举过头顶,声线冷得刺骨:
“陛下,臣弹劾林相贪墨漕运银三十七万两!
此册乃前漕运主事藏于墙内,死前留证,林府管家林青签名、指印可辨,更有林相三公子亲笔批示,户部底册可核!”
“一派胡言!字迹可仿,指印可逼,漕运主事之死,这与林相何干?”
林相党张臣立刻出列辩解,那动作快得像屁股底下有针扎,
“陛下!相爷日日处理朝政,何来功夫批示漕运截留?这字迹定是仿造的,亲信的血印,更是被人逼迫!”
“仿造?”
王御史冷笑,那冷笑太冷,冷得张臣后脊梁骨蹿上一股凉意。
他扬声念出账册最新的一笔记录,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蹦得人心头发紧,
“上月十五,截留漕运银五万两至林府别院,批示字迹与三公子完全一致,户部底册可查短少记录,这也是仿造?”
他转向张臣,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林府管家上月亲赴漕运司,七名门吏书办可证——张大人要传他们上殿吗?”
他将账册往身前一递,“陛下,臣还带了户部底册的副本,陛下可当庭核对,近期漕运短少的银两,皆流入了林府名下!”
张臣脸色微变,像被扇了一巴掌,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内侍疾步将账册、密折送抵龙案。
皇帝依旧沉默。
他抬起手,指尖落在账册封皮上,轻轻抚过批示字迹,眼底深不见底,无人能辨喜怒。
那指尖抚过的动作很慢,慢得像在丈量什么——
丈量这些罪证的分量,也丈量林相的命。丈量这颗脑袋,什么时候该掉。
金銮殿内气氛渐凝。
朝列中窃窃私语骤起,人心浮动。
那私语声像潮水,从殿后涌来,一层一层,越涌越高,高得人忍不住想回头看——
看谁站在自己身后,看谁会第一个倒下去。
林相党羽面面相觑,人人心底发慌。
对方竟连近期的漕运账都拿到了,显然是早有准备——
今日是铁了心要扳倒林相。
太子萧天睿垂眸立着,朝珠攥得指腹泛青,周身低气压几乎要凝成实质——
林相这十年私采的罪名,一旦坐实,东宫岂能独善其身?
他的脊背僵直,一动不动,但那朝珠被他攥得紧紧的,紧得像攥着自己的命。
太子党周大人见势不妙,再坐视不理,太子必被这牵连。
他只得硬着头皮出列,对着龙椅躬身打圆场,试图缓和局势:
“陛下,诸位大人所言虽有近期凭证,但林相辅政多年,恐是亲信和三公子欺上瞒下,相爷并不知情!
纵使有过失,也需详查佐证,不可仅凭几封奏折便定罪啊!”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不如将此事交予三司会审,再详查近期所有证据,核对清楚再定罪责——
切莫因一时的凭证,错怪忠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