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你不是要做我的骑士吗? 阙予阳被打 ...

  •   “你有英文名吗?”

      “什么?”

      “我问你取的英文名。”

      “我没有取过。但是开学那段时间,Susanna给我抽了名字。”

      “抽的哪个?”

      “Jane。”

      “你喜欢吗?”

      “我不知道。”

      “……”

      出宿舍楼的这段时间,阙予阳没再说话,沈迁凌顾忌自己的衣服,来来回回看,也就没有追问。

      直到踏下最后一节楼梯,光有点沉了,打在身上温热。

      阙予阳突然停住,挽着她手腕的手顺势向下,扣住迁凌的手指,指缝交叉。

      “你知道乔斯德麦吗?”

      沈迁凌看她,摇头。

      “Josdemai,它化于Joust,Demeter。”阙予阳神秘兮兮地开口解释,微微偏身,

      “Joust,鸟骑士,也有竞争,荣誉,交锋的含义。”
      “而Demeter,德墨忒尔,她是大地的女神,还指……母性的爱。”

      她接着说道:
      “据说在希腊南部的小镇,乔斯德麦还是一种花,又名‘天使号角’,
      因为它的花瓣包裹呈现长筒状,如同号角般垂下,心蕊方向倾斜大地,故得此名。”

      “为人间低头的是天使号角,冲天堂仰面的是恶魔号角。
      我的英文名是Jos,如果你不喜欢Jane这个名字,就对我低头,做我的Demai吧,我做你的骑士。”

      你当我的母亲。

      阙予阳一面说一面朝沈迁凌缓缓蹲下,对方甚至还没捋顺先前的两句话,视线便不由跟着她落下。

      “好了,这下你不得不低头了。”等迁凌珊珊反应,阙予阳佯作嘚瑟地说出这句话。

      “……你……明明刚刚在上面还逼我叫你妈妈,为什么现在又要我做你Demai,Demeter?”沈迁凌闷闷道。

      阙予阳讶然,“你居然看出来了?”
      “傻子才看不出来。”

      “对啊,我是想让你当我妈妈。”
      “谁陪你过家家,我才不当你妈!”

      二人的手还牵在一起,沈迁凌气愤正要甩开,一句调侃率先落进耳朵:

      “Jossy,你跪下是要跟人家求婚么?”

      “你怎么知道?”阙予阳口比心快,回头看到来人,神态霎时变得僵硬。

      “果然是你。”

      楼道角站着的几个人慢慢自阴影走来,浸溺微醺的绯色,为首的人留着齐肩短发,隐约能看到几簇麻色的挑染。

      她表情阴冷,加快的步伐缓缓停在二人跟前,气势汹汹。

      是姜铼。沈迁凌表情一顿,看向阙予阳。
      阙予阳赶紧站起身,不经意半挡在迁凌身前,回视来人。

      “我就说当时看你为什么这么眼熟?”
      姜铼扫视两人一圈,心底很自然地将之前的形容词重新刻在她们身上——

      阙予阳,清汤寡水。另一个,娱乐至死。

      “上次见你你才刚上初中吧,本来听说你进我们学校还想好好关怀你,你就这么对我?
      冒充你姐姐给人写情书!还是梅瑞珊,你让我以后怎么抬头?”

      “你自己没认出我,怪我?”

      姜铼冷笑一声,她身后的人互相看了眼,默契后退。

      “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好吧其实也不久,原本还没头绪,幸亏认识你的人多,我一去查证,还真是熟人呢。”
      她走上来,阙予阳也没退,就看着。

      “你什么眼神,你还敢讨厌我吗?我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有——”

      “啪!”
      响亮的巴掌声蒙蔽了未尽的话语,阙予阳面无表情地回过头,指尖探向火热的脸颊。

      “你打人干嘛?!”沈迁凌在后面看到,顿时吓一跳,把阙予阳拉了过来自己挡前面,

      “情书我写的,你有本事冲我来!”她心跳得极快,仍然壮着胆子吼。

      “你以为我就不收拾你了?”
      姜铼伸出手指,“你们俩,一个都别想跑!”

      说罢扬起手,就又要来一巴掌,沈迁凌锁紧眉头,那一瞬间,她想了很多事,许多或真实或影视剧的画面错综复杂交汇在脑海。

      包括一些萎靡的心理情绪。

      它们交叠重合,只连接成一句话:万一没打过怎么办?

      每个字眼儿注意占据着手臂不同关节,令她颤抖,令她慌乱,却依然抬了起来。

      ——破空声掣过心识。
      挡下了。

      不仅仅是挡下,更是以另一种回击强有力地斩劈了对面毫不收力的掌风。

      她在拍开姜铼的手后,转头拉上略显迟疑的阙予阳,毫不犹豫冲了出去。

      下午四点的太阳,不至灼热,不至凄凉。
      -
      “好吃吗?”

      又一碟新鲜的青口贝被推到筷前,梅瑞珊平淡地看一眼,“怎么今年突然卖起海鲜了?”

      “多赚点积分,期末好拿领导们的推荐信。”宋泽韫一个后仰半躺在沙发,格外舒适,她抖两下腿,想到:
      “哦,不是期末了,我马上就走了。”

      “想好哪个学校了?”

      “……”宋泽韫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呆,道:“你知道靳莫慈吗?”

      “怎么?”

      “我想去苏世民。”

      梅瑞珊蘸调料的手微微一滞,再重新蘸了一遍放进嘴里。

      “是我知道的那个苏世民院?”她嚼完东西,咽下才问道。

      “是。”

      “你才二年级,现在去恐怕不行。”

      “不是现在,我不走高考。”宋泽韫坐直身子,认真地看着梅瑞珊,
      “我打算去美国读一段时间,先国际招生考个省重点,然后申请苏世民院。”

      梅瑞珊摩挲了一下手中的筷子,“原谅我没搞懂你的流程,真的有些多此一举。犯得着专门拿省重点做跳板吗?
      既然都去美国读剩下的高中了,为什么不在那个地方报大学?”

      “这是因为……”宋泽韫脸刷地红了,她低声重复了一遍靳莫慈的名字,梅瑞珊更不懂了。

      “因为成绩啊!”宋泽韫看到她的表情心里立马不爽了,
      “你没发现我在模仿靳莫慈的轨迹吗?”

      梅瑞珊一怔,想起那位优秀校友学姐的确高中时成绩很差只顾玩乐,凭着家里关系才拿到三封校长推荐信。
      原本可以直接在外发展,但不知为何家里人最后让她留在了国内,时至今日,也闯出好一番事业。

      更细节点,梅瑞珊忘了,她不那么关注体坛以外的人。

      “嗯。”她恍然大悟地认同道:“你成绩的确差。”
      宋泽韫翻了个大白眼,没理她。

      目光恰好扫过四格窗外沸腾的嘉年华现场,台子搭了起来,底下一片喧闹,看看时间,还有十分钟开始表演。

      “姜铼应该在后台等着了吧。”她试探地看梅瑞珊的反应。

      二楼的物理休息室装修简约,橘色的皮质沙发清清凉凉,可还是坐的宋泽韫屁股一热。

      毕竟当初她听到梅瑞珊不参加姜铼的话剧,整整高兴了一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

      这不就等于站自己这边吗?
      梅瑞珊啊梅瑞珊,算你有良心,现在回头还不晚。

      “不了解。”梅瑞珊回应漠然。

      “我看她今天又在卖你照片,你不生气,告她侵权啊?”

      “……”梅瑞珊的神色鲜有地染上几分复杂,“签名都是我自己签的。”

      宋泽韫:“?”
      宋泽韫心里开始冒火,但还能压制,“不是,为啥啊?”

      “不按她说的做,她就一直缠我,还要打我。”

      宋泽韫听笑了,“你打不过她?”
      “没试过。”

      “行,算你脾气好。”宋泽韫咬咬牙,“那我问你,你怎么这次不上她的话剧?”

      “这个……不好说。”

      “有什么不好说?”

      “就是不方便。”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宋泽韫恼羞成怒,猛地站起来,一只脚踩上玻璃桌,指着她问:

      “自从跟姜铼认识之后,你扪心自问,咱俩关系还比得上从前吗?明明我们幼儿园就认识了!”

      “对不起,你别生气。”梅瑞珊急了,面上还是清新寡淡的样子,她放下筷子,但手也不知道哪里放。

      宋泽韫越说越急,脖子都气红了,她两只脚都站上了玻璃桌,居高临下地质问梅瑞珊:

      “她抢我社长的位置,你没说话。
      她背地里讲我坏话,我问你你装糊涂,只能自己一个人找上她宿舍吵架还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最后一起闹到政教处,你又站在一边当隐形人!
      我走前在群里大骂一顿跟那傻缺彻底闹掰,你还是没有表态!!”

      宋泽韫一脚踹翻带来的生鱼拼盘,尽数撒到梅瑞珊裤子上。

      “就连我们今天能在这里讲话,也天杀的是我求的和!!梅瑞珊,你到底几个意思?!”

      “你是情感障碍还是语言障碍,啊?”

      “我让你失望了……”梅瑞珊好想歹想憋出几个字。

      “你从小到大让我失望的还少吗!”宋泽韫直接一脚跺上她大腿,踩在上面,盛气凌人,

      “我告诉你梅瑞珊梅情商梅脑子梅眼力见儿梅狂飙,我今天不会再忍你了,忍够了!”

      她跳下来,跳前还借了把梅瑞珊的大腿,确保两只鞋印都印上裤子去,然后二话不说走向窗子,

      “你今天要是不为我出一次头,我就让你永远见不到我!”

      “你要做什么?!”梅瑞珊立刻追上去,慌张道。

      “别过来!”宋泽韫警告地指着她,一只腿跨上了敞开的窗框。

      “你现在过来我就跳下去。”

      “你认真的?”

      宋泽韫扯扯嘴角,哼道:“你说呢,反正才二楼,又死不了。”

      这话一出,摆明了她真敢跳,梅瑞珊不动了。

      “你待会儿必须去给我打一顿姜铼,听懂没?”

      “阿韫这样不好……”梅瑞珊为难。

      难得看到这个人脸上露出那么多生动情绪,还是短短时间内。宋泽韫讥讽地想,口中则道:

      “她都打我了,你怕什么。我问你你到底在怕谁!你究竟爱不爱我啊?我们从小到大的情感算什么,算屁吗!”

      “不是的……”

      宋泽韫头发甩的乱七八糟,又往外面移了点,声音隐隐有了哭腔,
      “你就是介意我了不拿曾经当回事了呗,装啥啊梅瑞珊。整个邦和谁有你能装?”

      紧接着泪水飙了出来,宋泽韫嚎啕大哭,
      “我咋这么可怜啊就连用一张纸尿裤的挚友都不站我这边……呜呜呜梅瑞珊你没有心!我现在就去死,我诅咒你八辈子!哎唷我的心脏呀,碎成渣渣了……”

      “我错了,我求你快回来吧!”梅瑞珊手忙脚乱地下跪,看着宋泽韫一点不听,铁了心地朝窗外挪,

      “你打不打!说啊!”

      “我真的……”

      宋泽韫哭得更起劲了,一个不留神底下已经聚集了许多看热闹的,一个二个叫着“小心”,“哎呀”,“别真掉了,发生啥了”,“好恐怖”。

      “打不打,你到底打不打!?”
      “我打,我打!”

      梅瑞珊彻底败下阵来,弯腰跪地地求她快下来,自己真错了。

      这幅场景,要让那些梅瑞珊的迷妹们看到,谁不惊讶一句OOC?

      宋泽韫总算消停,立时爬了下来,顺带扯上窗帘。

      她抽了张纸巾擦眼泪,理理头发出门了,从头到尾没看一眼几乎要趴地上的梅瑞珊。

      梅瑞珊懵了一段时间,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走廊尽头,才赶紧拍拍裤子追上去。
      -
      跑动的脚步一直未停,身后的嘈杂亦然。

      中途沈迁凌听到后面的人对姜铼说了话剧啊,开场啊,算了吧,但姜铼执拗地拎着根扫帚要抽她们。

      直到周围的人流渐渐多了起来,她们在往集合的方向跑,看到这番猫捉老鼠的情景,几乎所有人都好奇地望过来,主动避让。

      “诶,那不是话剧社的人?这是在干嘛,场前训练?”

      “还有那个人,你看,她咋没穿校服了?”

      “打扮打扮果然更好看。”

      “她身后是阙予阳?联谊上经常见。”

      “真受不了跑来跑去的,待会儿又要被训了。”

      “嗬,训的又不是我们,当看热闹呗。”

      “走走走,快去把新闻部的人招过来,明天花园头条就是她们的追逐战了!”

      “哪里用等明天?今晚就是。”
      ……
      几人如同游龙般在人群里划出一道道湾流,身后,那个人忽地笑出声。

      “你,笑什么。”沈迁凌喘着气道。

      “别跑了,累了。”刚好到人相对少点的地方,阙予阳拽住迁凌,揉了揉肋骨边。

      看了看旁边姜铼马上跑来,沈迁凌哑着嗓子问她:“你姐姐?”

      “小时候认的,不熟。”

      “哦,她脾气也太爆了。就不该捉弄她的。”

      “你小心点,她躁狂症。”阙予阳盯着姜铼的方向,分辨不出情绪道。

      躁狂?沈迁凌眨眨眼,刚直起腰来,神经病就过来了。

      余劲也是够足,一只扫帚狠扣过来,阙予阳全挡了。

      “啧。”沈迁凌皱皱眉,还没动作,姜铼接着便揪住阙予阳领口,猛一把朝草坪掼了下去!

      沈迁凌想不到这人这么疯,赶紧上去拦,但姜铼跨坐到阙予阳身上,揪着不放地抽她。

      她心里真的很气忿,见阙予阳平静地躺地上挨打,一点反抗的意思也没有,她更气了。

      “阙予阳!你踢她啊!还手啊!你给我松开——”眼看徒手无用功,沈迁凌转而用牙齿咬姜铼的肩膀。

      就和咬干巴巴梆硬的炸排骨的力道一样!

      姜铼吃痛,一侧头,顷刻甩了她一拳。

      力气真大。

      沈迁凌晕晕乎乎地想,她头昏眼花地看向周围人,包括那三个姜铼的朋友,只是所有人都站的远远的,一点帮忙的意思没有。

      鼻子一痛,温热的液体划过人中,滴到草地上,星星点点的红,她脑袋一阵空白,突然起了耳鸣。

      她看到人群里已经有了老师过来,可就是抱着电话打,怎么也不敢靠近,包括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副怕殃及自身的状态。

      到底都在搞什么?!

      沈迁凌差点哭出来,她又看向地上的阙予阳,发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很默然,很生硬地流着泪。

      “你们来帮帮忙啊!”她无助地喊,只是毫无作用。

      看着阙予阳眼泪越掉越多,漂亮的脸蛋都红肿了,她压根来不及消化今天无数跳转的疑惑,一股怒火冲上头,拼尽最后的气力扑上姜铼。

      精神病在发病时的力气远比常人凶猛,她不论如何使力也仅仅算勉强压住姜铼,不一会儿,力空了,姜铼又凶狠地掐住阙予阳脖颈。

      “你不要这样!滚啊,滚!”沈迁凌沙哑着嗓子吼,望着她那双布满红血丝,如鹰隼般狠戾的眼。

      她忽然什么也不想顾了,只想救阙予阳,寻望四周想找东西打姜铼,但邦和的绿化管理工作做得真是五星好评!

      这块地儿就连装饰性的鹅卵石也没有,沈迁凌想,要是有根笔多好啊,一支就够了。

      她一定会狠狠捅进姜铼的脖子的!

      指望周围人丢东西来也不可能了,毕竟直到现在阙予阳被掐住脖子还是没人敢上来。

      视线飘忽不定,模糊的视野断断续续,简直就和卡帧的高曝光电影一样,她都不晓得自己怎么了。
      直至两道风风火火的身影,那般鲜艳地闯进来。

      成为卡顿画面唯二的流畅间刻。

      “你给我住手!!”有人喊,她排在前头,怒气涛涛。

      “真去她奶奶的是个精神病啊。”一双手抱住沈迁凌的脑袋护进怀里,迁凌觉得很晃,迷迷糊糊地想到,
      是不是自己在发抖?

      “这种神经病居然还不退学?!死傻叉,靠,梅瑞珊,给我打!”

      沈迁凌艰难地转头时,姜铼已经坐在一边了,梅瑞珊把阙予阳扶起来。

      宋泽韫则痛快地拍手叫好,她就是爱用爱马仕大地的学姐,她们的新文社社长。此前迁凌从未觉得,这款香水能好闻成这样。

      可笑的是,梅瑞珊动手后,周围的人居然一起动了起来,如若连锁反应。
      乌合之众。

      所有人围了过来,旁边的音响也终于在音乐里响起一句“那边的学生在干嘛,停下奥!”

      保安来了,校医来了,主任来了……

      竟是全在这么久后,巧合似的闹热了。

      ……

      “梅瑞珊干得好啊,今晚奖励你我新学的菠萝炖排骨。”

      “……”沈迁凌呼出口气,宋泽韫的话语仿若天外来音空空朦朦,她挣脱她的怀抱,爬向一边的阙予阳,将她从某个不认识的人怀中接过。

      “阙予阳,你还好吗?”

      怀里的人没回答,只是瘫在她身上,眼皮颓靡地掀起半边,虚弱地看她。

      她的嘴唇干裂,冒了血渍,但一点也不苍白……毕竟特意挑了烂番茄的口红。

      沈迁凌的心骤然一紧,有些痛苦地脱下外衣,替她挡住红痕印青紫的雪白项颈。

      “你为什么不还手呢……”她在她耳边轻轻说,低哑,沉闷。
      阙予阳闭上眼,她听到了吗。

      校医在旁边放下箱子,三个在控制姜铼,只有一个来检查阙予阳的情况。

      刚披上去的衣服被推到地上,沈迁凌也被推到边缘,彻底看不到阙予阳了。

      宋泽韫站在一小座喷泉池边,笑嘻嘻的,拍了拍梅瑞珊肩膀,不知在说什么。

      她看了会儿,倏地爬起身,鬼使神差往那儿去。

      恰巧又来几个人到宋泽韫身边,拍拍她,口型“发生啥了”。

      沈迁凌觉得此刻的自己是无比平静的,居然还有思考能力去和宋泽韫她们说谢谢。

      “咋样啊姚君念,我家珊珊厉害吧?”宋泽韫得意道。
      “真给那疯子干趴下了?”
      “废话。”她抬抬下巴,“那不还躺着呢?”

      姚君念戴着顶鸭舌帽,露出的低马尾粉红,手插裤兜,耳垂的银饰一闪一闪。
      “说实话,刚才要是我们几个也在的话,肯定得上去补两脚。”

      “得了吧,”宋泽韫忍不住笑,“就你家那几个小钱,还不如我呢。上去敢用力吗?嗯?
      还是得我家珊珊这种国家队才有底气抡一脚,懂吧。”

      说着又夸了一通梅瑞珊,勾着她肩膀嘿嘿直笑。
      梅瑞珊习以为常地满面高冷,注视石砖。

      是吗……原来我打不过姜铼,是因为家里没钱啊。
      沈迁凌恍恍惚惚,亦真亦幻。

      距离渐进,居然是姚君念先看到了她。
      粉发的女孩随意一瞥,
      “你腿在抖。”

      另外的几人都看过来。
      沈迁凌抹了把鼻血,“我控制不住。”

      “疼吗?”
      “一般。”

      “害怕吗?”
      “我不知道。”

      姚君念失笑,“想不到你柔柔弱弱的,这么表里不一。”
      宋泽韫嗔道:“姚君念,好好说话。”

      “嗯,”姚君念上下打量她,神色真诚,“你很好看。”

      沈迁凌张了张嘴,不懂怎么回,只能转头看向梅瑞珊,“谢谢你,还有社长。”

      梅瑞珊点点头,算是回应。
      “这有什么?我们都看不顺眼姜铼很久了,不用记挂的。”

      有人笑,“这下好了,政教处可一个跑不了咯。”
      宋泽韫无所谓地“嘁”一声:“反正姐姐我马上去美国,谁都别想弄。”

      “梅瑞珊国羽队的,应该也没事吧?”
      ……
      沈迁凌默默听着,手指攥紧,再缓缓松开。

      “对了。”宋泽韫蓦地说道:“你过来,我提醒你件事。”
      沈迁凌照做。

      宋泽韫搂住她肩膀,对着耳朵小声道:“你以后最好少跟阙予阳接触。别怪我没提醒,她们家的人,都不止是姜铼啊……”

      宋泽韫指了指太阳穴,露出意味深长的神情,“有问题。”

      无人机的嗡鸣自头顶上方掠过,沈迁凌眸底灰暗,几台摄像机聚到了跟前。

      “哟,来这么快!”宋泽韫有些兴奋,“等等我想个姿势啊,酷一点,要上校园头条了。”

      “这条又传不到外面,再凹也就邦和学生看看了。”姚君念调侃。

      “上哪儿不是火?来,迁凌,跟我笑一个!”

      新闻部的女生举着话筒偷笑,“你们难道就是学校大名鼎鼎的拽萌少女团?”

      姚君念:“不,我是拽酷。”
      宋泽韫敲一下她的头,“就是拽萌!”
      “拽萌,拽萌,拽萌!梅瑞珊,卖个萌。快点。”

      沈迁凌望着修身的条纹衬衫,上面好似还遗留着阙予阳的气味。

      她低下头,抓住衣角俯身吻了口,很香,有股淡淡的青提味。

      上面残留着些许血迹,得洗洗还人家了……她想。

      欢笑与狼狈,夹杂某种不知名的惊惧,难以描述的痛苦,它们催化亢奋,激起狂热。

      心跳的真的很快,很快。

      但迁凌勾起唇角,展露出一个明媚的笑颜。

      闪光灯打过冷艳的眉眼,将一位完美的悲喜剧女主定格。

      第二天罗刹花园的最大板块挂着:
      “惊!时隔多年,邦和纪年表又一大事,某人究竟是何来头?详情请进——禁私自传播!!”

      先一张照片,囊括所有神秘。
      再一个视频,禁止播放,下架。

      照片里,沈迁凌站了c位,大概是因为她最单纯,最好用。

      而顶上第一条评论——
      「虽事态坐困,但胜于实在美丽。中间这个叫什么名字,有人知道吗?」
      沈迁凌记了一年又一年。

      她难以承认,其实当时拍这张照时,她的心思并不在镜头。

      而是对面团团相围的人群。
      人群里,被遮挡的里面,被遮挡的她最想看的人。

      她在嘉年华这天,头一次化妆,穿上别致的衣裳,尝到“美貌”的滋味。

      她无法述之宋泽韫,自己是不会远离阙予阳的。
      她知道宋泽韫不会理解,或者这个世界,只有她能懂这样别扭的情愫。

      正如田野间最狡猾的活物,诱哄夏娃吃下伊甸园的禁果。

      她也慢慢吃下了令人上瘾的禁果,但蛊惑的蛇并非阙予阳,而是沈迁凌,是她自己。
      她自愿的。

      她知道那些喜悦,怨恨,全会被一个人带来,所以更加无法放下。
      就用现在得到的爱,提前预支未来的痛苦吧。

      尽管她能感受到,未来需要承担的悲伤,或许远比现在的爱更加沉重。

      不过她认为,自己这辈子没准非阙予阳不可了。
      好幼稚,但好真实。

      阙予阳……她笑着望向喧杂里被抬上担架的人……你也非我不可吗?
      -
      傍晚的昏光血一样洒进灰败的病房,床单是冰冷的深绿色。

      “Jossy,我的孩子……听说今天在学校发生了大事,你没有动手打姐姐吧?”

      名为母亲的温暖的手掌抚摸上敷药的脸颊,语气心痛。

      “予阳,我们家最乖的宝贝啊。怎么可能动手?”另一个人宽慰母亲,“是姜铼这个姐姐不懂事了。”

      “她爸爸一定会好好教育她的。”
      “再怎么说,都是一家人。”

      “咚咚——”私人病房的门被叩响,秘书走进来,轻声说:
      “秦太,首长电话,请您去隔壁接听。”

      “边疆的讯息也收得这样快?”
      略显讶异的声音愈来愈远,接着房门轻慢关紧。

      “你一定要好好的,”另一只手隔着被子摸上大腿,
      “姑姑相信你。所有人都只想要你健康,别忘了,你最爱的黎姐姐还在等你回家。”
      ……
      杂乱的脚步回荡于寂静的走廊。

      “这次又要多少钱摆平?”男人浑厚的嗓音把周围的气氛渲染成低气压。

      轮椅碾过,男人咳了两声。

      “老爷子,言过了。只是第一化学实验室的重启费而已,善款,善款。”首秘在后头推着车,讨好地纠正他措辞。

      “哼,花里胡哨……那小孽种呢?”

      “姜小姐打了三针镇定,在床上躺着,要推您进去吗?”

      “一个连自己情绪都控制不好的废物,也配让我亲自去看?!咳咳——”

      “老爷啊,注意身体!”

      苍老的男人红着脸,好容易平复下来,大喘粗气,问首秘:
      “这个月,她的流动资金是多少?”

      “不到十二块。”
      “哈哈哈哈,看来还是多了!”男人阴狠道:“以后一分钱也不许给!看她还怎么造次。”

      “等她醒了,立马回家,带到我书房!”姜老爷子青筋纵横的手掌猛握住把手,
      “上次是不是你带她进的?”

      “是。”
      “那这次就换个文员,你挑,要力气大的。有些孩子,不打不会长记性。”

      首秘倒抽一口凉气,郑重点头。“明白。”

      “如果这样的精英教育都培养不好她,那就准备军事学校的转学手续,我要她一天就从天堂到地狱!”
      -
      是夜,窗外的城市陷入沉寂的黑色。

      阙予阳睁着眼睛,无神地望着隐秘的月亮。

      她神情疲惫至极,却始终不愿闭眼。

      她盯着,盯着……

      看到一双雪白的手扒上了窗户,沾着红色血迹,像是磨破了。
      然后是一只毛茸茸的脑袋,深黑的发丝。

      她有些惊讶,这次竟然不是白色吗?

      不是黎冕,那是谁?
      黑色的头发……

      一双漆黑的眼眸随之进入眼帘,万般柔和的熟悉。

      阙予阳身侧的手指动了动,看着沈迁凌爬进窗户。
      她笑盈盈地曼步过来,“你现在好可怜。”

      阙予阳说不出话,她的气管损伤了。

      沈迁凌穿着件薄荷绿的POLO衫,配白色短裤,清清爽爽。

      “阙予阳,你不是要做我的骑士吗?”
      “为什么今天都是我在保护你呢?”

      “……”
      阙予阳沉默地偏过头,不看她。

      诡魅的清香探入鼻息,浸润全身。

      “怎么办,我看不见你的以后了。但我要等你。”沈迁凌贴着她的耳朵说,气息冰凉。

      阙予阳眉头一抽,闭上双眼。

      “我的乔斯,我要一直等你。”沈迁凌握住她床边僵直的手。

      泪水沿着眼缝,越过细密的睫毛,滴到枕边的床单,洇湿点点。

      待到新一轮曙光照亮病房,耳边响起温柔的问候,“二小姐,起床喝粥了。”

      阙予阳缓缓掀眸,
      是梦啊。
      -
      那天晚上,沈迁凌的罗刹花园id终于不再是一串无聊的数字。

      她坚定地在输入框打下“Demai”,点击确认。
      继而点进列表里阙予阳的头像,满意地看着她的“Jos”。

      Jos,Demai。
      Josdemai。

      乔斯德麦,五月的争锋,大地的爱。

      现在,我可以理所当然地站在你这边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你不是要做我的骑士吗?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下一本写《只给反派大小姐当娇妻》 《我在公主学院当不良》 预收《可她老摸我【强取豪夺】》 感兴趣点点收藏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