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救我》清小茶

12、藏不住的烟火，躲不开的风

　　重新在一起的日子，温柔得不像话。

　　我们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过着最平淡、最踏实的生活。

　　他依旧会早起给我做早餐，煎蛋永远是我喜欢的流心，豆浆永远是温的，面包片烤得刚刚好。他会把早餐端到床边，看着我迷迷糊糊吃完，再收拾干净。

　　我不再像以前那样熬夜写稿，他不许。他说，身体最重要，你写多少我都养你，不用那么拼。

　　于是我乖乖听话，白天写东西，晚上就窝在沙发上，靠在他怀里看一部老电影，或者什么都不做，就安安静静地待着。

　　他会牵着我去超市买菜，推着购物车，我在旁边挑挑拣拣，他负责拿我够不到的东西。结账的时候，他会顺手拿一盒我喜欢吃的糖，塞在口袋里，回家再偷偷递给我。

　　我们会在傍晚的时候去江边散步，风一吹，他就自然而然地把我往他身边带，用外套裹住我。

　　曾经，我们连牵手都要小心翼翼，要看看周围有没有人，要躲着灯光，要藏在阴影里。

　　现在，他大大方方牵着我，走过人群，走过路灯，走过每一条街道。

　　有人看过来，有人窃窃私语，他完全不在意，只是把我的手攥得更紧，低头对我笑：“看我就行，不用管别人。”

　　我看着他侧脸，心里又酸又软。

　　这个男人，为了我，把自己活成了不躲不藏的样子。

　　可我也清楚地知道，这份温柔，是他顶着多大的压力换来的。

　　他很少在我面前提家里的事，我也不敢多问。我只知道，他和家里几乎断了联系，经济来源被切断，曾经的工作也辞了，现在靠着以前的积蓄和接一些零散的设计单过日子。

　　他从不说苦，从不说累，在我面前永远是一副“一切有我”的模样。

　　可我会在深夜醒来的时候，看见他站在阳台上，背着我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却带着压抑的疲惫。挂了电话，他会站很久，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头上的火星在黑夜里明明灭灭，像他藏不住的心事。

　　我从不拆穿他。

　　我只是悄悄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的背上。

　　他会立刻掐掉烟，转过身来抱住我，语气瞬间放软：“怎么醒了？是不是吵到你了？”

　　我摇摇头，不说话，就那样抱着他。

　　我知道他在扛。

　　我知道他在替我挡着所有的风雨。

　　我也知道，那座叫做“现实”的大山，从来没有消失，它只是暂时被他挡在了身后，静静地等着，等着一个机会，再一次把我们压垮。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顿饭。

　　手艺不好，盐放多了，菜炒得有点糊。

　　他却吃得干干净净，一点都没剩。

　　“好吃。”他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我，“比外面所有饭店都好吃。”

　　我看着他，忽然就红了眼。

　　“沈知屹，”我轻声问，“如果……如果以后我们一直都这样，什么都没有，被人看不起，被人指指点点，你会不会后悔？”

　　他放下筷子，伸手握住我的手，眼神认真得让我心慌。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只有一件事。”

　　“就是三年前，没有把你牢牢抓住，让你一个人走了那么久，吃了那么多苦。”

　　“至于其他的。”他轻轻笑了笑，眼底是我见过最坚定的光，“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只要你在我身边，就算一无所有，我也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富有的人。”

　　我扑进他怀里，哭得一塌糊涂。

　　那时候我真的以为，只要我们足够相爱，足够坚定，就一定能扛过去。

　　我真的以为，我们可以就这样，在这间小屋子里，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我太天真了。

　　命运最残忍的地方，就在于：它先给你一点甜，让你看到希望，让你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幸福了，然后再狠狠一巴掌，把你所有的期待，全部打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