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救我》清小茶

11、 回到有你的旧时光

　　车子驶进那个熟悉的小区时，我的心脏一直都在发颤。

　　三年了，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没怎么变，楼下的便利店还开着，电梯间依旧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连楼道里的声控灯，都还是我从前熟悉的节奏。

　　沈知屹牵着我的手，一直没松开。他的手心很暖，力道却很轻，像是怕一用力，我就又会像三年前那样，凭空消失。

　　门打开的那一刻，我几乎站不稳。

　　屋子里，一切都还是当年的样子。

　　沙发是我当初挑的浅灰色，地毯是我嫌冷非要铺的那一块，阳台上摆着我养过的那几盆多肉，居然还活着，只是长得有些凌乱。书桌上放着我没写完的稿子，他甚至还保留着我用惯了的那支钢笔，笔帽都被我咬得坑坑洼洼。

　　窗帘是我喜欢的米白色，床单是我挑的格子图案，就连我当年随手丢在床头的一个小玩偶，都还安安静静地躺在原来的位置。

　　时间，好像在这间屋子里，为我停滞了三年。

　　我站在门口，眼泪毫无预兆地往下掉。

　　“你……一直都留着？”我声音发颤。

　　沈知屹从身后轻轻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窝，呼吸洒在我的颈侧，熟悉得让我心碎。

　　“从你走的那天起，我没动过这里的任何东西。”他声音很低，哑得厉害，“我怕你哪天回来，认不出家。”

　　家。

　　这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我最软的地方。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无家可归的人，在苏州那间阴暗潮湿的出租屋里，我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家”这个东西。

　　直到此刻我才明白，我不是没有家。

　　我只是弄丢了那个，愿意给我一个家的人。

　　我转过身，伸手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一遍一遍地确认：这不是梦，他真的在，他真的还在等我。

　　“沈知屹，”我哽咽，“我那时候真的好怕。”

　　“我怕你不要我，怕你恨我，怕你再也不肯见我。”

　　他收紧手臂，把我抱得更紧，紧得我快要喘不过气。

　　“我从来没有不要你。”他一遍一遍地重复，像在发誓，“我从来没有。”

　　“你走之后，我找了你整整三个月。上海、苏州、你老家，所有你可能去的地方，我都找过。我去问你所有朋友，他们都说不知道，我那时候真的以为，我这辈子都找不到你了。”

　　“我每天都来这里，每天都等，我怕我一走，你就回来了。”

　　“江屿，你怎么敢……就那样消失。”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了三年的委屈，听得我心都碎了。

　　我抬起头，伸手去擦他的眼角，他的睫毛湿湿的，蹭得我指尖发烫。

　　“我不敢了。”我拼命摇头，“我再也不敢了。”

　　“以后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赶我我也不走，就算你不要我，我也赖着你。”

　　他被我这句话逗得轻轻笑了一声，笑意却带着湿意，眼底红得一塌糊涂。

　　“傻不傻。”他低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我怎么会不要你。”

　　“整个世界都不要你，我都要。”

　　那天下午，我们就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抱着，谁也没有多说什么话。不用解释，不用追问，不用刻意安慰。

　　只要这样抱着，就够了。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到地板上，从暖金变成浅橙，我靠在他怀里，几乎要睡过去。

　　这三年来，我第一次睡得这么安稳。

　　没有噩梦，没有失眠，没有一根接一根的烟，没有喝到麻木的酒。

　　只有他。

　　只有我的沈知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