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 15 章 初四这日, ...
-
初四这日,恢复早朝。
不过三日未见,文武百官却觉得平日里熟悉的朝议殿都跟换了个模样一般,陌生的厉害。
“陛下,羽林金吾二卫指挥使之位空缺,还请陛下尽快选拔人才填补空位,以护皇城安危。”
羽林金吾二卫指挥使未定,目前由庄显兼任,这三日庄显已在金吾羽林二卫中选拔人才,头一个要求自然是要能打,不过能坐上指挥使的位置,能打固然重要,更重要的还是要有头脑。
军中莽夫是万不能选中,大字不识一个,纵有勇武,却也容易被利用。
所以第二个条件必是聪明,三天时间选拔的仓促,一时倒还没定下是谁,但朝中两党都对这两个位置虎视眈眈,虽知道陛下不一定给,但他们不可能不争。
“诸卿认为羽林金吾二卫的指挥使谁做合适?”宋简行整日上朝无趣,也不介意逗一逗这些大臣。
“陛下,羽林金吾二卫有护卫皇城之责,必不能随意挑选,或从兵部挑选合适的人任命。”
这是尤拱一派的人提的建议,而蒋怀忠一派的人也不甘示弱,要从右都督军中挑选,两方人马你争我吵,好不热闹。
宋简行等人吵够了,才慢悠悠道,“羽林金吾二卫指挥使朕打算直接从二卫军中挑选,诸卿不必为了这两个位置伤了和气。”
“不知陛下打算任命谁?”尤拱站出来,他知道陛下定然是不会让他和蒋怀忠的人沾染这两个位置,但要是陛下想要庄显这个小儿统领三卫,他也是不肯的。
“朕已经吩咐庄显于两军中挑选人才,能者居之,岂不比各位拿笔墨的大人推举出的外行要合适?”
这话是半点颜面没留,只差指着鼻子骂他们牝鸡司晨,一个个文官对武官指手画脚,也不看看自己的斤两。
历来朝堂上文武之争只有文官占优的份,今儿个陛下突然站在武官一方,骂他们是外行,可不犹如当堂棒喝,气的面色通红。
“陛下,金吾羽林二卫指挥使非小打小闹的位置,直接从二卫中选拔,这……”
“这什么?尤大人,莫不是朕连任命谁为指挥使的权利都没有?”
宋简行是不会和尤拱讲道理的,这会子皇宫都是他的人,就是尤拱敢送人进来,第二天他也保管让尤拱的人囫囵个的躺着出去。
“臣不曾有此意,请陛下赎罪。”尤拱知道皇帝没那么好纠缠,金吾羽林二卫指挥使没有他插手的余地,蒋怀忠这老东西肯定早猜到了,今日才称病不来。
不过也说不定是初一当夜陛下反手又给了蒋怀忠吃了个教训,那老东西气的起不来身也未可知。
“诸卿还有什么要事禀报?”宋简行见尤拱退让,眼皮都不抬一下,这君王和臣子相处,不过就是看谁更强硬,他强硬尤拱就得后退,等退无可退之际,就是君王和臣子最后交锋的时候。
“陛下,臣有事要奏。”
“文卿有何要事?”又是内阁的人?走了个方暨还没学乖,今日又要掺和哪门子事。
“陛下登基已两月有余,后宫仍旧空虚,还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尽快挑选女子入宫。”
“文卿如此说,可是有好的人选了?”好不容易尤拱不催了,文松又补上,他这后宫的位置还真是香饽饽,想必谁都想要他的第一个孩子从他们女儿肚子里爬出来,也不看看大襄有哪个大臣真享了外戚的福了?
“正是,陛下万金之体,寻常女子不足与陛下相配,因此内阁诸位大人便商议在朝中寻能够配得上陛下的女子,臣等已经选出几位,只等陛下过目。”
内阁现在门厅寥落,挑选的女子自然都是从内阁各位大臣家里挑选的,不论嫡庶,只要家中有貌美适龄的女儿,都上了名单。
“只有女子?”宋简行毫不避讳的询问,他要搭头的事最开始不过是心照不宣之言,后头尤拱撕破脸,当着群臣的面举荐了蒋怀忠的养子,宋简行还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并非只有女子。”文松抽动了嘴角,儿子自然也有一份名单,但准备的就不如女儿心细,多少有些凑数的意思。
“既这样,明日文大人将人送来让朕瞧瞧。”宋简行给文松一个机会,内阁早晚是要复辟的,只看这伙人能不能抓住机会。
“臣领旨。”
话到这儿,早朝也终于是落下帷幕,大臣们三三两两聚集一起往午门外去。
尤拱自然是众星拱月,身边的大臣都纷纷询问尤拱,文松这一招他们是否要效仿。
“咱们这位陛下丝毫没有心急后宫无嗣,只怕另有打算,文松送女儿入宫又如何,也要陛下宠信才是正经。”
说到宠信,他已收到了风声,尤循入宫第二日就得陛下召见,说明他的这一步棋走对了。
其余人不知尤拱为何突然不着急送女儿入宫,原本还想跟着尤拱将女儿一起送入宫打的小九九,此刻却又是不敢说出来的。
——————————
御书房内,庄显已经拿了名录等陛下下朝过目。
陛下委任他挑选金吾羽林二卫指挥使,他自用心,好歹是庄家出身,在选人这一块的眼光还是有的。
在他看,金吾羽林二卫的兵大部分都不成器了,这是历来王朝后期的通病,军中上头不管事只想着多吃空饷贪污,下头拿不到钱,不过是过一天日子撞一天钟。
但历来王朝也是不缺人才的,只是大部分王朝后期,向上升的路都给堵死了,再厉害的天才也只有被埋没的份。
像这次选拔,他以为能够寻几位能看得过去的人选就了不得了,没想到军中竟然真有沧海遗珠,还不止一位。
换作战时,这些人都是能拿军功做将军的,这会子却只能当个无名小卒讨生活,也实在是无可奈何。
这下不光指挥使有着落,甚至下面的同知、佥事等也有着落。
宋简行回御书房,看过名录。
论军,他也是个外行文人,但他知道让内行挑选,庄显选拔出的人才本事肯定有的,他只需要过眼看此人能否在官场活下去,不然选个愣头青,不过两日就叫尤拱蒋怀忠寻了错处去,丢的可是他的人。
“下午让他们去校场,我亲自验查。”
“是。”庄显这几日忙的脚不沾地,得了陛下回信,自然是忙着出宫做事。
“陛下,褚公子病了。”常三顺刚收到长乐宫传来的消息,立刻过来禀报。
“病了?什么病?”褚致那身子骨生病他一点也不意外。
“只说是夜里没休息好,许是夜里窗户溜了缝,招惹了风寒。”具体怎么病的冯公公确实没说。
“追上庄显,让他在宋京城内带个大夫入宫,朕去长乐宫瞧瞧。”宋简行可不想褚致这么简单被一场风寒害了去,宫里的太医不行,就找宫外的。
他早看不惯宫里这群没什么本事的太医,正好借给褚致看病机会全发落了。
……
长乐宫什么都是紧好东西送来的,虽褚致不见得多喜欢,但能过好日子谁也不愿意过苦日子。
夜里风寒是下头做事的人不尽心,未曾留意一扇窗户未曾关严实,这几日夜里北风又吹的冷,褚致自己身子骨不比正常人,但要说风寒多严重是没有的。
顶多喝两剂治风寒的药,不过几日便能恢复正常,唯一不成的是,药是宫里太医开的,宫里太医的本事他早从蒋怀忠那里知道厉害,连皇帝都能治死,更不提他这么个没名没分的,没死在蒋怀忠皇帝手里,要是死在一个无冤无仇的太医手里,可太冤枉了。
“褚公子,病了如何能不喝药,要是陛下知道,可是要责罚奴婢们。”冯公公苦口婆心的劝,实在没辙,这位金贵又得宠,半点损失也不敢有,不然整个长乐宫的人都不够陪葬。
“冯公公,宫里太医开的药你敢喝吗?”褚致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把冯公公给噎住了,喝自然是敢喝的,但这药能不能把病治好谁都不敢保证。
“褚公子哪里话,太医们都用的金贵药材,吃了也不妨事,可褚公子不吃有个好歹,叫奴婢们哪寻活路?”
又不是什么大病,不过普通风寒,太医们开的药必是比照前人的方子,好不好说不准,但吃不死人。
吃了药不好,宫人们还能怪太医,不吃药一直拖着,这罪则不就落在他们头上了吗?
褚致瞥了一眼冯公公,好似再说,你们的死活与我何干?
冯公公急的额头冒汗,心里也将昨儿当值的宫女骂了好些遍,竟连关门窗这等小事都做不好,明儿要是再出更大的纰漏,岂不是连累一宫人跟着陪葬。
“陛下驾到。”
宋简行过来的阵仗从来不小,冯公公听了话,立刻出殿门迎接,只见陛下离也不离其余人,跨步入殿内。
“陛下,离我远些,风寒容易传染,要是陛下因我也招惹了风寒,褚致万死不足以谢罪。”褚致半躺在床上,他病了可没精力和皇帝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