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管好自己的精神体》荒汀

57、阻止人去见对象 是要被天打

　　最先察觉到异变的是卡斯珀。

　　昏暗的房间内，他睁开双眼，蓦地坐起，原本缠绕在脖颈上的手臂也顺势垂落下来。

　　“怎么了……”

　　枕边人的嘴中刚发出呢喃声，外面便传来极为响亮的轰隆声。紧接着，整个建筑产生了轻微的震荡感。

　　R瞬间清醒，眼神变得锐利。

　　这座地下城堡最初便是以极高的安全标准建造起来的，能造成动荡便说明攻击的力量十分强劲。但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

　　先不说它的位置原本就隐蔽，位于它上方的那座建筑代表着帝国的至高权威，谁能造次？

　　“有……哨兵……”

　　语言功能尚未完全恢复的卡斯珀告诉了他答案。R倒吸一口气，明白过来这攻击到底出自谁人之手！

　　“你去阻止闻寂。记住，不要逞强。”

　　R迅速起身，极为迅速地给机器人们下达了“带走穆迟”的命令，之后戴上面具就要离去。

　　“你去……哪里？”

　　R脚上一顿，眼神变得肃杀：“我必须去切断一些‘线索’，如果被他们发现，一定会牵连到大人。”

　　说着，他往前几步，但思索片刻还是转过身来，摸了摸卡斯珀的脸：

　　“对不起。我不知道同意洗去你记忆这件事是不是做错了。你知道的，我恨这些特殊人种们，他们夺走了我的一切！我希望他们在这个世界永远消失！”

　　“但是，看着你被内心的愧疚与自厌折磨，我却又无比希望是我是其中一员。”

　　他说着，眼神变得十分悲凉，“或许当时不要对我伸出手，对你来说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
　　同一时刻，接受了R命令的机器人们一窝蜂地涌向了穆迟所在的那层通道。

　　同身为普通人的R不同，这群机器人们身上搭载了最先进的高科技武器，即便面对的是特殊人种们，凭借着数量，也有一战之力。

　　情况相当严峻，机器人们也被切换至紧急模式。领头的那只更是直接切割开房门，试图以绝对的武力完成指令。

　　只是，门洞后的房间内却空无一人！

　　床上、床底，甚至是衣柜之中，没有自主意识的机器人们按照既定程序，转动着最上方的类似于“头颅”的部分。那里搭载着扫描仪，能让目标无所遁形。

　　这时，一道黑色的阴影从天而降落在领头那只的头顶！

　　“警告警告！目标出现！”

　　警报声骇然响起，被穆迟捕捉到的机器扬起右臂，掌心出现一个小型炮口。

　　炮口产生热反应之际，穆迟早有准备。他伸出双手，直接扯掉了那两条机械臂！

　　滋滋的声响在接口处冒出来，他没有停下来，迅速起身，并且以这台机器人为踏板，在半空中腾空而起。

　　原本挤在通道处的机器人们在这一刻成为了他逃跑的“路”，穆迟化身成一只灵活而又翩跹的鸟，在这天地间自由翱翔。

　　敌兵们终于反应过来，纷纷将武器对准他，下一秒，热射线齐齐射出！

　　然而，那横冲直撞的射线们在靠近他后竟被诡异地扭转了轨迹。

　　那里仿佛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真空带，在那真空带中，物理规则都被改变了。

　　于是，射线们被弹射开，四散而下，变成了攻击队友的利器。一个个靶子上被灼烧出焦黑的洞口，热气从里面升了起来，仿佛烟雾。

　　“不好意思，你们太挡道了。”

　　一个声音悠悠然响起，这英俊的男人嘴角扬起一个笑容，整张脸自信而又神采飞扬，

　　“真是的，不知道阻止人去见对象是要被天打雷劈的么？”

　　——
　　另一侧，地下建筑的入口处。

　　轰地一声，闻寂放下武器，看着通道门缓缓倒下。

　　这通道门由特殊材质制作而成，即便是他，也需要花费一点时间才能破来。

　　一阵尘土慢慢扬起，像是一片浑浊的幕布，幕布上，缓缓映出一个人影，闻寂看过去，对身后的陆家兄弟说：“你们去找阿迟。”

　　陆晚舟二人得了指示，立即飞身进入其中，本还以为会遭到卡斯珀的阻拦，但是对方的眼睛里似乎只有闻寂一人。

　　同闻寂目光相接，那双本来木讷、迟缓的眼睛像是电路还不太通畅旧式灯泡，零星地冒出火光，下方嘴巴则念念有词：“闻……闻寂……”

　　这个名字带给他熟悉感，精神图景里那些刻在灵魂上的记忆似乎也在复活，但不多，所以，便不去想了吧……

　　卡斯珀熟练地从虚空中握住那柄唐刀，指向眼前这个目光中透着些微悲悯的男人。

　　他自然不懂这悲悯从何而来，只听见脑海中有句话在不断回响，它说，去阻止闻寂！

　　他便提剑冲了过去。

　　——
　　陆晚州他们疾风一般冲向建筑的最深处。

　　沿路，机器人们不断涌出，试图阻拦他们深入的脚步。但是，它们面对的是人类巅峰的战力。

　　他们肩并肩冲入敌阵，如同两头孤勇的狮子一般将那些敌兵一一斩杀！

　　机械们被一刀斩成两截，截面上的电路不断燃烧着，将这个空间烧得灼热而亮堂。灼烧到极致，爆炸声便应运而生。

　　此起彼伏的响声中，陆晚州心里升起一种直觉，他觉得自己会在这里找到什么。

　　心脏怦怦直跳，那种感觉随着距离的缩短也越来越强烈，很快，他就和陆星野闯进了一间面积相当之大的空间之内。

　　这个空间整体呈圆形，每隔45°往外伸出一条手臂。他们慢下脚步，边打量边走了过去。

　　目光四处搜寻，陆晚州突然注意到其中一条通道里布满机器人的残骸，看那场景，似乎也经历了一场恶战。

　　很明显，是穆迟的手笔。陆晚舟仔细寻找，但奇怪的是，并没有在其中找到穆迟的身影。

　　“哥，你快来看。”

　　陆星野的声音传了过来，陆晚州走过去，看到陆星野站在几道紧闭的通道门前。

　　顺着弟弟的目光，陆晚州看到那几道门上有一些人为造就出的印迹。

　　“有谁想要破坏这扇门，但是看样子又放弃了。”这通道门的材质跟大门的相同，非一般人能够突破，陆晚州恍然，“是穆迟。”

　　“他人呢？”

　　陆晚州摇摇头，若有所思：“他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不可能无缘无故，在要逃命的时候停下来攻击这里。这里藏着什么秘密。”

　　这么想着，他抄起手上的重剑就朝着那道门劈过去。

　　重剑敲击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陆晚舟发现，这与入口处的那扇门材质相同。

　　“你去找穆迟。”

　　言罢，陆晚舟手上再度涌现力量，这一次，重剑在上面划出一道入木三分的痕迹。

　　陆星野没有犹疑点头，拔腿就去。只是，没走几步，他异于常人的发达听觉里，便响起几声怪异的声音。它像是暴雨来临前的滚滚惊雷，由远及近，一声比一声嘹亮。

　　近在咫尺的时候，陆星野抬头一看，竟发现天花板上裂开了几道缝隙！

　　而后，像是连锁反应似的，整座地下宫殿开始动荡、摇晃，墙壁爬出爬山虎藤蔓一样的伤口，似乎所有一切都开始坍圮，摇摇欲坠。

　　“没时间了，赶紧！敌人要遗弃这里！先来助我！”

　　陆晚舟意识到了敌人想要做什么，当机立断，作出决定。陆星野大步一跨，站到陆晚舟身侧。霎时，两双金色瞳孔闪出刺目耀眼的光芒，紧接着，那光芒漫到武器之上，化成两股巨大的冲击，朝着那扇门冲撞而去！

　　门轰然倒塌。地动山摇间，里面的样貌显示出来：

　　那竟然是一个实验室，里面那几根伸向天花板的柱形培养皿，此刻正静静地站在那里，无由让人觉得不详。

　　——
　　另一处昏暗的房间内，穆迟满眼震惊地眼前的事物，几乎动弹不得。

　　十分钟前，他从通道中冲出来，本想直接与闻寂会合，但看到那几个禁区时内心某个念头升了起来。

　　现在是最接近真相的时刻，真的要为了逃命而放弃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吗？

　　答案是否定的，因为他从来都是主动出击之人。

　　他便先尝试着去破坏那几道门。只是结果却不如他意。

　　穆迟捏了捏手腕，刚刚战斗中涌现出的力量让他感觉到自己似乎产生了某些改变，但这种改变明显是时断时续的，很不稳定。

　　他不再细想，果断放弃这边，转而去往了R和卡斯珀居住的那条通道。

　　他没有遇到任何阻拦，甚至R的房间门也轻而易举地被他一脚踹开。

　　默念着“打扰了”，穆迟毫无负担地走了进去。

　　这秘密的森林跟想象中不同，总觉得似曾相识。

　　眼角余光处，床上的棉被凌乱地堆叠着，昭示着主人离开之前的匆忙；而在床头的位置则是一张木桌，以及一个五层的斗柜。

　　穆迟心脏怦怦直跳，环顾四周得出结论，除了那床棉被之外，这里所有的一切都那么复古而又秩序井然。

　　是在哪里见过……

　　穆迟这样想着，视野里出现了斗柜之上摆放着的那台唱机，以及机身一侧的那个收纳盒。

　　霎那间，汗毛直竖。

　　这分明就是闻桓郢屋内的布置！

　　下意识地，穆迟鬼使神差地走近那个斗柜，打开第一层。他看到，里面是一条镶着蓝色锆石的项链，以及一张老旧照片。

　　他下意识地拿起那张旧照片。

　　反面是一行清隽的小字——“感谢你来到我的生命，你终将成为我，取代我，超越我……”；而它的正面，则是闻桓郢和一个男孩的合照。

　　穆迟心神俱荡地看向照片里的人，照片里的闻桓郢尽管仍旧忧郁沉肃，眉梢眼角却流淌着真心实意的喜悦。

　　他正试图看出那个男孩是谁。一声阴恻恻的声音自他的背后响起，它沙哑、破裂，而又满怀杀意：

　　“放下它。”

　　穆迟陡然一惊，望过去对上那双蓝色眼睛的时候，猛地发觉，那双眼睛竟然跟照片上那个男孩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