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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不才还只是颗蛋呢” 我心安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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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里眺望一片薄雾中的北塔城区,会有一种它被笼罩在一团光晕中的感觉,像是一座美好的乌托邦。
当然就事实来说,它在如今这个风雨飘摇的时代里也确实像一个童话故事。
作为永久的中立星球以及极富盛名的学术之都,它几乎很少发生来自外部的暴力冲突。组成专门的巡查队,大部分时候也只是为了维持自身内部的稳定。
所以当走在前方的闻寂询问起那个前来拜访的小队的真实身份时,闻桓郢告诉闻寂,那并不是来自帝国或者叛军任何一方的追兵,真的是哨兵学校的巡查兵们。
这个答案有些出人意料,闻寂愣了一下,随后低声问道:“那么他们为何而来?”
闻桓郢道:“他们带来了一则消息,说,北塔境内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活动迹象。”见闻寂望过来,闻桓郢继续道,“‘深渊’探测到了一些并不是在校生的哨兵活动的痕迹。”
“深渊”是覆盖在整个北塔的探测网络,能够探测到哨兵以及向导的精神力。随着技术的日益精进,哪怕是极其细微的波动,也能够被检测到。
而眼前这位生物学教授,正是当初在还未成为皇帝的奥瑞利安八世的资助下,开发出这项技术的人。
当时从那些新兵蛋子们嘴中听到这则消息时,比起惊疑,闻桓郢更有一种尘埃落地的感觉。
一方面,在听到闻寂反叛后的那种不安终于得到了验证;另一方面,他明白,这座号称不战的和平之都已不再安全。
因为,这几乎是如今这项技术的最高负责人给他的明示:
有人冲你而来,并且事态或许已经不由北塔的理事会所能操控——能进入北塔,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事情。
所以最好的方法便是,立刻离开这即将成为风暴中心的地方。然而——
闻桓郢收回眺望远方的目光,看向这个如今已长大的“儿子”,目光有些深沉:“你或许选了一条最难走的路。”
如果能一直留在帝都,闻桓郢坚信,作为知情者的奥瑞利安八世会给到闻寂所能给予的最高殊荣——闻寂年纪轻轻便能成为“刃”的队长,除却无可辩驳的实力,如果没有皇帝的私心,那么也很难会这么快走到这样的位置。
但即便这样前途无量,闻寂却依旧选择了坚守自己的心。
闻寂回望过去,缓缓道:“您说过,我比别人强,那么就该承担起相对应的责任。”
见世代动荡,何能旁观?
怜世人皆苦,不忍独身。
闻桓郢眼神一震,这是十年前,当十六岁的闻寂显露出绝对的天赋、被征召入哨兵学校时,他曾对闻寂说过的话。没想到,闻寂竟然记到了现在。
他的内心涌起诸多情绪,先是欣慰,复又变得自豪,但这自豪很快又褪了色,苦涩占满了他的心腔。喷薄而出的情绪让闻桓郢喉咙有些堵,他最后只得拍了拍闻寂的肩膀,道:“你做得很好。”
这是一条注定孤独的道路,一条可能不会被理解的牺牲之路……他的内心里满是担忧,不期然间,昨夜站在闻寂身后的那三位年轻人浮现在他眼前,闻桓郢眉目间的担忧因此消散了一些:
“幸运的是,你还有一群陪伴你的人。”
提及他们,闻寂疏冷的脸色里也有了一些暖意。
闻桓郢又问:“那些青年便是你曾提过的队友?”
闻寂点点头:“金瞳的是陆晚州和陆星野,S级哨兵。”
“陆?”这个姓氏让闻桓郢一愣,他的脸上出现相当复杂的神色,这是个曾在帝国赫赫有名但又很快沉寂下去的姓氏。只要是了解过帝国秘辛的人,都会哀叹这个家族如同烟花一般的命运。
闻寂道:“我与您有过同样的疑惑,现在想来,这或许也是皇帝的某种制衡手段。”
听到故友,闻桓郢沧桑的目光中多了几丝疲倦,不管到什么时代,人类似乎仍是那个热衷于斗争的种族。他不欲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延伸,便说:“那还有一位是?”
那个面目含笑,黑发黑瞳、瞧上去满是生命力的男人。
“是穆迟。”
一直注视着闻寂的闻桓郢惊讶地发现,此时闻寂的脸上出现了一种相当罕见的神色,那是一种鲜少的、乃至于闻桓郢一时都没有想起该如何形容的表情。
几乎是下意识地,闻桓郢开口道:“是,你的向导?”
他想,如此能够影响一个哨兵的,除了这些天选者世俗意义上的亲人之外,似乎只剩下了向导这一个选项。
不过,闻寂却久久不言。
七月山间的朦胧雾气里,他似乎在思量,紫色瞳孔中显露出一种迷茫,似乎就连他自己也没有理清,于他而言,到底该将穆迟摆放在怎样的位置。
“不,”他的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像是蝴蝶的振翅,“只是,他令我觉得,似乎从很久之前,我就在等待着这样一个人。”
能让我心不再迷茫,不再畏惧,乃至于,不再流离失所。
言罢,他的心脏已经先大脑一步得出了结论,那张锋利而漂亮的脸上也升起一股坚定的神色。他呼出一口气,目光灼灼地对闻桓郢说:“我希望他是。”
那一瞬间,闻桓郢突然便想起了那种表情的名字,那是一种极致的、令人动容的温柔。
——
味道?
穆迟脸上再次升起了迷茫的表情。
什么味道?
穆迟咀嚼着这几个字,抬起手,嗅了嗅自己的袖口附近。然而他并没有闻到什么味道,所以只能打了个哈哈:“啊,是吗?”
专注于吃饭的陆星野似乎因为陆晚州的说辞起了兴趣,饶有兴致地看了过来。这大型犬类微微动了动鼻子,随后本来并不怎么在意的脸上眼睛一点点瞪圆:“哇哦,这似乎是队长的……”
大概是被教育过,看到陆晚州瞥他一眼后他又悻悻地闭上了嘴。
陆晚州笑眯眯地转过来,如果不是知道他的本性,穆迟会认为这人十分容易相处。陆晚州问:“穆先生,你跟我们队长到底什么关系啊?”
那时,穆迟正拿起一块面包。听到这句话,他手上几不可见地一顿,不过心理素质极佳的穆迟并未表现出异常,平稳将面包送到送到嘴边,一口咬了上去。
干涩的口感让他粗略嚼了几下之后便匆忙咽下肚,这只是个储备粮一样的东西,自然不用反复品味。
就像陆晚州此刻的问题,语气里带着的试探让他并不想真诚应对,他便学着对方的样子说:“嗯,见义勇为的关系~?”
这话说得实在天衣无缝,但陆晚州也不是好打发的:“穆先生真会说笑。你,是向导吧?”
穆迟懒洋洋地回道:“是啊。”
陆晚州捧住脸蛋,面露真切疑惑:“这就更令人好奇了~跟队长认识这么久,他身边从没出现任何向导——穆先生,你怎么想?”
这皮球踢得好6,我能怎么想,我就是个刚觉醒的向导,我都还没有搞清楚我自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怎么能猜中大佬的心思?
穆迟有些好笑地看着他:“陆先生对这个这么感兴趣的原因是?”
瞧着也不像是个喜欢八卦的性格啊。
陆晚州金色的眼珠转了一圈:“要听实话还是假话?”
穆迟挑眉:“假话。”
陆晚州咧开嘴,笑得眉眼弯弯:“接下去可能会是一次历时很长的逃命,我和星野都不想被人拖后腿。”
穆迟:……
有理由怀疑你的实话和假话都是一句。这恶劣的性格难怪教出来的弟弟都口无遮拦。
穆迟不由瞥了一眼吃面包吃得津津有味的陆星野,想,他又能说什么,说到底,也不过就是被闻寂挟持、或主动或被动进入到风暴中心的倒霉船员一枚。身上是有一些秘密,但这些也不是能说出来的部分。
见对方一直盯着,穆迟叹了一口气,勉为其难地给了答案:“大概,是我比较帅?”
顺利迎来刀子般的眼神后,他的眼光余角处两道归来的身影走进屋内。穆迟勾起嘴角道,又开始满嘴跑火车:“嗯,好吧,我错了。我的意思是,可能是闻哥比较尊老爱幼吧?”
“啊?”
这话叫原本专注吃面包的陆星野都停下了动作,随着陆晚州一齐看了过来。
大概是他的语气太认真、表情太真诚了,信以为真的陆星野傻狍子一样着了他的道,愣愣地问道:“那、那个,您老今年贵庚啊?”
穆迟语重心长地胡诌:“不是的,你们误会了。”
误会?误会什么?总不能你是那个“幼”吧?
准确无误地从陆家两兄弟的脸上读到这则讯息的穆迟,强压下快要翘起来的嘴角,不好意思地挠挠脸:“嗯,对,就是你们想的那样啦。而且——”
故意拉长的声音吸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他脸上的羞赧表情更甚:“不才还只是颗蛋呢~”
陆晚州、陆星野:…………
犹嫌不够似的,穆迟又看向走近的闻寂道:“是吧,闻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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