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解释》冬米有饭

2、第2章 性情大变

　　“你抖什么？又不是要吃了你。”

　　先前黑影在他面前煽动，起奏来的风扇在脸上阵阵刺骨，林之成眼神下移聚焦，那小小的卡片夹在那人食指中指处，紧接着上方又传来笑声，他抬头一看，好在那人伸手竟将自己的围巾解了，扬起一抹笑，不是奸佞不是羞辱，倒像是在打趣。

　　那人又在笑，有些调侃用卡片扇风，“是你的吗？”

　　“给我。”林之成光顾着呆滞，半晌才反应。

　　他接回身份证，是什么时候掉出来的，简单来回看了看，塞回背包里，刚才他激动不让我下车时这个原因啊。他长舒口气，抬头想要感谢他，却发觉他拧着眉，冷着脸，神色异常凝重。

　　他道：“谢谢师傅，我在这儿下车就行。”

　　梅开二度，剧情总是重复上演，林之成下车又没成，被那人再次阻拦，不同的是这次全身心的手脚并驾齐驱紧紧抱着他不放，含糊声音哽住，不多一会儿低声轻笑，“我就知道是你！”

　　哭，哭了，什么情况？上一秒说着狠话的人，下一秒飚着眼泪眼眶通红抱着林之成的腰不放。他的腰极其敏感，就连亲近之人触碰都要折断手指，以示警诫，虽然隔着毛衣，触碰到的地方就像羽毛拂过，让他痒忍不耐，倒是这死不要脸的变态司机却硬生生抱着他的腰不放，脸贴在他胸口，像猫寻到喜欢的事物蹭来蹭去，不知厌烦。

　　“我靠，别碰我腰，滚开……”

　　心里溢不住害怕，但也要留清白在人间，即使是死也不能先因人失了清白再死，他双手不闲，挣扎从那人全身心敷裹中勉强挣开，趁机揪着他的衣领往后拽，腰被碰得发软，仅将他身体往后拽了几毫米几秒钟，他眼神迷离湿润眼眶却格外享受，悄悄溜了一眼看他脖子围巾，一瞬没多想，揪着就向外拉。

　　没留着劲，那人被他勒着呼吸困难失了力气，如同壮义赴死般不挣扎不反抗，恐出事，送出后接连咳了好几声，原先匍匐在他腹间的人从上方看去只见蓬松如松黑发，在此时起身卸下装束，他咳了几声不再咳，颈间围巾也不再收紧，散在车座上如一抹红。

　　“你没死吧？”担心他出事，林之成有意关心下，“没死吱个声。”

　　他冷静整理自己被弄乱的毛衣，茫然地望着眼前哭得大颗大颗泪珠滑落的人。早就想卸下他伪装的林之成，不知道是不是遇到精神病了，没聊几句又是抱又是哭的，虽然他只是好奇他的长相，但并不想变成这样。

　　半天没见人出声，他着急回家：“没事，我下车了，确定没事哈！”他担心这是什么回光返照，就跟腺上激素拼劲最后松口气。

　　“你在关心我？好开心啊，这就是缘分！”他像个孩子似的，笑着凑上前，想要亲他，不巧被林之成一掌拦下，他耷拉着耳朵，只好改舔他的手。

　　“喂！”林之成被惹得瞬间炸毛，一拳打在他脸上，瞬间鼻子出血，流到嘴四周都是，“纸，纸，纸，喂！你车上没有纸吗？”他用自己的纸帮他见到处理了下，又拿散落在车座上的围巾让他擦泪：“别哭了，自己擦擦，不嫌伤眼睛啊？要不是你跟个变态似地凑过来，至于现在这样吗？”

　　“没关系，这不算什么，让它流着呗，我现在感觉得心脏快爆炸了。”他攥在胸口的手，转而拉着林之成，看着他郑重道，“我有个名字，而且你很熟。”

　　我熟，大众化的名字，张三李四那样的？

　　“江均了，这名字熟吗？”江均了轻松说出他的名字，却抿着嘴张望着他的反应。

　　林之成蓦然怔了怔：“哦，那没事后会无期。”

　　“……唔，能再抱我一会儿吗？被你勒得脖子疼。”

　　他打算使上苦肉计，脖颈处红印清晰可见，噘着嘴笑脸相迎。而林之成揪着他的嘴告诉他答案，对勒他，这样是抱歉，但没义务满足他的不良癖好，江均了失望地叹着气，捂着嘴揉了揉，转头又不死心，明明手臂长肩膀宽阔，还是展开双手寻求拥抱。

　　泪水汪汪看着他，不过他不吃这一套，果断拒绝：“疼死算了，反正你也是个变态。”

　　怎么这副装可怜样，真不像他。

　　“那好吧。”他放松下来，没来得及反应，他竟直接抱了上来，“那我抱抱你！”

　　被他抱在怀里，空气变稀薄，体温不断升温，林之成不想再欺骗自己，竟在他身体觉得温暖，从上车忍不住在意的身影，没有大差的声音，这么多年未曾变过，曾经喜欢的人，也是他亲手背叛的人。

　　“你不觉得我的名字好听吗？”他在他耳边小声问。

　　“你以为只有你的名字好是吗？”林之成脸烧了起来，回着刺耳的话，“什么绕口的名字，难听死了。”

　　他被骂的反应竟然是兴奋，林之成完全没想到，怔在原地，甚至没做上前一步的打算，他情绪转变太快，还没适应就眼神低迷，头发瞬间被头顶笼罩的乌云打湿。

　　“我去你家还有你呆过的医院，找不到你人，只找到封遗书，我……我想知道，你现在怎么样？你会不会……”

　　怎么感觉他疯了？

　　三年时间几乎在床上度过，复明后初次照镜子，看着镜子里摆出同样表情，自己都快认不出那张不再稚嫩的样貌。

　　他怎么会认出我？不要多想。

　　林之成掐灭心中难燃的星光，忍不住去想，叹气神色低沉，口是心非去开了车门，现在的自己不应该和他有太多的交集，“……放心，我不会逃单的。”

　　“放心，你不用付医药费。”他一点不在乎鼻孔里塞得满满的纸团，满眼星光盯住林之成，生怕他跑了，他反握住他的手，下意识挣扎也被他克制下来，坚定自己的想法，“你搬去哪了，我现在也不……”

　　林之成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转移话题道：“我不认识你，也不想知道的事。”

　　他现在的情绪太过激动。一会哭一会笑，循环不止。

　　“建议你去医院检查。”林之成手掌温热附在他额头上，凑上前查看他的状态，“……别这幅表情。”

　　呼吸声微微吹动发丝扫在他的手上，明明只有手背被擦，可全身像触电般夹杂着兴奋。

　　自己眼睛失明，欺骗伤害他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他心里想着这件事久久不能忘怀，红晕的脸发着热，止不住地捂着自己脸不被人发现自己囧相，却似乎还是被他察觉。

　　他抱他在胸前，又抱？是认死理了？还是想碰瓷？

　　这样的事，自己也第一次见，若换成别人，“……你没被打到破相，真是顽强。”

　　被他抱着身子扭成一团，没多余空间活动，加之这时不知谁打来的电话，心情变得更差劲，左右甩不开身上这只缠人的树懒。

　　林之成攒起愤怒，没狠心上劲一掌拍在他脸上，觉得自己矫情，推搡着他：“电话！我接电话，万一错过什么事，把你卖了都不值，喂，撒手，不放想干嘛？要我喂饭给你吃吗？”

　　林之成推开他找手机，是吴非也发来的消息，设了闹铃有消息会响就跟电话声一样，无障碍设计这点挺好，不会忽略重要内容。

　　而自己身上异类的热气渐渐消散，他把他晾在一边，躲在角落正打算看消息内容发的什么，他往上翻消息，手指停在某处，是影视公司的人发来的消息，晚上八点多，那时人还在酒店里，吃完火锅就地用借来的设施接着疯，麦克风吼了三小时的歌。

　　江均了：“你想养我？”

　　三言两语汇成一句话，这话却难懂得很，林之成脑子转不过弯，按在屏幕上的手僵住，脑海中重组他这番话。

　　啊？怎么理解成这样，我说什么了？

　　抬头扫了眼江均了，看样子似乎是僵住了身子，呼吸止住似地后退挪动，更是神色慌张撇过头，怎么能理解成这样。

　　“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他睃了林之成一眼。

　　林之成没来得及反驳，只是陌生人，他却先变脸，上句下句完全不沾边：“其实……我更愿意养你！”

　　“别得寸进尺啊。”他语气平淡，谁养你，你养谁啊？

　　没曾想他当这是夸奖，笑得乐呵。

　　林之成感慨自己造的孽太深，种得因太久，他按键灭了屏幕光，仔细回忆方才他提到的三个问题，总结来说，就是对他的态度，遗书，现状。

　　车内空间狭小，喘个气空间微弱，更别说做什么翻身的大动作，好在江均了离开他身体一段距离，腰不痒手也使得上劲，反手按他肩膀使劲，用力往后退，他结实宽阔肩膀狐假虎威似地几乎一推就倒，没多挣扎。

　　反倒是江均了被推下意识伸手抓着什么维持平衡，方向盘转了几转，手肘按在喇叭上，灯明车响，围墙巷狗吠，车下猫呜激醒，引起阵阵响。

　　“我们还在车里。”江均了支支吾吾，竟脸红起来，“施展不开。”

　　可怕！居然在车上呆了快一个多小时了，刚拿手机无意瞄了眼时间，他没接他话，“有关系吗？你不是对我搂搂抱抱的，不能太双标，闭上眼睛。”

　　他被人盯着，江均了不相信他的话，无奈哄着他：“……乖的话，给你糖吃。”

　　“你好像不怕我了，为什么，明明刚才怕得要死？”他短暂一瞬眼神阴沉，眼睛乖乖闭上。

　　林之成不在意他的话，推倒他时反手丝滑地把车门打开，卧倒的视角，漆黑的环境，哪一样都不被察觉，之后紧接着狗吠猫呜，在他闭眼时间蹑手蹑脚离开，凌晨一点多，还和他周旋，只剩路灯还亮着。

　　那次也是他？蒙着面声音也不一样，江均了，上次听到是什么时候？

　　仓狂逃回了家，瘫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好久，呼吸困难，大脑打转开始东想西想，昏昏糊糊趴着睡了去。

　　“醒神，看试卷。”江均了一本正经，生人勿近，手攥着笔打在试卷上，“我讲课睡得好吗？”

　　“马马虎虎吧。”林之成看他一眼，打个哈欠伸伸懒腰，看他面瘫脸上有了表情，有种高岭之花被拉下神坛的滋味，不由想看更多，“不用你来教，你又不是科科满分。”

　　“算我每次侥幸，”江均了冷静应答：“那劳烦状元小少爷学习不耻下问？”

　　“……我还是觉得我亏。”话没不对，林之成还是听得别扭，“不行，不会，不想，我为什么学？”

　　“看试卷！”

　　江均了把他按在桌上，不用想，江均了一定面目狰狞凶神恶煞，他笑得惊醒，猛地回神，全身汗津津的。

　　神经来的，笑里藏刀才是他本来面目，那个服软可怜的，肯定不是他！不是！

　　床上裹着被子按捺不住后背发凉，他脸上笑一下子僵住，学生时期的江均了是街坊邻居好孩子的典范，成绩他有，礼貌他有，人际他也有，但对他来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假面虎。

　　他开着灯入眠，江均了仿佛就像鬼无处不在，而他身处黑暗就无处藏身。

　　下次再遇见他，我还是躲……躲躲吧！最好是不再见，鬼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