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最大的秘密 “苏沐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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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别墅区里静悄悄的，只有梧桐树发出沙沙的响声，光秃秃的枝丫在路灯下投出张牙舞爪的影子，远远看去像是恶魔的触手。
苏沐秋在台阶上左右徘徊，嘴里止不住地念叨着：“爸妈，我想做职业选手……不行，会不会太直接了？爸妈，有个职业战队联系我，邀请我去做职业选手……”
“你不是说你爸妈是那种很开明的父母吗？这么紧张干什么？”叶修的视线跟着苏沐秋来回移动，觉得对方简直像是个踩轮子的仓鼠，又可怜又可笑。
的确，苏家是那种典型的新式知识分子家庭，对儿子的教育以引导和支持为主，和叶修的父母比起来，绝对算是开明型的。正因如此，苏沐秋才格外慎重，他不希望自己破坏“那个苏沐秋”在父母心中的形象，也不希望自己的梦想被看作是异想天开的草率选择。
叶修说：“要是真的难以开口，你就过几天再说吧，再做做心理准备。冬季转会期还有一周才结束，你不用这么着急。”
“早说晚说都是要说的，我早一天和他们坦白，就能早一天加入你们开始训练。”苏沐秋摇摇头，“其实你不用在这里陪我，这是我自己要解决的事情，和你没关系。”
“怎么会和我没关系？我们战队的老板和队长都说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你招进来，我身为顾问，当然是责无旁贷了。”
想到苏沐橙，苏沐秋弯了弯嘴角，好像瞬间就有了勇气。他大声说：“我准备好了，我要进去了！”
“去吧！”叶修点点头。
苏沐秋三步并作两步上了台阶，走到门口却又扭过头来，问：“你真的不和我一起进去吗？”
“你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叶修用苏沐秋刚才说过的话回敬他，“我就在这里等你，如果顺利的话，你就给我发个消息，我再走。”
“如果不顺利呢？”
“那也给我发个消息，我就冲进去救你。”叶修笑道，“你家大门密码是多少？”
“指纹锁！”苏沐秋笑了笑，双手握拳，做了个加油的姿势，转身推开了门。
橘黄色的灯光和温暖的空气一起涌出来，苏家父母并排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正低声地交谈着什么。听见玄关传来的响动，两个人一起回过头来。
“吃过晚饭了吗？”苏母问，“全明星好玩吗？”
“和朋友一起吃了盖浇饭，挺好玩的。”苏沐秋换了拖鞋，坐到苏家父母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爸、妈，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想和你们俩商量。”
苏母拿起遥控器，将电视的声音调低，摆出一副认真聆听的姿势。苏父点了点头，开口：“你说。”
苏沐秋深吸一口气，说：“我想成为荣耀的职业选手。”
“电竞选手？”苏父微微皱眉。
苏沐秋将刚才在门外准备好的说辞一股脑地倒出来：“荣耀是国内目前最受欢迎的竞技游戏，荣耀的职业联赛也已经正式成为一项体育项目，被整个世界所认可。现在，电竞选手的职业路径已经很正规了，有合同，有工资，会交五险一金，还有比赛奖金。”
“我们对这个职业没有偏见。”苏母解释道，“但是你才大一，你的学业怎么办呢？”
“可以办理休学，但是保留学籍，等我退役之后还可以继续回来读书，很多职业选手都是这么做的。”
“电竞选手的职业生涯应该很短吧？”苏母又问。
“黄金年龄是18-25岁，我至少还能再打6到7年，如果状态保持得好的话，打到30岁也不是没有可能。”韩文清的脸在苏沐秋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退役之后，我可以继续回来读书，也可以从事其他游戏相关的职业，比如战队教练、比赛解说、游戏开发、游戏主播，这个行业正在高速发展，未来的出路有很多。”
苏父问：“是不是已经有战队邀请你了？是你喜欢的那个战队吗？”
苏沐秋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苏父口中的“喜欢的战队”大概是轮回。他点点头，又摇摇头：“他们确实邀请我了，但我决定去另外一家战队。”
“为什么，那里不是有你最喜欢的选手吗？”苏父想了想，“周泽楷？”
苏沐秋当然不能把自己和叶修苏沐橙的关系如实说出来，只能解释道：“他们是豪门战队，已经拥有成熟的阵容体系了，周泽楷和我玩的职业是一样的，只要他在，战队不可能再培养第二个相同职业的人。如果加入他们，我大概率只能做替补队员，等周泽楷退役之后，再接过他的账号，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苏父苏母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苏沐秋感觉到父母的态度，略微安心了一点，语速越来越快：“我想要加入的战队叫做兴欣，是去年职业联赛的总冠军，拥有许多实力强劲的选手，今年很有希望再次夺冠。爸、妈，这不是我的一时冲动，从我……醒来之后，我就一直在想这件事，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
“这些话，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还是别人教你说的？”苏母问。
苏沐秋愣了愣，诚实地回答：“我……认识两个职业选手，关系还不错，是他们俩分析给我听的，但我内心也很认同。”
“你确实考虑得很周全。”苏父说，“抛开你刚才说的那些，我想问你几个问题。第一，你为什么想成为职业选手？是觉得好玩刺激吗？小秋，这不是你迟来的叛逆期吧？”
“当然不是！”苏沐秋有点哭笑不得，“自从车祸之后，我就意识到生命是很短暂的，也许某一天我的时间就会突然停止。我喜欢打荣耀，恰好也有一点天赋，在有限的生命里，我不想浪费我的热爱，也不想浪费我的天赋。”
“如果你无法夺冠呢？即使拼尽全力还是拿不到想要的成绩呢？”
“那也是我技不如人，怪不了谁。”苏沐秋说，“打游戏的人，当然都希望自己能赢，但要是赢不了，也不代表这件事就没意义了，追求冠军的过程，本身就是很快乐的。”
苏父苏母对视了一眼，又齐齐看向苏沐秋，陷入了沉默。
苏沐秋立刻低下头，甚至不敢看父母的眼睛，双手紧紧地揪着膝盖上的布料，假装自己很关心地毯上的花纹。
怎么办？自己还能说些什么？要不要把叶修喊进来？作为万千荣誉于一身的人，由他来说这些话会不会更有说服力？要不要把自己在全明星上的比赛视频放给父母看一眼，他们看到自己的精彩表现和观众们的反应，应该会有所动摇吧？要不要把几个战队邀请自己去试训的消息给父母看一眼？轮回给的待遇不错，应该能让他们放心一些吧？
如果他们还是不同意怎么办？总不能学习叶修离家出走吧？
“我们可以让你试试看……”过了很久，苏父终于开口了，语气里有一些迟疑。
“谢谢爸！谢谢妈！”苏沐秋猛地抬头，像是怕苏家父母反悔一样，忙不迭地说，“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保证尽我的最大……”
“别高兴的太早，我有三个条件，你如果能做得到，我们就答应，如果做不到，就再也不要提这件事了。”
苏沐秋连忙说：“您说！”
“第一，你只能休学，不能退学，Z大的学籍必须保留。无论你在电竞这条路上能走多远，都必须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这很简单，他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苏沐秋点点头。
“第二，你让那个兴欣战队先把签约合同拿过来，我去找律师看一下，如果没问题才能签。”
苏沐秋又点点头。
“第三，我只给你三年时间，如果三年内你还打不出任何名堂，那说明你根本不适合走这条路，到时候你必须乖乖回来继续读书，没得商量。”
苏沐秋在心里快速地计算着。现在是第十一赛季的后半程，如果顺利的话，他今年就能正式上场，三年足够他成长，也足够他证明自己了。
苏母突然开口：“我也有一个条件。职业选手的作息想必不会太健康，但你大病初愈，必须注意身体，要按时吃饭、按时睡觉。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能因为年轻就放纵自己。你刚才也说了，如果保养得当，可以延长职业生涯的寿命。”
“打游戏我不懂，但想必和打仗差不多，在比赛场上，你要胜不骄、败不馁，有志者方能事竟成。”苏父说，“为者常成，行者常至，努力去做才能成功，坚持前行的人才能抵达目的地。”
“我记住了。”苏沐秋认真地回答。
苏母笑了笑：“好了，不要这么严肃了！其实我们俩早就有预感了，也猜到或许会有这一天了，你想做的事情，爸爸妈妈都会支持你的。倒是门外的那个小伙子，这么冷的天，你一直让他站在外面等，有点没礼貌哦！”
“啊！”苏沐秋这才想起来叶修还等在门外，刚才他全神贯注地应付父母，还真的把对方给忘了。他连忙站起来：“我出去跟他说一声，马上就回来！”
苏沐秋以最快的速度跑过客厅和玄关，拉开大门，寒气瞬间扑面而来，他却一点都感觉不到冷，只觉得每个毛孔都在畅快地呼吸。
台阶下，叶修正在低头玩手机，两只手全都缩进了羽绒服的袖子里，只露出一根食指点击屏幕。
“怎么样？”听见开门的声音，他立刻抬起头看过来。
“成功了！”苏沐秋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
叶修把手机塞进口袋里，也跟着笑了笑：“还好，我没有白挨冻。”
看着叶修泛红的鼻尖和耳朵，苏沐秋突然感觉到一股热流涌上心头。他遵循着脑海里冒出来的冲动念头，大步冲过去，双手一伸，结结实实地把叶修抱住了。
羽绒服的光滑面料摩擦出悉悉索索的声音，翘起的头发轻轻地拂过脸颊，带来一阵瘙痒的同时又带来一丝清香。
是洗发水的味道吗？还是洗衣液的味道？又或者是苏沐秋自己的味道？
叶修的手悬在半空中，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往哪放。
他想说点什么，像平时那样嫌弃地说一句“要被你勒死了”或是欠揍地吐槽一句“多大点事，至于吗”，但他却怎么都张不开嘴。
说不出话也就算了，至少还能用动作来表达自己的心情，他觉得自己应该抱回去，或是至少拍一拍对方的后背。
但他的手也动不了。
明明隔着厚厚的衣服，叶修却觉得自己听到了清晰的心跳声。是他的他自己的心跳声吗？还是苏沐秋的心跳声呢？他分不清耳中的咚咚声到底来自于谁，又或许他们俩的心跳声根本已经重合成一个节奏。
几秒钟之后，苏沐秋松开了手，退开了几步，兴奋地开口：“兴欣的签约合同你得发我一份，我爸说要给律师看过才放心。他还给我定了三年的时限，说三年之后还打不出成绩就不准打了，我应该不会那么菜吧？三年足够了吧？”
叶修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他的肺里，却完全没有平息他翻滚的情绪，反而像是烈火浇在油上，越烧越旺。
失去了令他觉得不知所措的身体接触之后，他非但没有觉得解脱，反而觉得怅然若失，就像是丢失了什么珍贵的宝物。
叶修抿紧嘴唇，抬起头看着苏沐秋，别墅的大门虚掩着，昏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透出来，为对方笼罩上一圈毛茸茸的光晕。
对方喋喋不休地畅想着加入兴欣之后的未来，越说越离谱，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与自己的沉默形成剧烈的反差。
“叶修？”苏沐秋疑惑地歪了歪头。
已经等了十年了，到底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他面对的已经不再是永远灰色的头像，不再是永远没有回信的共用邮箱，不再是泛黄的千机伞笔记，而是一个大活人。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把那些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告诉他呢？
“你好像有话要说啊？”苏沐秋问，“不准说泼冷水的话！我这次势在必行，必须夺冠！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任何事情都不能影响我！”
谈恋爱应该不会影响打比赛吧？方明华都已婚了，也没耽误轮回拿冠军啊？
“你到底想说什么？”苏沐秋的疑惑变得更大，把脸凑到叶修面前，近距离地打量对方。
叶修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算了，都已经等了十年了，也无所谓再多等一会儿了。不就是想夺冠吗？这又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帮他夺冠不就行了？
“苏沐秋。”
“嗯？”
“等你夺冠的那一天……”叶修笑了笑，“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苏沐秋一脸狐疑：“什么秘密啊，含金量这么高，还要用冠军来换？”
“嗯，我最大的秘密，只告诉你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最大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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