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山高路长 “我在山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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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置身于汪洋大海之中，韩文清的内心也卷起了惊涛骇浪，他觉得周围的所有声音都如同潮水一样逐渐退去了，而深埋在脑海里的久远记忆却重新涌上了心头，一浪高过一浪。
原来如此。
难怪他能把神枪手玩得如此出神入化，难怪他能和叶修苏沐橙配合得那么默契，难怪叶修一反常态地愿意登台表演。
如果是那个人的话，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老韩，怎么了？”张佳乐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韩文清开口，语气非常认真：“他会是我们的劲敌，不能小看。”
“不至于吧？一个新人而已……”张佳乐一脸迷惑。
韩文清没有解释，重新将目光放在大屏幕上，只见叶修在公共频道发了一条消息。
【君莫笑：我在山顶等你。】
他也不等对方的回复，掉转方向，朝着山顶的方向疾奔而去了。千机伞在他的手中快速地切换着形态，有时是战矛，牢牢地插进岩石的缝隙间，助他高高跃起；有时是狼爪，勾住上方凸起的石块，牵引着他迅速地攀爬；有时甚至会变作机械旋翼，让他短暂地滑翔，抵达原本无法涉足的落脚点。
很快，君莫笑潇洒地纵身一跃，落到圆形观景台的边缘上，千机伞刷得一下展开，被他悠闲地举在头顶，正好充当降落伞，为他提供了一些平衡力。
所有观众都被吸引了注意力，屏息凝神，沉浸于眼前这目不暇接的技能切换之中，甚至快忘了这是一场双人比赛。短短一段登山之路，硬是被叶修玩成了散人这个职业的宣传片。
职业选手们也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的画面。
自从叶修退役之后，君莫笑这个账号卡就被兴欣暂时封存了起来，再也没有登上过职业的舞台。仔细算来，他们已经有半年多没有见过散人的操作了，此刻再看到，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第十赛季的时候，人人都把君莫笑当做噩梦，恨不得这个账号卡赶紧人间蒸发，但真的看不见了，他们又觉得有点可惜。如此奇思妙想的一个职业，如此奇思妙想的一把武器，若是后继无人，只能在战队的仓库里被雪藏，岂不是太遗憾了？
“太赖皮了！怎么会有这种职业！怎么会有这种武器！”黄少天的眼睛瞪得溜圆，突然口出狂言，“我们把君莫笑买过来吧？应该买得起吧？今年不是有新的赞助商了吗？”
喻文州愣了愣：“买过来干嘛？”
“给我玩啊！”黄少天拍了拍胸脯，“老叶玩得了，我难道玩不了吗？我也不比他差多少吧！我明天就开始练散人！”
“那夜雨声烦呢？”喻文州问。
“嗯……”黄少天一脸纠结，难得陷入了沉默。
另一边，苏沐秋也在全力登山。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各种加速技巧信手拈来，时而向下射出几枪来加速，时而借着陡峭的石壁来快速转向。
山风呼啸而过，云海似乎都被他所搅乱了，碎石簌簌地滚落下去，他的身影却越来越高。
很快，那条盘山小路就走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圆形的观景台出现在视野中，平坦却狭窄。狂风呼啸而过，毫无阻挡地掠过光秃秃的岩石，翻腾的云海之下是一眼望不到底的万丈深渊，而头顶之上，是仿佛伸出手就能摸到的辽阔天空。
一枪穿云没有犹豫，三两下跃上平台，两支枪口同时射出子弹，在空中形成了一张枪林弹雨织成的网。
没有了碎石和岩壁的遮挡，在这空旷的山顶之上，神枪手的火力终于能够尽情倾泻了。
君莫笑立刻将千机伞举到胸前，手腕一转，伞面便旋转起来。子弹击中伞面，被撞飞出去的同时，又被施加了一层旋转的力量，瞬间四散开来，飞向四面八方。
苏沐秋的攻势毫不停歇，一发子弹被挡住就射出下一发，一个弹闸打完了就换上另一个，似乎永不疲倦。他的走位也很小心，谨慎地控制自己和叶修的距离，对方前进他就后退，对方后退他就前进，始终保持着最佳射程。
在这样的天罗地网之下，君莫笑似乎完全被压制住了，他的火力无法与对方相抗衡，又很难近身，只能依靠千机伞的格挡和不断的走位来躲避，血量逐渐下滑。
“你能挡到什么时候？千机伞可是有耐久度的。”苏沐秋腾出手来，发了一条消息。
就在此时，君莫笑突然收起了千机伞！
他双脚交叉，呈Z字形的路线移动，穿行于纵横交错的弹道之间。避无可避的时候，一些子弹打在他的身上，他也并不在意，只是固执地向前冲锋。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立刻被缩短到3个身位格，这对于神枪手而言已经太近了，却是最适合散人快打的距离！
苏沐秋大惊失色，立刻后跳，他没想到自己只走神了一瞬间，竟然就被叶修抓住了破绽。
千机伞变形为剑，一记弧光斩劈头盖脸地打来。
苏沐秋压下枪口，以攻代守，想用膝袭来格挡，却看到君莫笑又收回了剑，摆出了一副背摔的姿势。他连忙取消膝袭，又速射了两枪，一边打断对方的技能，一边伺机拉开距离。
可那背摔竟然是个假动作！
只见君莫笑脚步一错，一双长臂伸了过来，竟然是捉云手！
苏沐秋实在难以躲开，被直直地捞了过去，陷入了浮空状态。
天击、龙牙、连突刺、落花掌、勾拳、肘击、抛沙、毒针、诅咒之箭……千机伞不断地变化着形态，二十四个职业的低阶技能倾泻而出。
一枪穿云在空中强行扭转身体，完成了一个受身操作，稳稳地落到了地面上，勉强与君莫笑拉开了一点距离。
“你的注意力也是有耐久度的哦。”公共频道弹出了君莫笑的消息和一个笑脸的表情，下一秒，散人再次欺身而上，接着完成刚才被中断的连击。
一开始，苏沐秋还能应付，每当一个技能攻来，他似乎都能预判到，总能在被击中的前一秒巧妙地避开。两个人打得有来有回，虽然血量都在下滑，但一时之间竟然分不出高下。
但很快，他就显出了颓势，他的每一次发射都会被君莫笑打断，每一次走位都会被君莫笑封死，抬起枪却无法射出子弹，迈开步子却无法移动。
在千机伞匪夷所思的形态变化和叶修毫不停顿的高速操作之下，一枪穿云完全失去了控制，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被君莫笑的连环技能推来荡去，血量以惊人的速度滑落。
绝对的压制。
“这就是散人近身后的恐怖。”选手席上，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话，立刻响起了一片附和的声音，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幅心有戚戚焉的苦闷表情。
场馆里发出了失望的叹息声，很快又响起了加油的喊叫，一声高过一声，热烈而鼎沸。
“加油也没用了。”王杰希一锤定音，“胜负已分。”
“五十七……六十一……六十九……七十三……八十……”高英杰惊叹道，“还没有断，叶修前辈到底能连击多少下？太厉害了！”
乔一帆开口：“目前的最高纪录是一百五十次，但我觉得应该不是上限。”
“不可能吧？散人的技能再多，也有CD的限制，角色也有法力值啊！”刘小别也加入了讨论。
很快，几个人都开始计数。
“九十六！”
“一百一十一！”
君莫笑的连击仍在继续，一枪穿云的血量也随之越来越少。
苏沐秋仍然没有放弃，在每一次攻击的间隙里，他都会竭尽所能地进行反攻，即使无法让自己脱身，也会硬着头皮冲上去，把子弹送入对手的身体。
比赛进行到九分四十四秒，君莫笑的血量还剩52%，一枪穿云只剩43%。
一发加农炮命中了君莫笑，他的血量掉到46%。
战矛戳进了一枪穿云的肩膀，带走了他6%的血量。
又是一记反坦克炮，君莫笑硬吃了对手的伤害，用地心斩首术作为回敬，双方各掉了5%的血量。
……
“他怎么会这么熟悉散人？一般玩家不可能会这么适应散人的节奏！”张佳乐惊讶道。
“不是适应散人的节奏，他只是适应叶修前辈的节奏吧。”喻文州开口，“他的很多拆招，不像是临场发挥，倒像是知道叶修前辈在各种情况下会怎么表现，所以早有应对之法。”
在令人眩目的技能特效中，所有人似乎都被眼前的战斗所震撼了，连黄少天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
“一百三十六！”
千机伞从重炮变为长棍，将只剩一层薄薄血量的一枪穿云狠狠地扫了出去。
碎石飞溅，岩壁裂开，一枪穿云手肘撑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砰——
千机伞变形为枪，加农炮的火光吞没了一枪穿云的身影。
荣耀！
两个金色的大字骤然弹出来，占据了整个大屏幕。在逐渐变成灰白色的背景画面里，一枪穿云被手炮的后坐力掀翻，坠下了悬崖，慢慢地消失在云海之中，而君莫笑双手平举，仍保持着射击的姿势，剩余血量27%。
直到屏幕上跳出结算画面，两个人的各项数据一一展示出来，观众席上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太精彩了！
从开局抢占高点到中段缠斗落崖，再到山顶上的正面对决，每一次攻防都精准到位，每一个选择都果敢坚定，每一分钟都扣人心弦。这是反应、意识、操作、经验的全面对决，是一场献给荣耀粉丝的顶级盛宴。
黄少天长出一口气，用力往后一靠：“看得我都出汗了！老叶这家伙，打表演赛也这么拼，太欺负人了！不过那个姓苏的，还真是挺厉害的，真有两把刷子啊！”
“何止两把。”喻文州笑了笑，“如果他加入兴欣，他将会是我们的劲敌。”
“你们一个个的，是不是太紧张了，只不过是一个新人而已，再厉害能厉害到哪里去？他都还没成为职业选手呢！”张佳乐哼了一声，“天才又如何，荣耀的世界里，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荣耀的世界里，最缺的就是天才，最不缺的也是天才，恰如这条登山之路，每个人都可以向上攀爬，但真正能登上顶峰的，只有一个。
“拳法家和神枪手的搭配怎么样？”张新杰低声说道，“英奇的打法太谨慎了，正好需要一个有冲劲的队友，你觉得呢？”
韩文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张新杰的话是什么意思。招揽他加入霸图？韩文清不由得有些想笑，又硬生生地忍住了，毫不留情地开口：“除了兴欣，他哪里都不会去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根本不用试。”
“试什么？”张佳乐问。
张新杰又将自己的盘算仔细说了一遍，询问张佳乐的意见，两个人小声地讨论着，时不时还瞄一眼身边的宋英奇。
韩文清抿了抿嘴唇，目光凝重起来。
无论他拥有怎样离奇的身份，在他眼中，他只会将对方视为对手，一个技术、意识、心态都足以媲美顶尖高手的准职业选手。如果在赛场上相遇，他绝不会因为往日交情而放他一马，任何会阻碍霸图夺冠的人和事，都会被他一扫而空。
舞台上，透明的比赛舱门缓缓滑到两边，苏沐秋摘下耳机，久久无法回过神来。他觉得自己好像置身于一团烈火之中，这火是如此地猛烈，烧得他头晕目眩、心跳如鼓，后背上出一层汗，连手指都止不住地颤抖。
他输了，输得非常彻底。
叶修已经退役半年多了，竟然还能拥有这样的水平，他实在难以想象，全盛时期的“斗神”将会是何等的威风凛凛？
真遗憾啊，他不能亲眼见证那样的叶修，真遗憾啊，他没有机会亲手打败那样的叶修。
当登山者仰望山顶时，他不会因为前路崎岖而心生退意，相反，正是因为奇峰险峻，才更吸引人不顾一切去征服它。
苏沐秋深吸一口气，从比赛舱里走出来，叶修也从另一侧走到舞台中央，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打得不错啊！”叶修说。
“你少嘚瑟。”苏沐秋嘴硬，“散人这个职业太赖皮了，有本事用战斗法师和我单挑一场。”
叶修露出一个洋洋得意的表情：“用战斗法师你也打不过我，475比318。”
“什么？”苏沐秋一脸迷惑。
“我们俩PK的结果。”叶修说，“从我们俩认识到现在，一共打了这么多场，今天我又赢了一次，你还差157场才能追上我。”
苏沐秋愣住了。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从两个人认识到他死去的三年里，一半的时间是在做搭档，另一半的时间是在做对手。本来嘛，两个轻狂的少年人凑到一起，钦佩对方的天赋是真，但怎么可能不想着比个高低呢？他好像还搞了个本子，专门记录两个人PK的比分。
说是PK，其实根本就是两个人闹着玩的，谁先抢到boss了要记一次赢，谁在团战里杀的人头最多也要记一次赢，就连玩五子棋的胜负也都记在里面。
十年过去了，这个人居然连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还记得清清楚楚吗？
“没差这么多吧？”苏沐秋嘴硬。
“你都记在本子上了，不信自己来看，该不会是输不起吧？”
苏沐秋还没来得及反驳，主持人的话筒已经戳到了叶修的嘴边，将他的下一句话无限放大，传遍了整个场馆：“少年，你还差得远呢！”
观众席上顿时响起了一阵嘘声。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虽然人家的确是输给你了，但你可是叶修啊！对着一个普通玩家说这种垃圾话，完全起不到任何嘲讽的作用吧？再说了，干嘛要嘲讽一个普通玩家啊！好多余的激将法！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苏沐秋还真的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样，一把抢过话筒，大声说：“你不要太嚣张，人生的路可是很长的，我早晚会超过你。”
叶修微微一笑：“好啊，别让我等太久了。”
苏沐秋移开目光，看向舞台一侧的选手席，昏暗的灯光下，一个个人影犹如一座座山峰。
等待他去征服的高峰，又何止叶修这一座？
山高路长，他又一次站在了起点。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山高路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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