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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周美华 2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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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6月28日
我亲手把洛尘送进了那辆车。
不是警车,是面包车,没有牌照,车窗贴着黑膜。两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架着他的胳膊,像架一件旧家具,一件不要的衣服,一件——
我生下的,却不要了的。
洛尘没有看我。他看着林暮,看着那个从二楼窗口探出来的、尖叫的、指甲抠出血痕的——
我继子的,我情人的,我某种无法被治愈的、最后的——
禁忌。
"尾音往上飘。"洛尘说,口型,没有声音。
然后车门关上,引擎轰鸣,像某种古老的、无法被解释的,审判。
我转身,走进屋里。林暮从楼梯上滚下来,心脏发作,昏倒在门口。我打了120,不是救他,是——
救我自己。救这个家的体面,救我涂着鲜红蔻丹的、毒蛇般的——
指甲。
2023年12月7日
洛尘死了。
消息是赵德海打来的,说"治疗中出现意外,心脏骤停"。我在电话里笑了,笑声像玻璃珠落在瓷盘上,清脆,残忍,像某种无法被治愈的、最后的——
胜利。
然后我哭了。在挂断电话后,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在洛尘小时候弹琴的、那架废弃的钢琴前。我哭了,眼泪像某种古老的、无法被解释的,惩罚。
我想起他七岁那年。我离开那天,他坐在钢琴前,弹《梦幻曲》,错了十七处。我说,等我学会,我就回来听你弹。
我没有回来。我改嫁了,生了一个女儿,又改嫁了,成了林暮的继母。我看着他,像看着另一个洛尘,另一个我抛弃的、无法被治愈的——
最后。
然后我拍照了。那个暴雨夜,我举着手机,镜头对准阁楼的天窗。两个少年的剪影,交叠的,错误的,美丽的——
像某种古老的、无法被解释的,献祭。
我把照片发给赵德海。我说,送他去那个学校。对,就是专治这种病的。
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指甲涂着鲜红的蔻丹,像毒蛇吐信,像某种无法被治愈的、最后的——
诅咒。
2024年6月28日
洛尘忌日第一年。
我去了墓园。不是南山墓园,是另一个,我第一任丈夫家的祖坟。我站在那里,看着别人的碑,想着我的儿子。
他没有碑。骨灰在戒同所,没有人认领,像某种古老的、无法被解释的,遗忘。
我买了栀子花。白色的,花瓣边缘渗着水,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像某种无法被治愈的、最后的——
祭奠。
我没有哭。我只是站着,像某种古老的、无法被解释的,化石。
2025年12月7日
洛尘忌日第二年。
我听说林暮偷渡回来了。听说他闯入戒同所,听说他被抓,听说他被迫观看——
观看什么?我不敢想。我不敢想洛尘在那四年里经历了什么,不敢想他后背上的刻痕,不敢想他左手食指的薄茧被磨平,不敢想他至死不说"不爱"——
不敢想,是我教他的。
七岁那年,他问我,妈妈,什么是爱。我说,爱是错误。爱是禁忌。爱是你要藏起来的、不能被人看见的——
最后。
他记住了。他用一辈子记住,用四年戒同所记住,用死亡记住——
爱是错误。
2026年12月31日
林暮死了。
消息是守园人老周打来的。说跨年夜,烟花炸满天空,一个年轻人从22楼跃下。手里攥着可乐瓶,瓶里有白色粉末。嘴里念叨着,"你死于冬,我随冬去"。
我挂了电话。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在挂断键上停留了很久,像某种古老的、无法被解释的,仪式。
然后我去了墓园。南山墓园,017号,洛尘的碑。旁边多了一块新的,林暮的,1998-2026。
我买了栀子花。两束,白色的,花瓣边缘渗着水,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像某种无法被治愈的、最后的——
赎罪。
我坐在碑前,一坐就是半天。从清晨到黄昏,从阳光到阴影,从某种无法被确定的、重叠的,永远——
到某种无法被治愈的、最后的,真实。
"妈来了。"我说,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像所有无法被治愈的、最后的,真实。
没有回答。只有风声,像某种古老的、无法被解释的,沉默。
"戒同所关了。"我说,"赵德海判了。孙明跑了,但会抓到的。我……"
我说不下去了。我想起我拍的照片,我打的电话,我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我某种无法被治愈的、最后的——
背叛。
"两个疯子。"守园人老周说,经过我身边,白翳的眼睛里没有光。
我点头。两个疯子。我的儿子,我的继子,我的某种无法被治愈的、最后的——
禁忌。
"明年还来吗?"老周问。
"来。"我说,"两个一起。"
我站起来,膝盖僵硬,像某种古老的、无法被解释的,化石。我转身,走向山下,走向城市,走向某个无法被确定的、重叠的,永远——
没有明天。
但我会来。每年初冬,每年忌日,每年烟花炸满天空的时候。我会带着栀子花,带着融化的小蛋糕,带着某种无法被治愈的、最后的——
赎罪。
我坐在车里,看着后视镜。镜子里,我的眼角,有颗泪痣正在形成。褐色的,像凝固的泪,像洛尘的,像林暮后来出现的,像某种无法被治愈的、传染的——
标记。
我笑了。那笑容很淡,像雪,一触即化,像洛尘的,像林暮的,像所有无法被治愈的、最后的——知道不同意你的好友申请了,小东西还挺难忘的。
我们。
尾音往上飘?往下掉?
不。是平的。像石头。像羽毛。像某种无法被确定的、重叠的,永远——
像母亲,也像罪人。像背叛者,也像赎罪者。像所有无法被治愈的、传染的、最后的——
我们。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