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与茉莉》世纪灯

4、第 4 章

　　“什么顶级alpha？什么鬼东西啊。”

　　孟阅知捂着脑袋怒火冲天，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对方现在已经被他千刀万剐了。

　　研究员还盯着他的头发，神神叨叨。卷曲的棕发在阳光照射下细成一条金线，四周又围了些人，孟阅知实在受不了，瞪了他一眼就转身走了。

　　“诶，你一个beta在哪接触过顶级alpha？说说呗，我有急用。”

　　身后传来对方毫不客气的询问，孟阅知闭了闭眼睛，不断告诫自己这里是公司这里是公司，不能乱骂人。

　　而且从研究员脖子上的蓝色工作牌能看出，对方职位不低。

　　惹不起惹不起。

　　“嗯？jane没带你去办公室吗？”

　　正当孟阅知想着怎么糊弄过去时，人群窸窣涌动，熟悉的香味轻裹住他焦躁不安的心。

　　男人穿着丝质白衬衫，身形高挑站在人群中很扎眼，文件抵在下巴，映出一张如珍珠美玉的脸。

　　气氛陡然变得诡异，孟阅知纠结片刻，视线在研究员和戚宁乐之间来回转了两圈，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声叫道男人：“noah。”

　　“嗯。”

　　戚宁乐越过人群朝他走来，孟阅知能清楚听到轻缓的脚步声，察觉到有人在偷偷拍照，他忍不住朝戚宁乐的方向挪了挪。

　　好烦！

　　男人要笑不笑地看着扯孟阅知头发的人，眼神幽深。

　　“seven平时不是住在实验室的吗，今天怎么跑出来了？”

　　听到戚宁乐的话，名叫seven的男人伸手薅了两把头发，语气糟糕：“实验体的基因序列出问题，昨晚突然死了，iris说要扣光我的绩效。”

　　“最近找优质alpha的信息素快找疯了。”

　　听到前领导的名字，孟阅知勉强原谅了对方扯他头发的行为，充满同情。

　　又是一个被压榨的苦命人。

　　戚宁乐还是那副笑吟吟的样子，但似乎不太想搭理seven，用文件点点孟阅知的肩膀，带着他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临走前男人轻飘飘丢下一句：“小心自己的头发被老鼠啃光哦。”

　　seven：“…啥意思。”

　　无人回应。

　　两人过了个走廊，就到了优质信息素研发部的产品组，办公室里人不多，都在忙着自己的事。

　　孟阅知的新工位视野极佳，办公用品和纸笔被整齐摆放在桌上，抬头就是对面大楼熠熠生辉的公司Logo。

　　A市双子塔，MO的办公楼。

　　此刻他才意识到，新领导对他的到来似乎早有准备。

　　孟阅知始终飘荡在半空的心多了丝被重视的欣喜。他感叹着高层壮丽的风景，又遗憾如果他对面坐的不是戚宁乐就好了。

　　leader不是有自己的专属办公室吗？

　　视线偶尔扫过对方，孟阅知的尴尬就多加一分，所以现在他和戚宁乐是啥意思。

　　上过一次床的上下级？

　　好诡异。

　　“不太适应吗？”

　　察觉到孟阅知偷瞄的视线，男人微笑抬头，声音轻柔。

　　孟阅知更害怕了。

　　他慌忙摆手，低下头假装整理文件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戚宁乐看着被青年反复折叠的文件纸，抿了抿嘴，眼睛笑眯眯。

　　“今天你先熟悉下业务，晚点我找人带你，最近比较忙，她们还在开会。”

　　男人端起水杯沾了一口，说话间隙一直盯着电脑屏幕，纤长的睫毛盖住眼睛，视线未曾从电脑挪开半分。

　　新上司似乎真的只把自己当作新招进来的实习生。鳞光潋滟的锦鲤在鱼缸里悠闲游荡，孟阅知盯着小鱼应了一声。

　　他暗自松气，又不免有些委屈，被喜欢的人背叛就算了，为什么他莫名其妙和男人上床，对方还翻脸不认人。

　　老天爷我真求你了。

　　孟阅知龇了龇牙，认真看起文件。

　　戚宁乐又忙着开会去了，临走前安排同组一个omega女生带他熟悉业务。

　　“你跟noah什么关系？”

　　年轻的女孩并没有遵从领导的安排照顾新同事，反而好奇地打量他，视线扫过对方后颈处时，短暂停留了一瞬。

　　孟阅知瞬间脸色煞白，窗外的阳光铺在脸上，替他挡住不安地神情，他哈哈两声糊弄对方，说自己只是个被前领导赶出来，恰好又被新领导捡回去的倒霉鬼。

　　女生笑笑，不再多言。

　　天气渐冷，MO大楼的中央空调开始工作，孟阅知看着从窗外飘到工位的发黄树叶，才意识到已经是深秋。

　　距离他进入戚宁乐的项目组已经过了两个多月，期间男人几乎是无视他的存在。

　　孟阅知原本紧张的情绪，也在时间的消磨下淡去。

　　就当被狗咬了一口，他常常这样安慰自己。

　　桌上的文件层叠堆起，孟阅知趴在文件堆里不停找戚宁乐要签的合同，眼底青黑，眼神麻木。

　　没了争锋相对的吵闹，繁忙高压的节奏占满工作日常。

　　同事相处算比较融洽，没有在iris手底下工作时的议论纷纷，就是偶尔看他的眼神挺奇怪的，尤其是戚宁乐在办公室的时候。

　　孟阅知不是傻子，作为成年人他能意识到这些不对劲，但他找不出原因，究竟是哪里看出他和戚宁乐有关系的，平时他也没怎么和戚宁乐说话啊。

　　他又嗅了嗅穿着的衣服，满脸疑惑：“这也没味道啊。”

　　清爽的兰花香覆盖在衣服上，茉莉味已经消失，孟阅知满意的拍了拍自己：“香得嘞。”

　　扭头看着面无表情的同事，孟阅知已经想开了。

　　不找他麻烦就行，毕竟omega和alpha因为身份地位悬殊，性格都很敏感。

　　而他只是个想努力工作的beta。

　　今天周五，整理完最后一份需求文档，孟阅知拿起搁置了一天的爱机，哀嚎着终于又结束了一周。

　　他要赶紧下班。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孟阅知总能看到戚宁乐盯着他发呆的眼神。看得他脊背发凉，不好的预感也愈演愈烈。

　　趁着上司还在开会，孟阅知抱起文件就要狂奔出门。

　　男人轻飘飘从他背后走出来，叫住了他。

　　“阅知。”

　　空气中还是熟悉的茉莉香，今天却又像黏稠的琥珀糖，把孟阅知裹住，粘连起丝。

　　孟阅知头发被吓得炸起，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回过身看着男人，问他还有什么事要交代。

　　男人眼睛笑得眯起，睫毛纤长扑扇着眼睛，嘴角勾出一个梨涡，抛出的话如平地惊雷。

　　”可以邀请你和我一起吃顿饭吗。”

　　孟阅知眼睛睁得溜圆，抱着文件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指尖慢慢指向自己：“我吗？”

　　“嗯，已经定好餐厅了，走吧。”

　　车钥匙被男人捏在手里，轻轻抛上抛下，孟阅知感觉抓在戚宁乐手里的不是车钥匙，而是自己的小命。

　　他不情不愿地朝对方挪动，男人耐心等着他，心情很好。

　　迈巴赫沿着海滨大道行驶，最后停在一家高级餐厅外。

　　水晶灯高悬在房顶，交相辉映出白质的光泽。餐厅以海鲜菜肴为主，采用蓝调风格设计，冰冷质地的大理石透出一丝清郁。

　　“你的身体好些了吗。”

　　屁股还没挨着椅子，对方的话吓得孟阅知差点滚到地上。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戚宁乐，男人手撑着脸，好心又重复了一遍。

　　“我身体一直很好啊哈哈哈..”

　　孟阅知面上尴尬笑笑，放在桌下的手指都快拧成麻绳了，指尖被压得毫无血色。

　　到底在说什么啊。

　　“酒店的事，我很抱歉。”

　　“！”

　　仿佛被人当头一棒，一直以来被强压的痛苦似乎找到发泄口，眼泪拼命想往外流。孟阅知低头耸了耸鼻子，想扯起嘴角笑笑，却压根使不上力。

　　他记得。

　　“虽然是阅知主动的，但是没控制住，我也有问题。”

　　“？？？？？”

　　原本惨白的脸色，在听到男人的话后变得涨红，孟阅知慌忙抬头，结巴地问道：“我我我我..我主动的？”

　　“嗯，阅知抱着我不撒手，还一直哭。”

　　“不不不..不对吧，我没哭..不是，我怎么可能主动。”男人的话听得孟阅知面红耳赤，他手忙脚乱站起来给戚宁乐鞠了个躬，恨不得钻进洞里。

　　“对对对…对不起noah，我..我当时喝醉了。”

　　戚宁乐的目光始终在孟阅知脸上游走，青年的眼睛像被水浸过，黝黑湿润。

　　男人嘴角的梨涡从一开始就没下去过。

　　”没关系的阅知。”纤长的睫毛盖住眼底情绪，戚宁乐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

　　“今天特地约你出来，也是想和你谈谈。”

　　还没上菜，孟阅知只看见对方从整洁桌面上递过来一张纸，第一眼瞟到最上面四个黑体大字——

　　《婚前协议》

　　”？？？”

　　空气沉默许久，孟阅知想一巴掌把自己打昏迷，看看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做噩梦了。

　　他面前是什么东西。

　　婚前协议？

　　谁要结婚？他吗？他和谁？

　　孟阅知看着面前这张纸的诡异程度不亚于明天世界末日。

　　半晌，他声音干涩的问对面的人：“我要和你结婚？”

　　他脑子里都能想出明天MO的新闻头条——《论新转组的beta实习生与领导之间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戚宁乐今天戴了眼镜，灰色大衣随意敞开，露出里面的丝质衬衫，看起来有斯文败类那味了。

　　“前段时间没打扰，是希望给阅知一些适应时间。”

　　服务员礼貌推开包厢门，眼神在alpha和beta身上巡视片刻，很有眼力见将婚前协议推到孟阅知面前。

　　饭菜被一一端上来，窗外狂风呼啸，包厢顶上的水晶灯吊坠被灌进来的风吹得摇晃。

　　孟阅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