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与茉莉》世纪灯

3、第 3 章

　　“noah？你怎么来了。”

　　陆融雪正在给新来的助理培训，抽空出来喝水时，刚好看到办公室外气质出尘的男人，向来不苟言笑的脸上露出一丝暖意。

　　旁边几个人指着屏幕窃窃私语，偶尔脸上露出些同情。

　　“嗯，找你帮个忙。”

　　戚宁乐瞥了她们一眼，冲自己的好友笑了笑，身子一晃，露出挡在身后的青年。

　　青年似乎在走神，黑色半框眼镜架在秀挺的鼻梁上，莫名增添了些青涩感，他双手抱臂指尖戳着脸颊，眼睛盯着门缝出神，眉头轻蹙。

　　感受到突然望过来的目光，孟阅知才反应过来，尴尬鞠了个躬。

　　“你好老师，我想申请调岗。”

　　陆融雪闻言偏了偏头，疑惑出声：“你是实习生吧，申请调岗找12楼的人事就可以了，怎么到23楼来了。”

　　“呃..因为..”

　　孟阅知犹豫地咬着唇，他该怎么解释，自己不是正常轮岗期结束来申请调岗的。

　　旁边有人认出他来了，两人凑在一起看看手机又看看孟阅知，他有种大庭广众下被扒光衣服的错觉。

　　男人从始至终都没说话，长腿叠起靠在门边，姿态优雅。他的视线偶尔审视般扫过孟阅知，等到青年不经意回望过去时，又只能看到对方姣好的侧脸。

　　郁气萦绕在胸口挥之不去，孟阅知忍不住用脚磨了磨地板。

　　到底在搞什么。

　　把他带过来又不说话。

　　不知道是谁误触了电脑，不小心打开了视频，孟阅知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是他和iris在办公室里争吵的画面。

　　前领导尖细的声音被电子音频过滤一番，更为刺耳。

　　陆融雪这下不用青年回答也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有些困扰的揉着太阳穴。iris是MO某个大股东儿子的玩伴，从小各种资源砸到手，这种人向来是要什么有什么，谁做事不合他心意就会发脾气。

　　她是听说最近有个实习生被iris针对了，没想到就是眼前的青年。

　　“我待会看看还有没有可以调岗的职位吧，不过可能性不大，最近轮岗期快结束了，不会轻易调动的。”

　　女人的话给了孟阅知一丝希望，他连连道谢，心里那股郁气终于消散了一些。

　　反观戚宁乐，听到陆融雪的回答，才终于悠悠说出他的目的。

　　“正好，我们组最近很缺人，既然iris那边人手过多的话，这个实习生就调到我们组吧。”

　　“noah！”

　　话音刚落，女人有些不满地阻止他。

　　戚宁乐还是那副笑意清淡的模样，看了下手表，歉意的挥挥手。

　　“我会议已经推迟半个小时了，先走了。”

　　孟阅知茫然看着远去的身影，嘴巴微张。他甚至来不及拒绝戚宁乐的要求，对方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可咋整。

　　他现在压根没时间去想他和戚宁乐的事情，如果真调到他组里，以后面对面了那还得了？

　　“老师，麻烦您帮我再看看有没有别的可以调的组，谢谢。”

　　察觉到女人也要离开，孟阅知连忙礼貌地对她恳求道，希望还能给自己争取点自由。对方神情严肃，转身朝孟阅知挥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走出MO大楼，孟阅知终于吐出一口气，物品暂时搁置在23楼人事办公室，他现在只需要等邮件通知。

　　喜提一天假期，他立即打车去了滨河大道公寓。

　　“叮。”

　　清脆的电子门锁打开，孟阅知小心翼翼走进阔别许久的屋子，生怕被主人发现。

　　这里是游濯在A市的家。

　　昨天整理衣服才发现自己的身份证和信息卡忘在游濯家里了，现在是下午四点，对方这个时候应该还在录音棚。

　　他得赶紧拿了东西就走。

　　房子里零零散散堆了些孟阅知以前买的东西，他不常在游濯家里住，只是偶尔过来两三回。

　　看到熟悉的地方，那些刻意压下去的画面又涌了上来，心中难掩苦涩。孟阅知深吸一口气，不再去想。

　　“算了。”

　　他醒了醒鼻子，找到了放在茶几上的证件，似乎有被人翻过的痕迹。

　　拿起证件快步离开公寓，刚想打个车回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孟阅知的腰猝不及防被人搂住，力气大到他喘不过气。

　　“你来我家干什么。”

　　身后的人死死搂着他，脸埋在孟阅知的后颈，平时清透的声音如今哽咽，充满怨恨。

　　“我给你打那么多电话你都不接，你还来干什么？”

　　孟阅知听得心脏冒血，又苦又痛。难道他要质问对方酒吧里搂着的人是谁？要强迫对方解释清楚他们现在的关系？

　　没有必要。

　　他没资格。

　　“我来拿我的证件。你怎么在这？”

　　隔了很久，孟阅知语气平静地回答，仿佛只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很好。

　　身体被人猛地扭过去，他看到游濯失魂落魄的脸。男人似乎没有休息好，平时精致华丽的衣服也皱巴巴披在身上，酒红色的头发映得脸苍白，眼底有明显的青黑，胡子也有好几天没刮了。

　　“你什么意思孟阅知？我们不是好朋友吗？！”游濯摇晃着他的肩膀，失控大吼，“我给你发那么多消息！你都不回！你都不看！我真的恨死你了！”

　　孟阅知没有直视对方的眼睛，游濯有一张人见人爱的脸，他怕他忍不住又心软。

　　“抱歉，最近有很多事情，很忙。”

　　孟阅知不想告诉游濯自己把他拉黑了，也不想质问对方明明答应过他要在一起，现在这句”好朋友“又是什么意思。他干脆挣脱开拦了辆出租车就要走，奈何游濯抓得实在太紧，他压根使不了力。

　　“你去哪？！”

　　“游濯。”孟阅知深吸一口气，决定把话说明白。

　　“我看到了。”

　　男人身形一滞，微微松开了他，脸上还有些听不懂的茫然：“什么看到了？”

　　“我看到你抱着一个男生在喝酒，就在你驻唱的酒吧，那天是你的演出日，我去了。”

　　A市的秋季烟雨蒙蒙，最近倒是没下雨，不过也连续多日阴，孟阅知觉着有点冷，他搓了搓手臂继续道：“有喜欢的人了就还是和其他朋友保持一下距离吧，这样对谁都好。”

　　男人愣在原地半晌，想解释什么，看到孟阅知始终低垂的眉眼，突然泄了力。

　　“你不相信我？孟阅知。不是你想的那样…”

　　“师傅，到清水小区。”

　　孟阅知没空听游濯解释，拦了辆出租车就走了。他现在更关心MO那边会怎么处理他申请调岗的事。

　　游濯确实是他痛苦人生中的一艘小船，托举他远行了一段时间，但小船也可以载别人。

　　孟阅知逃也似的回家蒙进被子里，等到彻底压住内心的痛苦时，天已经黑了。

　　夜晚天朗气清，月亮高悬，霓虹灯闪烁在高楼大厦中，孟阅知的房间能看到楼下广场上巨大的广告屏，刚好放到MO投的信息素优化剂广告。

　　他趴在窗边，撑着脸无意识盯着楼下路过的车辆，看着车子穿过广场驶进对面的高档小区，孟阅知的思绪一下被拉回醉酒那天。

　　noah就住在他对面小区吗？

　　他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和戚宁乐缠到床上去的，只记得一切的开始似乎是因为他走错小区了。

　　“不过..我是怎么能跑进去的？”

　　高档小区向来安保森严，来来往往都是名牌车，与孟阅知住的破旧小区截然不同。

　　如果真调到戚宁乐组里，他该不会给自己穿小鞋吧？

　　孟阅知头痛的仰躺在床上，感觉人生简直糟糕透了。

　　他忍不住对着漆黑的夜空大声呐喊：“老天爷，我不会再叫你爷了！因为你是真把我当孙子！”

　　说完，他闷头钻进被窝里，祈祷陆融雪能突发好心给他调到一个领导同事都很好的项目组。

　　飞机划过夜空，灯光闪烁似繁星。

　　凌晨的邮件打断孟阅知的美梦，他迷迷糊糊翻开手机，看到邮件内容头顿时无力倒回枕头上。

　　“孟阅知你好：

　　收到你的调岗申请，现已通过人事部审核，预将你调到优质信息素研发组-产品部，岗位为：产品实习生。

　　请周一上午八点与直属领导戚宁乐联系。”

　　果然还是没逃掉啊。

　　孟阅知抱着被子盯着窗户边的风铃，心情复杂。

　　权利真是个好东西。

　　周一早八，小雨绵绵。

　　孟阅知握着工牌局促不安站在电梯口，等待一位好心人把他领回他该去的地方。

　　办公楼繁忙拥挤，他被人群推搡着往里走，周围探究轻视的目光犹如针尖刺在身上。

　　“最近有S级员工晋升了吗？”

　　“晋升不是要先做技术分享吗？没听说有这回事，谁啊这是。”

　　“走错了吧。身上的味道好奇怪..是beta还是alpha啊？”

　　孟阅知头垂得更低，尴尬蔓延全身，他忍不住用手指擦了擦齿印还未完全愈合的腺体，小声嘟囔。

　　他明明已经把戚宁乐的香水味洗干净了，也确认过了，身上还有什么味道啊？

　　而且他是beta也不会有信息素的味道，这些人在说什么，鼻子有问题吧。

　　好想回以前的办公区，就是换个领导就好了。

　　周围人群熙熙攘攘，每个人脸上都是对工作的认真和晋升的渴望。

　　23楼以上是MO员工的终极目标。

　　公司福利待遇好薪资高，对待omega友好，不歧视beta，每年还会有定期的信息素检测和基因优化。而管理层拥有公司股权，除非重大事故，否则不会轻易辞退，还拥有优先享受资源的机会，能与行业大牛对接。

　　外面想跳槽进来的人不计其数，如果能在大学刚毕业进来这里，已经是中了头等大奖。

　　内部晋升只有两种：凭实力和凭背景。

　　而孟阅知这种不上不下的身份在此刻就更尴尬了，毕竟戚宁乐也没说给他转正。

　　正当孟阅知神游之际，几个穿着研究服的员工从他身旁路过，头皮一痛，有人趁他不注意竟然揪了根他的头发。

　　“嘶好痛…神经啊！”

　　孟阅知忍无可忍朝对方低吼，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盯着他的头发，神色痴迷：“你身上怎么会有顶级alpha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