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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生 “林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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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林晚！醒醒！”
有人在推她的肩膀。
林晚猛地睁开眼睛，剧烈的喘息让她胸口起伏不定。她下意识地摸向腹部——没有血，没有伤口，甚至没有疼痛。
“你做噩梦啦？”同桌陈晓晓凑过来，脸上带着关切，“怎么满头大汗的？”
林晚僵硬地转过头。
陈晓晓。高中时代最好的朋友，大学毕业后去了深圳，两人渐渐断了联系。可是现在，她就坐在自己旁边，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扎着高高的马尾，脸上还带着婴儿肥。
“晓晓……”林晚的声音在发抖。
“嗯？怎么啦？”陈晓晓眨眨眼，“是不是梦见高考了？别怕别怕，这才高二开学第一天呢！”
高二。
开学第一天。
林晚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抬起头，看向黑板。黑板上方挂着一块红色的横幅，上面用白色大字写着:
距高考还有658天
拼搏改变命运，虚度毁灭前途
658天。
她记得这个数字。2016年9月1日，高二开学，班主任在第一节课上指着这个倒计时说：“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准高三生了。”
当时她还觉得老师太夸张，现在才知道，时间真的过得很快。
快到她还没来得及说一句“我喜欢你”，就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我……”林晚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疼，“现在是……2016年？”
“不然呢？”陈晓晓奇怪地看着她，“你睡糊涂啦？昨天才报到，今天正式上课。对了，这学期我们班转来一个新同学，听说成绩超好，长得也帅……”
陈晓晓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但林晚已经听不见了。
她的目光越过陈晓晓的肩膀，落在了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
那里坐着一个少年。
白衬衫，黑色校裤，头发理得很短，露出干净的额头和英挺的眉骨。他正低头看着书，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给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陆辰。
十七岁的陆辰。
林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不是梦，不是幻觉——她真的回来了。回到了十年前，回到了故事开始的地方。
“喂，你看什么呢？”陈晓晓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顿时露出“我懂了”的表情，“哦——在看新同学啊？怎么样，是不是很帅？我打听过了，他叫陆辰，是从一中转过来的，据说中考是全市第三……”
“我知道。”林晚轻声说。
“你知道？你怎么知道的？”陈晓晓惊讶。
林晚没有回答。她当然知道。她知道陆辰中考是全市第三，知道他转学是因为父母工作调动，知道他喜欢打篮球但不喜欢跑步，知道他吃香菜会过敏，知道他冬天容易感冒，知道他……
她知道关于他的一切。
用了整整十年的时间，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默默收集关于神明的所有碎片。
“铃铃铃——”
上课铃响了。
班主任李老师走进教室，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戴着黑框眼镜，表情严肃。她敲了敲讲台：“安静。新学期第一节课，我们先调一下座位。”
教室里响起一阵哀嚎。
“嚎什么嚎？”李老师瞪了一眼，“按身高排，男女分开站。快点！”
林晚站起来，跟着女生队伍走到走廊上。她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
前世，她和陆辰的座位隔得很远。她在第三排，他在倒数第二排。整个高二上学期，他们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
但这一次——
“林晚，你站这里。”李老师指了指女生队伍的中间位置。
林晚站过去，眼睛却一直盯着男生队伍。陆辰站在男生队伍的偏后位置，因为身高有178，在十七岁的男生里算是高的。
“现在按顺序进教室，第一排坐两个人，一男一女。”李老师开始指挥。
队伍慢慢移动。
林晚在心里飞快地计算着。女生队伍第八个是她，男生队伍第八个是……
是一个戴眼镜的男生。
不是陆辰。
她的心沉了一下。
但就在这时，前面一个女生突然小声说：“老师，我能和女生坐吗？我有点怕男生……”
李老师皱了皱眉：“事真多。那你往后挪一个。”
队伍的顺序被打乱了。
林晚屏住呼吸。
当轮到她走进教室时，和她配对的男生正好是——
陆辰。
少年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没有任何波澜。他走到靠窗的那组第三排，拉开椅子坐下。
林晚走过去，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是阳光晒过后的清爽气息。
“你好，我叫陆辰。”他转过头，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声音清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
林晚的喉咙发紧。她张了张嘴，想说“我知道”，想说“我认识你十年了”，想说“你后来过得一点都不好”。
但最后，她只是轻声说：“林晚。树林的林，夜晚的晚。”
“林晚。”陆辰重复了一遍，点点头，“名字很好听。”
然后他就转回头，从书包里拿出数学课本，开始预习第一节的内容。
林晚坐在那里，看着他的侧脸，看着阳光在他睫毛上跳跃，看着他在草稿纸上写写算算时微微蹙起的眉头。
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却又完全不一样。
因为这一次，她坐在了他身边。
近在咫尺。
第一节课是数学。
林晚根本听不进去。她的思绪乱成一团，一会儿是雨夜卡车刺眼的灯光，一会儿是陆辰抱着她哭喊的画面，一会儿又是手腕上那道淡金色的光。
等等——
手腕？
林晚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腕。
校服袖口遮住了大部分皮肤，她悄悄把袖子往上拉了拉。
然后，她的呼吸停住了。
在左手手腕的内侧，有一个淡金色的印记。
很小，大概只有指甲盖大小，形状是一个精致的沙漏。沙漏里的金沙是静止的，一半在上，一半在下，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林晚用右手摸了摸那个印记。
不疼，不痒，没有任何感觉。就像胎记一样长在皮肤上。
但这不是胎记。前世她活了二十七年，手腕上从来没有这个东西。
“这是什么……”她喃喃自语。
“林晚同学。”数学老师的声音突然响起，“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题。”
林晚吓了一跳，慌忙站起来。黑板上的题目是一道函数题，对高二学生来说有点难度，但对她这个经历过高考、大学、职场十年洗礼的人来说——
太简单了。
她甚至不用思考，答案就脱口而出：“f(x)在区间(0,1)上单调递减，在(1,+∞)上单调递增，最小值是f(1)=2。”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有些惊讶：“解题思路呢？”
“求导。”林晚说，“f'(x)=2x-2，令f'(x)=0得x=1，所以……”
她流畅地说完了整个解题过程，用的是大学微积分里才学的求导方法。
说完之后，她才意识到不对。
高二上学期，还没学导数。
果然，数学老师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疑惑：“你怎么会求导？这是大学的内容。”
“我……”林晚大脑飞速运转，“我暑假预习的时候，自己看了一点高等数学……”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通。数学老师点点头，示意她坐下：“预习是好事，但不要好高骛远，先把基础打牢。”
“是，老师。”
林晚坐下，感觉到旁边投来一道目光。
陆辰在看她。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还有……欣赏？
“你很厉害。”他小声说，“我暑假也看了高等数学，但还没看到求导那里。”
林晚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这是重生后，陆辰第一次主动跟她说话。
“谢谢。”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也很厉害。”
陆辰笑了笑，没再说话，继续低头看书。
但林晚注意到，他的耳尖微微红了。
这个发现让她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暖流。原来十七岁的陆辰，这么容易害羞吗？
前世她从未有机会离他这么近，自然也不知道这些细节。
下课铃响了。
陈晓晓立刻跑过来，一脸兴奋：“晚晚你太牛了！居然连大学数学都会！你怎么学的啊？”
“就……随便看看。”林晚含糊地说。
“你这叫随便看看？那我这种连课本都看不懂的算什么？”陈晓晓夸张地叹气，然后凑近她，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你跟新同桌相处得怎么样？他看起来好高冷啊。”
林晚看了一眼陆辰。他已经收拾好书包，起身离开了座位。
“还好。”她说。
“还好是什么意思？他跟你说话了吗？”
“说了一句。”
“说什么了说什么了？”陈晓晓眼睛发亮。
林晚想了想，决定说实话：“他说我很厉害。”
“哇——”陈晓晓拖长了声音，“有戏有戏！这才第一天呢！不过晚晚，我得提醒你，这种学霸型的男生一般都只喜欢学习，你要想引起他注意，就得在学习上碾压他！”
林晚笑了。
碾压吗？
也许不用。她只需要让他看见她，注意到她，然后……
然后什么呢？
告白吗？
这个念头让林晚的心跳又开始加速。前世她用了十年都没能说出口的话，这一世，真的能说出来吗？
“对了，下午有体育课，听说要测800米。”陈晓晓苦着脸，“我死定了，我最怕跑步了。”
800米。
林晚突然想起一件事。
前世高二上学期的体育课，陆辰在跑1000米的时候摔倒了，膝盖磕破了，流了很多血。那天是9月3号，也就是……后天。
因为伤口感染，他请了三天假，错过了第一次月考的数学考试，最后虽然补考了，但成绩不算入排名。这件事让他郁闷了很久。
“晓晓。”林晚突然抓住陈晓晓的手，“体育课的时候，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忙？”
“如果……我是说如果，陆辰跑步的时候要摔倒，你能不能提醒他一下？或者……扶他一下？”
陈晓晓一脸莫名其妙：“你怎么知道他跑步会摔倒？而且男生跑1000米，女生跑800米，不在一个组啊。”
“我就是……有种预感。”林晚编了个理由，“你看他那么瘦，万一呢？”
“好吧好吧。”陈晓晓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答应了，“不过我只能尽量啊，离得太远我也没办法。”
“谢谢。”林晚松了口气。
但她心里清楚，这还不够。
她得想个办法，从根本上避免这件事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