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韵轻扬》陨闫

5、低血糖” 早自

　　早自习的预备铃刚响过第三遍，萧锫延才攥着书包带冲进教学楼。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余温，吹得他额前的碎发黏在汗湿的皮肤上，胸口因狂奔剧烈起伏。

　　“报告。”他在三班门口站定，声音带着气喘的虚浮。

　　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从教案上移开，落在他发白的脸上：“萧锫延，这是你本周第三次迟到。去走廊罚站，下课后到我办公室来。”

　　教室里传来几声压抑的窃笑，萧锫延没敢抬头，攥着书包的手指紧了紧，转身走到走廊靠窗的位置。他昨晚为了补数学错题熬到后半夜，今早闹钟响时实在没力气爬起来，别说吃早饭，就连灌口水的功夫都没有。空腹的胃里空荡荡的，隐隐泛着酸意，他靠着冰冷的墙壁，试图用凉意压下那阵不适。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教室里传来老师讲课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萧锫延望着楼下的篮球场，视线渐渐有些模糊。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却没带来多少暖意，反而让他觉得头晕目眩，耳边的声音也开始变得遥远。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指尖冰凉，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周扬锈抱着一摞作业本从办公室出来，看到靠墙站着的萧锫延时顿了顿。少年穿着松垮的校服，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点血色，额头上渗着细密的冷汗，整个人摇摇欲坠。

　　“萧锫延，你没事吧？”周扬锈走过去，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他和萧锫延同班，之前在运动会上见过对方跑八百米的样子，那时的萧锫延眼神亮得很，和现在判若两人。

　　萧锫延想开口回答，却发现喉咙发紧，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他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瞬间变成一片漆黑，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

　　周扬锈眼疾手快，扔下作业本就伸手扶住了他。怀里的人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额头却烫得惊人。“萧锫延？靠...你醒醒。”他唤了一声，对方毫无回应，眉头紧紧蹙着，睫毛因不适微微颤抖，他的心脏仿佛停止跳动了一般。

　　周扬锈弯腰打横将人抱起。萧锫延的头靠在他的肩窝，呼吸微弱，温热的气息扫过颈侧，带着淡淡的薄荷味。周扬锈快步走向校医室，脚步稳而急，平日里漫不经心的眼神此刻多了几分凝重。

　　校医室里，校医正在整理药品。看到周扬锈抱着人进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活：“怎么了这是？”

　　“他没吃早饭，好像低血糖晕倒了。”周扬锈把萧锫延放在病床上，语气带着担忧与心疼。

　　校医摸了摸萧锫延的脉搏，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转身从药柜里拿出葡萄糖水和几块糖：“低血糖犯得挺厉害，先给他喂点葡萄糖。”

　　周扬锈按照校医的吩咐，扶起萧锫延，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小心翼翼地将葡萄糖水送到他嘴边。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萧锫延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聚焦的瞬间，他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周扬锈。少年的下颌线清晰利落，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萧锫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正被人抱着，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谢……谢谢，我自己来就好。”

　　“别动。”周扬锈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校医说让你躺着休息，先把糖吃了。”他拆开糖纸，将一块水果糖递到萧锫延嘴边。

　　萧锫延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嘴含住了糖。甜丝丝的味道在口腔里化开，缓解了喉咙的干涩，也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些。他靠在床头，看着周扬锈声音小声得像蚊子叫：“那个……周扬锈，谢谢你。”

　　“没事，我们的关系不用和我说谢谢，宝宝……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周扬锈站在一旁看着他，“下次记得吃早饭，命重要还是睡觉重要？”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心。

　　萧锫延低下头，耳朵有些泛红，手指绞着衣角：“知道了。”他其实不是故意不吃早饭，只是今天实在太赶了。

　　校医走过来叮嘱道：“低血糖不是小事，以后早上必须吃早饭，兜里也可以揣点糖备着。现在再躺半小时，没不舒服再回教室。”

　　周扬锈应了声，在校医室的椅子上坐下，拿出自己的课本翻看。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意。萧锫延躺在床上，看着周扬锈认真看书的侧脸，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