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身归尘》》林寒君

2、墙影窥人

　　第2章

　　谢烬栖的童年，被关在一方森严又狭小的院子里。

　　他与沈府沾亲，却门第低微，父母管教极严，几乎从不让他踏出院门半步。院内规矩重重，日子沉闷得像一潭死水，而墙外长廊上那道白衣身影，成了他年少时光里唯一的光。

　　谢烬栖常常趁大人不备，悄悄翻上院墙，坐在墙头上，远远望着沈辞微。
　　看他安安静静写字。
　　看他轻轻逗弄落在肩头的雀鸟。
　　看他被旁支子弟挤兑了，也只是垂眸不语，半点脾气都没有。

　　他从不靠近，从不说话，更不敢让任何人发现。
　　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像一道藏在暗处的影子。

　　那一日，几个顽劣的旁支少年闲得无趣，捡了地上的碎石子，远远朝廊下的沈辞微扔去。
　　一颗石子不偏不倚砸在他的额角，泛起一点浅红。

　　沈辞微只是顿了顿笔，连头都没有抬，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可墙头上的谢烬栖，眼睛一瞬间就红了。
　　那天他父母恰好外出，家中无人看管。少年一言不发，从地上抓起一块更尖、更硬的石子，抬手狠狠掷了过去。

　　“啪——”

　　石子正砸在那欺辱沈辞微的少年头上。
　　那人痛得大叫，猛地回头怒喝，却连半个人影都没瞧见。
　　谢烬栖早已翻身跳下院墙，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巷弄深处。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明目张胆地护着沈辞微。

　　而廊下的白衣少年，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这世上，曾有一个人为他红过眼、动过怒。

　　一日，几名旁支子弟闲来滋事，捡了碎石子，远远朝沈辞微掷去。一颗石子正中他的额角，泛起淡淡的红痕。沈辞微只是顿住笔，未曾抬头，也未曾恼怒。

　　墙头的谢烬栖却瞬间红了眼。

　　那日父母恰好外出，家中无人管束。少年一言不发，拾起一块更尖硬的石子，运足力气狠狠掷出，正中那滋事者的头。对方痛呼出声，怒而回望，却只看见空空的墙头。谢烬栖早已悄无声息跃下院墙，隐入暗处。

　　他以为这事能就此瞒下。
　　可不过半日，被砸的那户人家便带着孩子，气势汹汹地找上门来。

　　那少年顶着红肿的额头，一口咬定是谢烬栖动的手。
　　谢烬栖的父母脸色瞬间惨白，连声道歉，又是赔笑又是作揖，姿态放得极低。他们不敢得罪沈家旁支，更不敢惹上任何是非，只能将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骂儿子不懂事、野惯了、无法无天。

　　为了平息对方的怒火，父母几乎掏空了家中积攒的银两，又送上不少贵重物件，再三保证一定会严加管教，这才将人打发走。

　　人一走，家中的气氛便冷得像冰。
　　谢烬栖被父亲狠狠责罚，关在房内不许出门，连一口水都不给。
　　母亲红着眼眶站在门外，又心疼又绝望，只一遍遍低声叹道：
　　“你为什么就不能安分一点……我们这样的人家，惹不起的……”

　　那一晚，谢烬栖趴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疼得厉害。
　　可他心里没有半分后悔。
　　只要能护着廊下那个白衣少年，再重的罚，他都受得住。

　　只是那时的他还不知道，
　　这一次赔罪赔出去的钱财，会在不久之后，变成压垮他们全家的第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