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时光低吟》慈榆

9、时光低语，遗憾终生 又是一年盛

　　又是一年盛夏，梧桐絮再次飘满了街头，蝉鸣依旧扯着长音，阳光依旧炙热，一切都和十几年前，他们初遇的那个夏天，一模一样。
　　可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卫难得地没有加班，联难得地没有出差，两个人，第一次在这个盛夏，安静地待在家里。
　　客厅里，空调吹着冷风，空气却依旧沉闷。
　　卫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梧桐叶，联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看着桌上的旧照片，沉默不语。
　　照片是高中时拍的，七个少年少女，挤在奶茶店的靠窗位置，笑容灿烂，眉眼明媚。法兰西靠在英吉利怀里，笑靥如花；瓷依偎在美利坚身边，温柔浅笑；联靠在卫的肩膀上，眉眼温婉；俄罗斯站在一旁，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那是他们最美好的时光，没有疾病，没有离别，没有悲伤，只有相爱，只有相伴，只有无尽的欢喜。
　　联看着照片，泪水无声地滑落，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法兰西和瓷的笑脸，声音沙哑，轻声呢喃：“如果时光能倒流，回到那个时候，该多好啊……”
　　没有病痛，没有死亡，没有分离，他们还在一起，英法相爱，美瓷相守，卫联相伴，俄罗斯陪在身边，七个人，永远笑闹，永远相伴，永远幸福。
　　卫转过头，看着联哭泣的样子，眼底满是心疼与遗憾，轻声说：“是啊，如果能倒流，该多好啊。”
　　如果时光能倒流，他一定会更早一点牵起联的手，更早一点给她所有的温柔；他一定会好好照顾法兰西和瓷，不让她们被病痛折磨；他一定会珍惜所有的时光，不让遗憾填满余生。
　　可时光，从来不会倒流。
　　命运从来不会因为他们的不舍，就停下离别的脚步；时光从来不会因为他们的遗憾，就倒流回曾经。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挚爱离世，看着朋友离散，看着彼此疏离，看着曾经的美好，一点点破碎，一点点消失，只剩下满目疮痍的回忆，和余生挥之不去的遗憾。
　　联把脸埋在掌心，肩膀不住地颤抖，压抑了多年的哭声，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我好想她们……我真的好想她们……”
　　“明明说好要一起穿婚纱，一起生孩子，一起做一辈子的闺蜜，可她们都走了，都丢下我一个人……”
　　“我和你……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卫的心像是被狠狠撕裂，他站起身，走到联的面前，缓缓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握住她冰凉的手。
　　这是他们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触碰。
　　掌心的温度，熟悉又陌生，让两人同时一怔。
　　“对不起，”卫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满是愧疚与心疼，“是我不好，我一直用工作麻痹自己，不敢面对，不敢安慰你，让你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
　　他以为忙碌可以忘记悲伤，以为沉默可以掩盖痛苦，却忘了，身边的联，和他一样，失去了最好的朋友，和他一样，活在无尽的思念与孤独里。
　　他们本该互相拥抱，互相温暖，互相支撑着走下去，却偏偏用最愚蠢的方式，把彼此推得越来越远，把曾经滚烫的爱意，熬成了如今的形同陌路。
　　联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卫，看着他眼底深藏的愧疚与心疼，看着他日渐沧桑的眉眼，泪水流得更凶。
　　“我也有错，我一味地逃避，一味地出差，不敢回家，不敢面对你，不敢面对这个充满回忆的家……”
　　他们都被悲伤冲昏了头脑，都被困在过去的牢笼里，忘了身边还有彼此，忘了曾经许下的，要一起走下去的承诺。
　　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得刺眼。
　　“卫，”联轻声开口，声音里满是苦涩，“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回到大学的时候，回到高中的时候，回到……她们还在的时候。”
　　卫紧紧握住她的手，眼眶泛红，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绝望：“回不去了，联，再也回不去了。”
　　时光不会倒流，死去的人不会归来，逝去的时光不会重来，破碎的感情，也再也无法回到最初的模样。
　　他们错过了太多，失去了太多，那些错过与失去，早已在他们之间，筑起了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能做的，只有带着遗憾，带着思念，带着对故人的怀念，独自走完剩下的路。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起。
　　卫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许久未见的英吉利和美利坚。
　　两人都变得沧桑而落寞，头发凌乱，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再也没有了当年的意气风发。
　　他们终究还是回来了，回到了这座充满回忆与悲伤的城市。
　　英吉利的目光落在屋内的旧照片上，落在照片里笑靥如花的法兰西身上，眼底瞬间被思念与痛苦填满，脚步顿在原地，久久无法移动。
　　美利坚看着照片里温柔浅笑的瓷，眼眶通红，双手紧紧攥起，泪水无声地滑落。
　　俄罗斯也紧随其后，站在门口，沉默地看着屋内的一切，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
　　离散多年的五个人，终于在这个盛夏，再次齐聚在这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如今却满是冷清的家里。
　　没有想象中的激动相拥，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只有沉默，只有悲伤，只有眼底挥之不去的思念与遗憾。
　　他们围坐在客厅里，看着桌上的旧照片，看着照片里曾经热闹的七个人，久久不语。
　　曾经的三对恋人，如今只剩下一对，却也形同陌路；曾经的七个伙伴，如今只剩下五个，早已物是人非。
　　英吉利拿起照片，指尖轻轻拂过法兰西的脸庞，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充满了无尽的思念：“法兰西，我回来了……”
　　美利坚也伸出手，抚摸着瓷的笑脸，哽咽着说：“瓷，我带你回家了……”
　　联捂着脸，泪水再次滑落，卫紧紧握着她的手，却再也给不了她曾经的温暖。
　　俄罗斯坐在角落，沉默地看着他们，眼底第一次泛起了浓浓的悲伤。
　　时光在耳边轻轻低语，像一首悲伤的挽歌，诉说着他们的青春，他们的爱情，他们的友情，和他们终生无法弥补的遗憾。
　　如果时间能倒流，回到那段蝉鸣不止的高中时光，没有疾病，没有离别，没有悲伤，他们还很相爱，还很相伴，还能一起笑，一起闹，该多好啊。
　　如果能倒流，英吉利一定会更早一点告白，更早一点把法兰西护在怀里，不让她受一点委屈；美利坚一定会收敛所有的张扬，好好照顾瓷，好好陪伴他，不让他有一丝难过；卫和联一定会珍惜彼此，互相温暖，互相支撑，不会让悲伤把彼此疏离；他们所有人，都会好好珍惜那段时光，好好珍惜身边的人，不会让离别，成为最终的结局。
　　可没有如果。
　　时光永远不会倒流，命运永远不会重来，那些遗憾，终究要伴随他们一生。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蝉鸣渐渐微弱，盛夏的风，吹过窗台，吹动那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里的七个少年少女，依旧笑容灿烂，永远定格在那段最美好的时光里。
　　而现实中的他们，站在时光的尽头，回首望去，只剩下满目荒凉，和一声轻轻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