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不设防》不会做账

1、我们又见面啦

　　鱼贩把刀往砧板上一蹾，溅起几点水星子。凌霜没躲，左手搭在塑料袋口，指节绷得发白。

　　“大姐，这鳊鱼是今早湖里捞的，给你算二十八。”

　　“二十二。”

　　“哎哟喂——”鱼贩拖长音调，刀尖戳着鱼鳃，“你上回还说二十五呢！”

　　凌霜接过话“二十二别废话了，又不是第一天买你家的鱼”，对方也不啰嗦了伸手帮她系袋口。

　　塑料袋被攥出窸窣响动，凌霜转身时鱼贩还在嘟囔“又没赚到钱”，她已经拎着鱼挤进买豆腐的人堆里。菜场顶棚漏下的光斑在她肩头跳，青椒和活虾的腥气混着葱花香，几个老太太为半斤毛豆吵得面红耳赤。

　　拐过第三个炸油条的摊子，凌霜脚步停下，这家的油条深得她的口味，他家的摊子也是挤满了买油条的人，身后穿灰夹克的男人想插队不停的往前挤着，无奈怎么也挤不动身前看似瘦小的姑娘，拿到油条后凌霜抓紧往卤味摊位挤，一大堆卤好的鸭货又塞到了凌霜的手上。糖炒栗子看来今天是拿不了了，中午吃不了这么多，但是她还是弯腰捡了一颗塞到自己嘴巴里尝味道，好吃，她意犹未尽盘算明天来买。

　　单元门禁卡刷开铁门的咔嗒声很轻。凌霜刚把钥匙插进家门锁孔，里面就传来扳手磕碰金属的闷响。门开时陈风正撅着屁股拧电瓶车螺丝，后颈汗湿的T恤贴出脊椎骨节。

　　“物业又贴催缴单！”他头也不抬，扳手在锈螺母上又加了把劲，“上个月修楼道灯的钱还没报呢，老张头非说是我拆零件私藏——”

　　凌霜把鱼放进厨房水池，水流冲掉鳞片时发出哗啦声。陈风趿拉着拖鞋跟进來，袖口沾着黑色油污：“中午吃红烧？我昨天在快递站捡了个完好的保温箱，改天给你腌腊肉用。”他说话时瞥见妻子左手按在案板边缘，忙着给这条鱼洗刷，也没有再问了。

　　窗外传来街道上孩童追逐的尖叫，陈风转身从工具箱底层抽出卷尺量电瓶车架，嘴里还在念叨充电器接触不良的事。凌霜切姜丝的动作干脆利落，刀锋在砧板上留下细密刻痕。

　　干完活的陈风终于直起腰。他拎着工具包往门口走，经过玄关镜子时突然停下，对着镜面哈了口气，用袖子擦掉上面的指纹。“明天我去五金店配把新锁芯。”他边换鞋边说，“最近总有人在楼道晃悠，不知道是不是中介来看房卖房的也可能是□□的。”陈风自言自语着。

　　防盗门合拢的震动让窗台绿萝抖了抖叶子。凌霜站在水槽前冲洗粘着鱼鳞的抹布，水流声掩盖了她指关节摩擦的轻响。楼下传来三轮车启动的突突声，陈风的大嗓门穿透楼板：“王婶！您家快递我搁车棚第三格了啊！”

　　抹布拧干时凌霜不经意的抬头望着对面的楼层，转头就继续忙活烧菜烧饭了。此时对面有一个男人拿着望远镜盯着这位忙着烧菜的女人，“爸爸也真是太小心了，梅花K也不过如此，盯着这么多天，她一点都没有发现我，我要把她杀了，嘿嘿“说话的男人嘴角不自觉的裂开，”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梅花K可不是你这个级别可以干掉的，爸爸吩咐我们盯着那就盯着，做事要绝对小心，我们现在在龙国，杀了她怎么跑出边境也是个问题，而且我们的枪到现在也没带进来，纯拼武力，除了爸爸和梅花A，别人都没有把握。“说话的人是个大美女，她把玩着手中的梅花2，眼睛里虽然笑意盈盈，但是她确是不折不扣的杀手梅花2。
　　凌霜是前几年从杀手组织跑出来的，代号梅花K，他们这个组织有十三个杀手，从梅花A到梅花K，论排行，梅花A最厉害，梅花2是最后一名，不过即使是最后一名，她也是国际刑警组织里恐怖的存在，这十三人有自己的独门绝技，现在看来，凌霜的隐姓埋名的日子估计要到头了。
　　红烧鳊鱼的香气漫满厨房时，凌霜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陈风中午没回来，说是快递站堆了太多件，要趁着午休送完，她便只炒了一份青菜，盛了小半碗米饭，坐在阳台的小桌子上吃。筷子夹起青菜，指尖不经意顿了顿，抬头望向对面楼层时，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起身收拾好碗筷，没有立刻洗碗，而是走到玄关，摸了摸陈风早上说要换的锁芯。锁芯有些松动，轻轻一拧就能感觉到缝隙，陈风的细心，从来都藏在这些细碎的地方。她指尖摩挲着锁孔，心里盘算着，不等陈风明天去配，她下午便自己去五金店一趟，有些事，她亲自来，才更放心。
　　换了一身简单的棉布外套，凌霜拎着塑料袋出门，打算顺便把垃圾扔了，再去菜场附近的五金店。楼道里很安静，只有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熄灭。走到街上时，她脚步微顿，鼻尖萦绕着一丝极淡的香水味——不是市井妇人常用的廉价香精味，是一种冷冽的雪松味，很淡，这味道她前几天就闻到了，杀手的本能让她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肃杀之气，是组织里人才会用的味道，她可以不做杀手，但是杀手的动物本能她一直都在，对面有组织的人这时她前几天就确定的事情，但是现在不是点破的时候，组织在龙国没有根据地，没有把握的事情组织不会贸然去干，龙国的警察可不是吃素的，这也是组织忌惮但是梅花K感到幸运的地方，毕竟只有在龙国，恐怖组织是没有生存的机会的。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停顿，依旧慢悠悠地往前走，仿佛只是闻到了一缕无关紧要的气息。指尖却悄悄扣住了口袋里的一枚硬币——那是她常年带在身上的东西，边缘被磨得光滑，紧急时刻，足以成为一件防身的武器。
　　扔完垃圾，凌霜沿着街边慢慢走。春日的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街边的小贩吆喝着，卖花的摊子摆着各色的小雏菊，香气清甜，与那种雪松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是梅花2，但梅花2擅长使毒，一般都是打辅助，当然她自己单杀别人是没问题的，可是遇到梅花K ，组织不会蠢到只派梅花2来，肯定还有帮手，凌霜心里已然有了答案。她没有加快脚步，依旧慢悠悠地走着，路过炸油条的摊子，还停下脚步，跟老板打了个招呼，语气自然得像是寻常的街坊邻里。她能感觉到，梅花2的目光就在她身边，带着审视，像是在确认，这个混迹在市井里的女人，是不是当年那个令整个组织都忌惮的梅花K。
　　五金店就在菜场斜对面，不大，门口摆着各种各样的锁芯、螺丝和工具。凌霜走进店里，老板立刻迎了上来：“大姐，买点啥？”
　　“配个锁芯，家用的，防盗性好点的。”凌霜的声音很淡，目光扫过货架上的锁芯，指尖轻轻敲了敲其中一个不锈钢的锁芯——那是店里防盗性最好的一款，也是她当年在组织里，常用的一种锁芯的民用版本。
　　老板拿起锁芯，递给她：“这款最好，防撬，很多人家都用这个，三十块钱一个。”
　　凌霜接过锁芯，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正要付钱，店门口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带着几分笑意，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老板，也给我拿一个同款的锁芯。”
　　凌霜的身体没有动，只是垂着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那声音，正是是梅花2。她没有回头，依旧低着头，从口袋里掏出钱，递给老板，语气平淡：“麻烦帮我包起来。”
　　“好嘞。”老板接过钱，转身去拿包装袋，嘴里还念叨着，“今天怪巧，你们俩都要这款锁芯，这款确实好。”
　　梅花2走到凌霜身边，停下脚步。她的目光落在凌霜的侧脸上，眼前的女人，眉眼温和，皮肤是常年操持家务的微黄，手指上还有几道细小的疤痕，看起来和寻常的家庭主妇，没有任何区别。可她知道，这只是表象——当年的梅花K，眉眼间的锋芒，哪怕被刻意隐藏，也终究会有一丝痕迹。
　　凌霜终于缓缓抬起头，看向身边的女人。梅花2长得很美，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美，眉眼弯弯，嘴角带着笑意，可眼神里的冷意，却藏不住。她的指尖，依旧把玩着什么东西，凌霜的目光一扫，便看清了——是一张小小的梅花2纸牌，边缘被磨得光滑，显然，是她常年带在身上的信物。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都静止了。
　　凌霜的眼神很淡，没有惊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你也买锁芯？”
　　梅花2笑了笑，眉眼愈发柔和，指尖的梅花2纸牌轻轻转动了一下，声音清脆：“是啊，家里的锁芯坏了，听说这款好用，就来看看。没想到，这么巧，能碰到大姐你。”她刻意加重了“大姐”两个字，目光紧紧盯着凌霜的脸，试图从她的表情里，找到一丝破绽。
　　凌霜没有接话，只是接过老板递过来的锁芯，转身就要走。擦肩而过的瞬间，梅花2的声音，轻轻飘了过来，压得很低，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带着一丝试探，也带着一丝警告：“爸爸叫我给你拖个话，很想你。”
　　凌霜的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声音飘了过来，语气自然，没有丝毫异常：“请你转告爸爸，我不出门，也没了以前的本事，放过我吧。”
　　说完，她不再停留，径直走出了五金店，沿着街边，慢悠悠地往家的方向走。
　　梅花2站里，看着凌霜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眼神里的审视愈发浓烈。她抬手接过老板递过来的锁芯，指尖轻轻摩挲着，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凌霜走在街边，能感觉到，梅花2的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没有跟上来，却也没有离开。她的指尖，紧紧攥着口袋里的锁芯，指节微微泛白。五年的安稳日子，终究还是被打破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梅花2来了，接下来，或许还有更多的人，会找到这里。
　　她没有加快脚步，依旧慢悠悠地走着，路过卖糖炒栗子的摊子，停下脚步，买了一小袋。热气透过纸袋，传到指尖，暖暖的。她剥开一颗，塞进嘴里，还是早上的味道，甜香软糯。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心思盘算明天再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必须保护好陈风，保护好这五年来之不易的安稳。
　　走到单元楼门口，凌霜回头，瞥了一眼菜场的方向。梅花2依旧站在五金店门口，远远地看着她，四目再次相对，梅花2对着她，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凌霜没有回应，转身刷开门禁卡，走进了单元楼。
　　电梯缓缓上升，凌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她知道，她们的相遇，不是偶然，是必然。而这场相遇，注定会打破所有的平静，掀起一场无法避免的风暴。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接下来会遇到什么，她都不会再回到过去，不会再做那个冷血无情的梅花K，她只是凌霜，是陈风的妻子，是一个只想安稳过日子的普通人。
　　而另一边，梅花2看着凌霜走进单元楼，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恭敬，却也带着一丝笃定：“爸爸，梅花K说就在这里，做一个普通人，过着安稳的日子。”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带着几分冷意：“盯紧她，不要轻举妄动，等我下一步指示。记住，不要动手，在龙国，我们不能有任何差错。”
　　“是，爸爸。”梅花2挂了电话，收起手机，指尖依旧把玩着那张梅花2纸牌，目光再次投向凌霜所在的楼层，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她知道，对付梅花K，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场无声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