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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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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愈靠坐在床头,正要点进对话框,手机再次响起一阵铃声,为了不吵醒隔壁酣睡中的大爷,段愈下意识就把电话给接了起来,连名字都没看。
而几乎是一接上,声音就蹦出来。
“喂,小表弟?”
“有事?”段愈不要看也能听出来是谁。
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大半夜打过来,要不是他在病房不方便,怎么着他也先遛遛她再说。
“听说你过敏住院了?上一次……”还没等蒋辞迎说完,段愈就适时打断。
“你什么时候还会关心起我来了,都这个点,不应该跟你的哪个小宝贝在被窝里过家家吗,有事说事。”
“靠,你小子怎么一点进步都没有,走亲戚都知道要带点礼,咱俩就不能先寒暄几句再说事儿吗?!”
虽然她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个从小到大都无情无义没人情味的段愈,但蒋辞迎也一生下来就跟他八字不合互不对付,总要先来点口舌之争,宣示她作为大表姐的地位。
“我看没什么人这个时候打电话寒暄的,调情倒是比较多。”
“靠靠靠,我可从来没想把你掰直!!虽然□□也别有一番风味,但再说能让你做下面的我可不敢当,搞你头上叔叔肯定让我死无全尸!”
但时间确实不早了,蒋辞迎也不再废话,“最近我得躲着点我爸,你别把我卖了,你说你怎么这么巧又住进这个医院了?当初我爸把你生拉硬拽到私人医院,”话头戛然而止,蒋辞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那什么,就是最近我爸要是找你,别理他。”
“说到底也不是来关心我的。”段愈沉闷的声音从听筒传到蒋辞迎耳朵里,听不出情绪。
段愈明明很能演,或许是黑暗的夜,让他短暂探出幽深的巢穴,希冀外头柔软的月光。
“咋的?又稀罕上我的关心了?你那苦肉计也不是对我施的吧。”
蒋辞迎依旧不够正经地讲着过于柔情的话。
“你爸又来逼你跟纨绔子弟相亲?”
但段愈当然不会甘拜下风。
……
这狗崽子不说还好,本来她真打算关心关心可怜的小表弟,明天铤而走险带点补品来开导开导他,但下一秒蒋辞迎就想冲进病房拔了他的输液瓶。
听筒里传来些许气流声,是她的叹息,“真别为了什么玩命,你我都赔不起,注意休息。”蒋辞迎不再开玩笑,但也说完就挂了电话。
他这个表姐从来都喜欢先挂人电话,可开头又要跟人寒暄感情。
蒋辞迎。
段愈伯伯的亲闺女,也是伯母生前留下的独苗苗,是他为数不多的亲戚里唯一的同龄人。
虽然他们的生活背景差不多,不过蒋辞迎小时候是所谓的响当当的掌上明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来都是任她自由发挥的好,不过长大就发现人不对劲了,可惜为时已晚。
人们总不相信天性,转头就忘记因果轮回该指责的人是自己。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们的取向都不为长辈所接受。
特别是他姐,怎么会有谁吃饱了没事,偏偏喜欢强人所难,非要把不喜欢女人的男人喜欢上她?
不过,只要不是想掰直段愈,都与他无关。
可最无语的是,她见到人的第一面,竟然想泡他。
亮如白昼的包厢里,段愈正在拼他的摩托模型。
蒋辞迎叼着根细烟进来,“小段呐,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喜欢听哪个?”
“别在我这里抽烟。”段愈根本没看向她,一门心思扑在各种零件上。
“我可没抽!”蒋辞迎随手把没点的烟一折扔进了垃圾桶,“听不听,不听你肯定会后悔的!”
段愈放下手中的东西,睨了她一眼,“说吧。”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让祁叔帮你一直盯着的一个人,怎么?真是长大了还想越过我办事?”
段愈听到祁叔,眼里的光立马都不一样了,先前还爱答不理,这让蒋辞迎更加得意起来。
“啧啧啧。”
“祁叔的手下不行啊,出了这么重要的事儿,你还有心思在这里拼这破摩托。”蒋辞迎走到柜台给自己倒了杯酒。
“你盯着的那个医生现在就在你酒吧大厅呢,没想到他居然是个gay,祁叔没查到吗?这也太疏忽了,他办事从来不马虎的。”
蒋辞迎闲情逸致,抿着一口酒看着他。
“别怪我没提醒你,狗还是自己养的忠诚。”
“我倒是还没傻到那个地步。”段愈不可遏制地猛得站起来又呆在原地。
“帮我个忙。”
蒋辞迎挑眉:“段大少爷这是求人的态度?”
“听说,林科快回国了。”
蒋辞迎轻声一笑,有她放荡情场般无所谓的样子,但那笑还是太过勉强。
“你知道我现在已经不喜欢强人所难了。”
“机会就这一次。”段愈笃定。
蒋辞迎轻叹口气,只好坦然道:“看来咱俩都躲不过,成交。”
“刚刚我还去给你把关来着,可惜啊,掰不回来,不然我可就要收入囊中了。”一杯葡萄酒而已,被她品得津津有味。
“你们结婚我得坐你们中间。”
“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吧,去变个性可能还有资格,伯父或许还能一高兴逼着你相亲改逼着你改姓了。”
“呵,谁稀罕跟他姓,你的病就治好了?”
他两原本不会这么互揭伤疤,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血淋淋。
“再不把握机会,小心貌美的梁医生已经被别人给……”蒋辞迎还没说完就听到包厢门砰得一声给关上。
说不意外是假的,段愈呆着的那几秒该想的不该想的都过了一遍,反而更乱了。
他在电梯里等待下沉。
叮!
他没迈入纷乱霓虹的中心,转而进了厕所,洗把脸,照照镜子,想着他该怎么来再次重逢。
可世事难料,还没心理准备,意外先撞进段愈的胸膛。
这事他复盘过很多遍,祁叔是部队退下来的老兵,一直跟着段家做事,虽然具体他没了解过这人背后的事情,但他绝对隐瞒了许多真相。
不过,这也给他机会好好利用起来。
段愈盯着屏幕想要回复的时候,小猫已经暗了下来。
yu:在啊,好久不见。
对面看着通知栏的显示,迟迟不肯点进去,梁仪面对过许多抉择,在不知道答案前,总是忐忑不安,想要找到一些建议,为自己心安。
可没有人能理所当然地接收他的情绪负担,只能一次又一次承受差强人意的鞭笞。
明明决定不再想要发展的关系,还是在深夜寂静时,克服不了那个瞬间,失去坚定不移的理智,或许手机里这个素未谋面的朋友,真的能给些建议,让他在社会关系里找到路的方向。
但这样一来,他的自私和软弱,必将无疑地暴露出来,与其说他不在乎,更多的,是在大环境下格格不入的他,只是想找个同类,找个少数人群的归属。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感情交际方面,他一窍不通,是个想要蜗居的胆小鬼,但他鼓起勇气踏向外界的那一刻,就再也回不到被他冲破的小窝了。
他不够优秀,不够为人吸引,年纪也老大不小。
他不该打扰别人的生活。
梁仪一次又一次按开息屏的手机,一次为自己辩解,一次又为他人反驳。
直到又蹦出来的一条消息。
段愈:伤口发炎了,梁医生。
这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在医院里头,护士定期查看,消炎药也打着,就他那点小皮肉伤。
梁仪其实知道,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敢去写他知道的答案。
可谓一步错,步步错,该回到哪个点才能达到原有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