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蜃楼之双首之缚》等天亮的树

141、第 141 章 chapt

　　王八没办法，叹了口气，拖着步子走向厍月，蹲下来，把后背亮给她。他偏过头，一脸不情愿地朝沐幼抬了抬下巴：“妹子，帮哥一把。”

　　沐幼走上前，弯腰把厍月从地上搀起来。厍月的身子软绵绵的，使不上力，半边身子靠在她肩膀上，头歪着，眼睛紧闭，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像是随时会再晕过去。沐幼把她拖到王八背后，架着她的胳膊往上一送，王八的两只手往后一托，把厍月稳稳地兜在背上，又往上颠了颠，让她趴得更服帖。厍月的头垂在王八肩头，一动不动，散乱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什么反应都没有。

　　“妹子——”王八的脸侧过来，压着嗓子，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紧张，“你帮哥留意留意，可别让她突然醒过来咬断哥的脖子。”他咽了口唾沫，“我这脖子肉厚，但也经不住咬啊。”

　　沐幼走在他旁边，目光落在厍月那张苍白的侧脸上：“不会的。她现在很虚弱。”

　　“妹子，你不知道——”王八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怕被背上的人听见，“厍家的这个蛊可邪门了。它能让人的身体机能最大化——反应速度、骨骼硬度、肌肉爆发力，全都能大幅度提升。她在我们面前跑起来的时候你也看见了，那速度、那反应，根本不像普通人。”

　　沐幼的眉头动了一下：“这个蛊这么厉害？”

　　“厉害是厉害。”王八的语气沉了沉，像是知道什么内情似的，“不过中蛊的人都短命。”

　　沐幼的脚步慢了一拍：“短命？有多短？”

　　王八沉默了两步，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最后他还是开口了：“如果是厍家本家人，最多活不过三十岁。”

　　郑安也凑过来，走在沐幼另一边，听到这话，眉头拧起来：“本家人？难道还有外家人？”

　　“当然。”王八把厍月又往上颠了颠，喘了口气，“厍家的本家人，就是从一出生就被中蛊的人。外家人就是后来才被中蛊的。”

　　沐幼的目光从厍月脸上移开，看着王八：“那些外家人都是被逼的吗？”

　　“也不是全部。”王八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说来话长”的意味，“就说那些想和厍家本家人结婚的人吧——都是心甘情愿中蛊的。你不中蛊，厍家是不会同意这门亲事，这是厍家的规矩。”

　　沐幼沉默了片刻，又问：“那他们的孩子呢？”

　　“他们的孩子？”王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唏嘘，“当然一出生就被中蛊，躲不掉。”

　　郑安走在旁边，眉头拧得更紧了：“那他们的父母就眼睁睁看着孩子中蛊？不心疼？”

　　王八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东西：“厍家的本家人，从小就被灌输一种思想——中蛊是忠诚厍家的象征，是荣誉，是根深蒂固的信念。一代传一代，他们打小就觉得自己生下来就该中蛊，就该为厍家卖命。所以他们的孩子被中蛊，他们是极力赞同的。”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至于和他们结婚的人，能为了结婚自愿中蛊的，想必都是些恋爱脑——没得救了。”

　　话音刚落，背上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厍月睁开了眼。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缩成了针尖，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王八的脖颈，像是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时机。她的嘴唇张开，牙齿露出来，头猛地往前一探，朝王八的脖子咬过去。速度极快，快到王八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感觉到后脖颈一凉，一股气息扑上来。

　　沐幼的匕首已经递了过去。她一直在留意厍月的状态，厍月的嘴刚张开的那一瞬，她的匕首已经横过来了，不偏不倚地卡在厍月的牙齿和王八的脖子之间。厍月的牙咬在刀鞘上，发出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沐幼没有犹豫，左手顺势劈向厍月的颈侧，掌根落在她脖颈和肩膀的夹角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她打晕过去。厍月的身体在王八背上软了下来，头歪向一边，眼睛闭上了，呼吸重新变得浅而均匀。

　　王八整个人僵在原地，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滚，声音都劈了：“咬、咬到没有？我脖子还在不在？在不在？”他腾出一只手去摸自己的后脖颈，摸了一遍，没摸到血，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沐幼把匕首收回来，刀鞘上沾着一小片湿漉漉的牙印痕迹，她在裤腿上蹭了蹭，插回腰间。“没事。”她的声音很平，目光落在厍月那张重新平静下来的脸上，“挡住了。”

　　王八咽了口唾沫，不情不愿的把厍月又往上颠了颠：“我就说嘛——这厍家的人，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