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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试通仙路入山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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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台下顿时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议论声此起彼伏。
“居然是单灵根,这修炼起点就比旁人高一大截了。”
“水灵根亲和天地灵气,最是稳当,后期进内门是十拿九稳了。”
也有见多识广的老者捋着胡须,点头评价:
“虽是比不上万里挑一的变异灵根、道体仙骨,但水灵根纯净绵长,踏实修炼,将来必有成就。”
原本对她不以为意的人,眼神都变了,带着认可与羡慕。
路伍扭头一看,在她正后方有一个和她等身高的蓝色光束,正在幽幽亮着,她心中暗忖:蓝色就是水灵根?
“来、来这边,登记基本信息。”女长老有些迫切地将她引向案前,案上铺着一卷名册,一个女弟子手中正拿着白羽笔记录着什么。
“姓名?”
“我叫路伍,”声音停顿了一下“与我为伍的伍。”
女弟子挑眉,抬头看了她一眼。
“年龄?”
“五岁。”
“籍贯?”
“……无籍。”
笔尖微顿,女弟子抬眸看她,眼中闪过一丝怜惜却未多言,只轻轻将“无籍”二字写入名册。
“灵根属性:水。”
……
简单登记结束后,路伍便跟随另一个弟子的指引,去往了第二关地点。
穿过望云亭后蜿蜒的青石长阶,便见一座奇景横亘于山腰,一道水幕如天降素练,自两峰夹隙间垂落,在半空凝成一道弧形门洞,水幕通体澄澈,由无数细密水流交织而成,形成一道流动的屏障。
水幕前,一位男长老抚须说道:“入阵者,需独行于心镜廊,廊中无影无言,唯你一人。你将看见你最想见之人,听见你最不敢听之语。若能不避、不逃、不欺,方为心正。”
路伍听完规则,先是整理了一下衣衫,即便它有些破破烂烂的,随即径直踏入那片粼粼水幕之中。
然后——
刹那间,世界骤然安静。
实验室里,空气里弥漫着金属冷却后的味道、烧焦的电路板味,还有一种不知名的刺鼻气息。
“路大工程师!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第三次能量转化效率只有12.3%?这连上个月的数据都不如!”男人的声音像一把钝刀,狠狠的刮过她的耳膜。
他站在数据投影屏前,手指用力戳着那条呈断崖式下跌的曲线,指节发白,额角青筋跳动。
路伍站在原地,左右看了看,然后拿手指向自己,瞪大了眼睛,我?
“怎么可能?我手上的项目,绝不可能出现这么大误差。”路伍皱眉看着她的老板。
男人冷笑一声,猛地将一叠打印纸摔在实验台上,纸张四散飞落。
“公司给你拨了八百万研发经费,整整一年!你就给我一个比行业平均值还低的破数据?新能源赛道等得起吗?投资人等得起吗?”
他步步逼近,皮鞋在地砖上敲出沉闷的响声。
“你不是说这是突破性路径?不是说三个月内能跑通中试?现在呢?项目报废!立刻!马上!”
路伍感觉有点不对劲,她看着老板的脸……略微庞大了些。她在老板反光的眼镜里看到了一个小豆丁站在实验台上,不对!路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是一个小孩子的手?
“从下个月起,你工资扣30%,作为此次重大失误的绩效追责。”男人语气冰冷,不带一丝转圜,“剩下的经费全部冻结,转给储能组。你!调去配合数据归档,别再碰核心研发。”
“什么?!”路伍猛地抬头,声音陡然拔高,“扣工资?!!老板你说要扣我的工资?!!!”
路伍此时眼神如刃,直直逼视着眼前这个曾经对她寄予厚望的男人。
“我理解项目未达预期,但您一句报废,一句扣薪,就想抹杀我们团队三百多个日夜的付出?”
“过去一年,我每天最早到最晚走,亲手调试每一组参数,带团队做十七轮迭代实验。就算我们失败了,但绝不是因为懈怠、因为无能,而是因为我们在挑战行业从未突破的边界!”
“您说扣工资,那是不是意味着——所有尝试突破的人都该被惩罚?所有冒险创新的人都要自掏腰包?”路伍声音清亮,字字如钉。
她语气一沉,锐不可当:“我路伍不差那点钱,但我不能接受这种毫无道理的追责!”
“如果今天因为一次技术瓶颈就要扣研发人员的薪,那以后谁还敢接前沿项目?谁还敢碰不可能三个字?您的新能源公司,是要做技术的开拓者,还是只做安全的模仿者?”
男人脸色一僵,眉头紧锁:“你这是在质疑公司的管理决策?”
“我不是质疑,是反对!”路伍挺直脊背,声音坚定如铁。
“我反对在没有技术复盘、没有第三方评估的情况下,草率宣布项目报废;我反对在未听取研发团队完整汇报前,就单方面决定削减经费、处罚负责人。”
“我更反对——把创新的代价,转嫁到一线工程师的工资单上!”
话音刚落下——
“哗啦!”
水幕像海浪退潮般骤然坠入地下,露出路伍幼小的身影,她还陷在老板要无故扣她工资的愤懑中,此时微微歪着头,眉头轻蹙,一脸茫然,显然还没回过神来。
身后,传来一声轻叹。
是那位水幕前的男长老,不知何时已立于云廊之上,眼中满是赞许:“路伍,这一关,你通过了。”
路伍敛去心绪,缓缓转身,瘦小的身躯背着鱼篓,对着那名男长老,恭敬躬身一拜。
“去吧,沿着这条云廊,那里还有一关在等着你。”男长老袖袍一挥,颔首示意。
她抬头望向云廊尽头,一座在山岚中若隐若现的青峰。
踏上石阶顿感一股凛冽的寒意扑面而来,两侧无栏,脚下便是翻滚的云雾,稍有不慎便会坠入山崖。
不知过了多久,当路伍跨过最后一个石阶,眼前豁然开朗,峰顶是一片平坦的广场,广场中央立着一座高达十米的石碑——***。
她走到碑前,已是上气不接下气,浑身脱力。扶着膝盖,大口喘息,汗水滴落在地,瞬间就被吸收。
心里吐槽道:“修仙怎么还要爬这么高的山啊?公司团建都没这么累过!”
碑下立有一男长老,神色泰然,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此乃断念峰,断念峰上,无他物,唯有一座问志碑,你们徒步登顶至此,只需在碑前回答它的问题即可。”
“好嘛!原来那三个加密的大字,就是问志碑。”路伍再次为自己的文盲而心感无力。
她直起身简单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稍微平复了一下喘息,缓步走到了碑前。
就在这时,碑面逐渐泛起涟漪,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自碑中传出:
“你为何修仙?”
路伍望着倒映在碑面中那个狼狈不堪却眼神坚定的自己。
山风漫过山脊,卷走她额角沁出的薄汗,日光穿破云层,恰好落在她微垂的眉睫上,碎成一片暖亮。鼻尖漫开山野间清浅的花香,她沉默片刻,终是轻轻弯起唇角,漾开一抹淡得像云的笑意:
“——我想看看,这天,有多高;这地,有多广。”
三日后,辰时初刻,天光微明,薄雾如纱,轻轻笼罩着蓬海门主峰——飘渺峰。
此时,广场上已立着数十道身影,皆是这几日通过三关试炼的新弟子。他们或负手而立,气质出尘;或低声交谈,眉宇间难掩激动。
路伍默默走到人群靠后的位置站定,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四周。
她看见了那个木灵根亲和的少女,正兴奋地摆弄着腰间新领的储物袋;也看见了一位沉默寡言的男子,闭目凝神,周身隐隐有气息流转。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来自广场四角燃烧的巨型香炉,烟雾袅袅升起,与山间云气融为一体,让人恍若置身仙境。
她还看见了那日的告示牌男弟子,他正站在众人前执卷点名。抬眸望见路伍,他微微颔首,眸光如水,似早知她会来。
忽然,原本嘈杂的人声戛然而止,高台下的几位执事齐齐收声,对着缓步走来的老者躬身行礼,朗声通传:
“恭迎大长老——常识判,玄览真人!”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广场尽头。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苍老的身影,他并未御剑,也未乘风,只是一步踏出,便跨越了百米距离,悄无声息地立于高台之上。
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袍,须发如雪,面容却红润如婴孩,双眼半开半阖,仿佛蒙着一层薄雾,看不清深浅。但他往那里一站,整座高台的气流似乎都随之凝滞,连风都绕着他走。
路伍见过,他是那日第二关问心的男长老。
“参见玄览真人!”那位负责接待的男弟子率先躬身行礼,声音温和,带着无比的敬重。
“参见玄览真人!”众人如梦初醒,连忙跟着躬身行礼,声音略显杂乱。
见状,路伍也跟着行礼,只是动作却有些不伦不类,路伍瞄了一眼其他人,有的弟子手都不知道放哪里好。
只见常识判微微抬手,动作轻缓,一股柔和的气劲拂过,将众人托起。
“免礼。”
“尔等能过三关,入我蓬海门,皆是与道有缘之人”他慢慢睁开双眼,那目光慈祥温和,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却仿佛能看透皮囊,直视灵魂。
“吾观尔等,或根骨清奇,或心性坚韧,皆是良材美玉。”
他的目光在路伍身上停留了一瞬。
“修仙,本就逆天而行,夺天地之造化。”继续缓缓道,“然大道无情,唯本心二字,可为明灯。”
倏尔,他的声音变得沉稳有力,一字一句落在每个人心上:
“自今日起,尔等便是我蓬海门弟子。踏上了仙途,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是!”众人应声道。
“切记戒骄戒躁,仙途靠己,非靠天,不待春风慢,我自以明月宴群山,需耐得住枯燥,守得住本心。”常识判抚了抚他那银白的胡须。
众人躬身行礼,再次应声道:“谨遵大长老教诲!”
只见他点了点头,手中拂尘一挥,整座高台的星宿阵图骤然亮起,流光冲天而起,化作无数道细小的光点,如春雨般洒落。
每一道光点落在新弟子的身上,清凉之意顺着手臂经脉游走全身,洗髓伐骨。
路伍只觉得体内有杂质被瞬间逼出,皮肤下隐隐透出玉色的光泽,神清气爽,仿佛脱胎换骨。
“仙途渺渺,道阻且长,” 常识判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仿佛要融入那漫天云霞之中,“去吧……”他抬手轻挥间,已然不见踪影。
片刻的寂静后,那位负责接待的男弟子缓步走上高台。他今日换上了一身更为正式的蓝白执法袍,腰间悬着一柄未出鞘的长剑,神情肃穆,与之前温润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抬眼扫来,目光锐利如鹰,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大长老的教诲,尔等需铭记于心。”男弟子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入了山门,便不再是散修野鹤,从今日起,你们便是蓬海门外门弟子,需守我门派规矩。”
他话音微顿,手中书卷轻轻一点,一道莹光自册间激射而出,直落广场东侧石碑,光芒触碑的刹那,石碑骤然激活,碑面缓缓浮现数行文字,金光缓缓流淌。
“劝诫有三,违者重罚。”
“其一,禁私斗。同门即手足,私斗者不论对错,一律处罚,若因修炼切磋需动手,必须前往演武台登记,由执事长老监督。”
“其二,禁贪墨。门内每月会发放月例,内含基础灵石与丹药,足够你们维持修炼所需。不得心生贪念偷盗同门财物,或是在外打着蓬海门的旗号欺压良善、敛财害命。”
他语气陡然变得非常严厉,“一经查实,废去修为,逐出师门,永世不得再踏足此山!”
“其三,禁懈怠。修仙一途,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门内不养闲人,若连续三月修行考核垫底,或是无故缺席早课,将被贬为杂役弟子,清扫山门,直至达标为止。”
每一句话落下,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众人的心头。路伍感受到周围空气的凝重,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接下来,是尔等外门弟子的日常安排。”男弟子手中书卷展开,化作一道光幕,上面密密麻麻的列着无数条目,路伍看着有点头晕,全是加密文字。
男弟子一口气说完,目光再次扫过众人,语气稍缓:“方才多有严厉,乃是宗门规矩使然,并非刻意苛责。”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少了几分公事公办的疏离,多了些许人情味,“既是同门,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总不好只以师兄相称。”
他微微抬手,指尖轻点自己眉心,一道淡淡的流光自额间飞出,在身前凝成一枚小巧的玉符,玉符通体呈月白色,正反两面各刻着一个字。
“我名怀瑾瑜,乃外门执法堂执事,也是你们这届新弟子的引路师兄。”他声音落下,那枚玉符也随之消散,化作点点荧光,飘散在风中。
台下众人闻言,皆是精神一振。蓬海门弟子数众,能担任执法堂执事的,无一不是修为高深、心性坚定之辈。
执法者?真是意想不到,这与他温润如玉的模样可不太相符,果然人不可貌相,路伍心想。
怀瑾瑜似乎对众人的反应习以为常,他微微颔首,继续说道:“尔等入了外门,日后若有修行上的困惑,或是遇到难以解决的麻烦,可持弟子令前往执法堂寻我。只要不违背大义,我自会酌情相助。”
说罢,他右手袖袍一挥,每人身前都多出了一块令牌和一套素色道袍。
“这是外门弟子令,也是你们的身份凭证。凭此令,可自由出入外门区域,也可在执事堂接取任务。切记,令牌不可离身,不可转借,若遗失,需立刻上报,否则后果自负。”
“好了,闲话少叙。天色不早,尔等且随我来,我带你们去弟子居分配寝居。”
一道柔和的灵力托起众人,向着山腰处那片云雾缭绕的建筑群飞去,路伍跟在队伍中,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她望着远处的灯火葳蕤,一时怔怔出神,心也跟着飘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