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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保证 “你别厌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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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青染没看到他眼底藏着的戾气,但想想昨天他的人一直跟着她,自己此时再想跟裴燕撇清关系,完全没那个必要。
“是,裴府令为人纯粹仗义,于下官而言,是位令人敬佩的长姐。”
“长姐?”姬兰序面露诧异,“你尊裴府令为长姐,不是......”
晏青染见他没将话说完,眉头一皱,追问道:“不是什么?”
姬兰序笑了笑:“没,没什么,是我多想了。”
昨晚暗探来报,说她进了城后就直奔裴府,那裴家正巧有个年纪刚满十五的公子,他以为那裴燕也是有意要替儿子招她进门的。
原是自己想多了。
他笑着开口道:“听说你前天告了病假,可是身体有哪儿不舒服?”
晏青染微微一笑:“多谢殿下关心。”
“那日不过是跟裴令府多喝了两杯,宿醉头疼,怕耽搁了事儿,这才特意让下人来告了假。”
反正她那日去丰和楼也不是什么秘密。
“原是这样啊,”他尾音拖得很长,“之前听宫中侍官说你身体不舒服,我特意让人带着太医前去,可是你府中人说你不在,你这两天......都不在京中吗?”
晏青染看他还在小心翼翼的试探,心中闪过一丝不快。
她索性歇了做戏的心思,讽刺一笑:“下官在不在京城,殿下不清楚吗?”
“昨天跟踪下官的那个探子,难不成不是殿下您安排的?”
姬兰序面色一变,有些惶惶:“不,不......”
他想摇头说不是,可他很清楚她那爱憎分明的性子,若此时还要再撒谎,只会将她越推越远。
她知道了,她全都知道了,他整个脑子里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
昨天暗探回来说她中途就下了车,那时他就知道,他派去的人,肯定被她发现了。
惶惶不安了整夜的心,终于在这一刻被判了死刑。
他慌慌张张的想要去抓她的手,被她一个侧身避开。
他连忙解释道:“不,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我是听人说你出了京,我担心你,所以我让人等在城门那儿,这样你一回来我就知道了。”
“我没让她去跟踪你,真的,她是自作主张的。这样,你等等,我这就让人去把她押来随你处置。”
“寄奴,寄奴......”
晏青染见他果真要喊人,眉头一蹙,拦道:“算了。”
姬兰序惴惴不安的看着她,手都快拧成麻花了:“晏学士,我真的......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让人跟着你了。”
“你别厌恶我。”
晏青染脸色有些难看。
不过他毕竟是皇子,她也不能拿他如何,她现在只想快点远离他。
她伸手阻拦道:“您是皇子,不必跟下官道歉。只不过,下官也有下官的尊严和底线,希望您能尊重,并且,下官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了。”
姬兰序连连点头,他掌心朝她:“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让人跟着你了。”
晏青染脸色这才恢复:“行,希望殿下您能说到做到。”
她抬手行礼:“殿下若无其他事,下官就先行告退了。”
姬兰序经此一役,心脏狂跳的厉害,此时哪还敢再挽留她,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没,没事了。”
“你忙,你去忙。”
晏青染又行了一礼,从他身边走过。
姬兰序看着她的背影慢慢地消失在长长的甬道之中,许久之后才呐呐的开口:“明天见。”
寄奴守在他身侧已经有了会儿了,一直没敢开口。
半天,才听到他吩咐道:“都撤了吧。”
寄奴有些诧异:“全撤了吗?”
“老槐树巷那边......”
他本想说那边的宅子已经定下来了,可他还没说完,姬兰序已是大怒:“我说全都撤了,你听不懂吗?”
寄奴吓得身子一颤,连忙跪地:“是,奴才知道了。”
姬兰序眉头一皱:“谁让你跪的?”
“你是想让人看到,然后说本殿苛责宫奴吗?”
寄奴又连忙爬起:“不是,不是,奴才错了。”
姬兰序挑了挑眉:“闭嘴。”
“说,都打探到什么了?”
寄奴不敢再扯别的,直接回禀道:“回殿下,陛下定了晏学士为新的知贡举。”
“哦,是吗?”他面色一喜。
知贡举的分量有多重要,无人不知,母皇能将这位置给她,看来并未受到那方子的影响,还是很重视她的。
“你怎么这么个表情?”看寄奴沉默不语,他问,“难不成这里面还有其他猫腻?”
寄奴皱了皱眉,一脸为难道:“回殿下,奴才打探到,这个位置本是礼部尚书留给费家博士的。”
“费家?”姬兰序想了想,问道:“费融那个狗东西?”
寄奴点头:“是。”
“她毕竟是......”
“是什么?”姬兰序脸色一冷,“不过是个奸生子罢了。”
“怎么,她还想翻天了不成?”
寄奴脸色难看。
翻不翻天他不知道,但为难晏学士肯定是少不了的。
即便她自己不动手,这京城里头要替她出手的人应有尽有。
毕竟,晏学士这次是挡了太多人的路了。
姬兰序看他这样,稍加思索便明白过来。
费融这些年来一直想冒头,让母皇能看到她,承认她的身份。可偏偏时运不济,又没什么能让人眼前一亮的功绩,是以这些年来一直窝在翰林院,只做了个小小的博士。
知贡举或许就是她堂堂正正的走到母皇面前,证明自己的唯一一条出路,而现在这条路被晏青染走了,所以无论是她,还是她背后的人,这笔账她们不敢算在母皇头上,那就只会算在晏青染身上。
“你,”想到这儿,他一刻也等不得了,“你让人去盯着那狗东西,她敢动手,本殿废了她。”
“还有那个什么礼部尚书的,你也让人去盯着,她但凡敢生出害人之心,本殿定叫母皇抄了她的家。”
“是。”寄奴应下。
他拍了拍手,平地出现一名暗卫。
寄奴交代几句,那人点了点头,又消失在他们面前。
姬兰序冷冷的看着他这番动作,等人走了,突然开口:“你说,母皇怎么就突然让她做这个知贡举了?”
他纵然身为男子,从未参与过朝政,可也知道这位置的重要性。晏青染即便再身负皇恩,以她目前的资历,也是万万不可能触及到这么关键的位置的。
母皇到底是怎么想的?
寄奴身子一颤。
殿下这是在怀疑什么?
他低着头,双手交握在身前,生怕一抬头就被他看出不对劲。
他昨天才去找了兰贵君,陛下今天就钦定了晏学士为知贡举,说这是巧合都没人相信。
不过依殿下的聪明,发现也只是迟早的事。
陛下此举,就是想让他断了这份念想。
知贡举从任命的这天开始,就要准备住进贡院,中间加上科考,还有后面的阅卷发榜,起码要与外隔绝将近一个月。
九殿下也是因为从没具体了解过科考的章程,这才一时没意识到女帝的用意。
姬兰序见他一直低着头,只以为他是答不上来,索性也就没再追问。
两人默不吭声,极有默契的一同回了长安殿。
而另一边,晏青染进了翰林院,将手头上的事快速地交接了一下。
应该是知贡举的任令还没下,所以平素跟费融交好的那两人也没什么反应,只是晏青染向来喜欢做两手准备,私下将平素最得力的一个下属扯到一边,简单的交代了几句。
那人很是机灵,几句便知道了其中利害,再三保证一定会谨慎小心。
晏青染没在翰林院久待,当下最重要的便是她知贡举的身份传开来之前,火速的收拾东西躲进贡院。
毕竟她现在这个身份着实敏感。
出了宫门,范陈就驾着马车缓缓过来,她也没逗留,扶着范陈的手就上了车。
范陈边驾马车边问她:“刚刚丰和楼的小厮找过来,说您之前在他们那儿定的翡翠白玉汤今儿有了,问您是亲自过去,还是他们派人送到府上?”
晏青染掀了帘子看她:“翡翠白玉汤?”
范陈眼睛盯着前方没看她,只轻轻应了声:“嗯。”
“那小厮说您钱已经付了。”
晏青染一拍脑门,想到定是那天喝了酒后定的。
她后来就将这事给忘了。
她笑了笑,道:“你让人去拿,然后送到莫问那儿去。”
本也是为了让他尝尝鲜的,这下正好,省得她后面又忘记了。
范陈点头。
“还有,”她索性一同交代,“陛下今天点了我做知贡举,待会儿回去就收拾行礼,我们今晚就进贡院。”
“在这之前,有几件事你提前部署。”
“第一,让人去查费融,然后盯死了她。”
“第二,何芳这次虽受她女儿所累,被踢出了春闱,但她和乔芸都在外头,反而给了她们完美脱罪的可能,她们必定不会安分,你让暗线动一动,这次定能网到大鱼。”
“还有客栈那边,去告诉她,可以开始了。”
范陈一一应下。
待车进了暗巷,她打了个响指,凭空出现一人。
她将几件事跟她一一交代,来人点了点头。
晏青染从帘后递出一封信,吩咐道:“给公子。”
那人接过,应了一声“是”后,便飞身上了墙头,几个弹跳之后失去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