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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知贡举 横竖你这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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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一早散了,晏青染并几个同僚和礼部掌管科考的人一同留下,商议接下来的春闱之事。
众臣因为早朝上发生的事儿,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些畏惮。唯女帝一人,仿若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听礼部的人汇报大致的部署。
晏青染夜里没睡两个时辰,此时低着头听得糊里糊涂的,时不时还能感觉到点儿女帝投过来的复杂目光。
她全当没看见,只在女帝指名由她担任知贡举时微微一愣,慢了半拍方反应过来。
她原以为最多只是个监试。
不过显然震惊的不只她一人,礼部尚书当场就发出质疑:“陛下,知贡举人选至关重要,您......”
皇帝都不等她说完就挥了挥衣袖:“行了行了,此事孤意已定,别再拿这些来烦孤。”
“剩下的事你们自去讨论,讨论好了再拿个章程上来。”
“都退了吧,孤累了。”
众臣见此,只能跪安。
出了御书房,礼部老婆子跟她冷哼一声,当场甩袖离去。
晏青染一头雾水,她这是招谁惹谁了。
后头一小老太上来,拍了拍她的肩道:“别理她。”
“那位置她本来是留给别人的。”
“这下子竹篮打水一场空,白忙活一趟,自然不高兴。”
晏青染扭头看去,是礼部的郎中裴清,裴燕的岳母。
她微微作了一礼:“裴郎中。”
裴清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晏学士你官级比下官高,这如何使得。”
小老太太迂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晏青染微微一笑:“没有什么使不得的。”
“不过是谢谢郎中提点。”
“更何况如今裴府令既认了我做妹妹,您是她岳母,便也是我的长辈,这一礼没什么使不得的。”
小老太太头一次露出满脸的笑容:“行,老身就受你这一礼。”
她又拍了拍她的手臂,道:“我听我家那小子说了,你是个好的。”
晏青染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糊里糊涂的。
她家那小子,说的是裴燕的大郎君吧,他跑去和她说她是个好的,这怎么听都不对吧。
还不等她细究,两人就看见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猫着。
刚刚还和颜悦色的小老太太立马跟鬼上身了似的,一张脸阴沉的吓人。
“你下朝了不回府,在这儿干吗?”
“是等着禁军来抓你,然后打入死牢吗?”
裴燕也不生气,一脸赔笑道:“岳母大人,您怎么也在?”
小老太太眼一瞪:“你说我怎么在?”
“陛下最后留人,你没听见?”
“叫你好好听,好好听,你现在都是朝廷的三品大员了,还整日里吊儿郎当的,你叫我怎么放心如儿和庆儿跟着你?”
裴燕被她教训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就这样,还掬了一脸笑:“岳母莫气。”
“孩儿知道错了。”
“下次一定改。”
小老太太还要再说什么,看到晏青染还在,总算知道给她留点颜面。
“行了,既知道错了就走吧,这里毕竟是皇宫,没事不要久待。”
裴燕端正行了一礼:“是,孩儿知道了。”
她手中正拿着一个紫檀木盒,应该就是女帝刚刚赐下的那盒南珠。
晏青染见她抬手将木盒往裴清那儿送了送:“这是陛下刚刚赏赐的南珠,您老带回去给岳父吧,正好能做上一副头面。”
小老太太抬手婉拒:“不用。”
“你带回去给如儿,他就喜欢这些。”
“你岳父年过三十才有的他,你对他好,比送他什么都能让他开心。”
裴燕一脸受教:“我听岳母的。”
小老太太脸色总算由阴转晴:“行了,我先走了。”
“你也莫要耽搁晏学士太久,她没你这么闲,后面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裴燕点头如蒜,直到老太太走了很久,才敢完全直了身。
晏青染看得有些懵。
裴清底蕴再深,也不过是个从五品的郎中,裴燕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三品官,至于怕到如此的地步?
裴燕抬头看到她这样,就知道她心里头想什么。
“怎么,好奇?”裴燕笑道。
见她点头,裴燕做出请的姿势:“边走边说。”
晏青染又点了点头。
此处的确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两人往宫外的方向走。
裴燕语出惊人:“她是我姨母。”
晏青染诧异侧头:“亲的?”
她原以为两人只是恰好一个姓。
若是这样,她和她郎君岂不是嫡亲的堂姐弟?
裴燕连忙摆手:“不是不是,你误会了。”
“顶多算是远房的。”
“只不过我一直这么叫着,就习惯了。”
“嗯。”晏青染点头,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裴燕笑了笑:“你别看我现在人模狗样的,想当年,我可是落魄的很。”
“我母父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我亲姨母看我年纪小,就将家中的宅子全都霸占了。”
“虽是我亲姨母,但在她手底下讨生活哪是这么容易的,我那时吃不饱穿不暖,还整日里被她打骂。姨母有次上门正巧碰上,我那时被打的就剩一口气了,若非姨母找上族老,将我带离那魔窟,我怕早就去阴曹地府里报到了,哪还能有现在这般如意的生活。”
虽是短短的几句,却能窥见她童年的艰辛。
晏青染瞥见她嘴角还残留着讽刺,没有出声,片刻后也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当作安慰。
相比于她,她无疑有个幸福的童年,母父相爱,姨母舅舅们也都很友好,家中祖母祖父更是慈善温和。
若无当初那遭陷害之祸,她现在也会很幸福。
“你在这儿特意等我的?”她快速转移话题,不想失了仪态。
“嗯。”裴燕也迅速整理好心情,笑呵呵道:“这不是得了陛下赏赐,想着是沾的妹妹你的光,才得了这么个面儿。”
“喏。”她伸手将那檀木盒往她这边一送:“分妹妹你一半。”
晏青染笑了笑:“不是要全送你那岳父的吗?”
裴燕乜她一眼:“我那不是算准了她不会要的吗。”
晏青染嘴角一扬:“那你是不是也算准了我不会要。”
裴燕嘿嘿不语。
晏青染笑道:“行了,收回去吧。”
“碍眼。”
裴燕嘿嘿直笑:“那姐姐我就不客气啦。”
她将盒子收回袖中,又过来撞了撞她的肩:“陛下将你留下,可是为了春闱之事?”
晏青染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裴燕讪讪笑道:“行了,我不问了。”
“不过陛下封了你个什么官儿,这总能说了吧。”
“姐姐我可提醒你,这活儿可烫手的很。”
“知贡举。”晏青染嘴唇一动。
“什么?”裴燕没听得清。
晏青染停下脚步看她,一字一句慢慢道:“知...贡...举。”
“什么?咳咳咳......”裴燕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她扶着她,咳了半天才缓和过来。
“陛下让你做知贡举?”
晏青染撇撇嘴,知道她会惊讶,可有必要有这么大反应吗?
“对,”她点头,“怎么,这里头可有什么讲究?”
裴燕拍了拍她的肩:“妹子,你自求多福吧。”
“怎么说?”晏青染问她。
“我岳母没跟你说?”裴燕问。
“只说了那位置是齐尚书留给别人的。”晏青染回她。
裴燕听此冷笑一声:“可不。”
“也是你们翰林院的,费融。”
“费融?”晏青染惊讶的合不拢嘴,“费博士?”
“不能够吧!”
博士不过是八品官员,往年知贡举都是由二品以上官员或者皇族兼任,今年皇帝指定她来做,已是足够博人眼球的了。
齐敏要费融来做这个知贡举,怕是嫌脖子上这颗脑袋长得太结实了吧。
还是,费融另有其他身份?
她只知朝廷是有五经博士世袭的先例,可即便费融的博士是世袭而来,那她母亲顶天了也就是位博士,能有多逆天的身份?
裴燕看她这模样,就知道她没上心,提醒道:“你可别小看这费融!”
“算了,横竖你这梁子都结定了,我就告诉你吧。”
“昭阳长帝卿你可听说过?”
“就是当今陛下的亲哥哥。”
晏青染点点头,她听说过,不过这位长帝卿不是早和亲去了吗,怎么又跟这费融扯上关系?
“传言,费融就是这位的私生子。”
晏青染又是一脸震惊。
这都什么跟什么?
“你别看我,我也不想相信,可外面都是这么传的。”裴燕两手一摊,一脸的无辜。
晏青染没理会她。
这种皇家丑闻能传开且一直传,可能也并非空穴来风。
可依她对皇帝的了解,若费融真是她的子侄,她不可能一直放任她这么多年还只是个翰林博士。
这中间一定还有什么外人不知道的内幕。
“我...我先走了!”裴燕突然慌张起来,扔下一句:“你自己小心着些。”就跑了。
晏青染看她头也不回的往宫门方向跑,暗骂了一句,神经。
她转身低着头往翰林院走,没走几步,突然感到一丝不对劲,头一抬,姬兰序就离她不到两丈远,正皱着眉头看她。
晏青染也蹙了眉头,不懂这人怎么又开始阴魂不散了。
“晏学士和裴府令关系很好吗?”
开口就是令人不舒服的阴阳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