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青染（女尊）》十三喵

17、熟人 她们会不会

　　晚上搂着娇夫看星星到半夜的结果就是，第二天早上两人都没起得来。

　　人小僧过来瞧了几次，都只有范陈门神一样的站在院中，他连进来都没敢。

　　好不容易盼到他们出来，已经是巳时末。

　　寺里用餐都是规定好的时辰，此时并非早膳时间，离午膳又尚远。

　　可院里这位听说是捐了不少的香油钱，住持特地关照过，要仔细着点伺候。

　　他有些纠结的上前，问他们对吃食可有什么需求，心想大不了待会儿去请膳堂师兄另起炉灶，专门为他们做一锅，就当是佛祖慈悲了。

　　晏青染看向莫问，随他决定。

　　莫问想了想，问她：“素面行吗？”

　　还想去看桃花，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儿。

　　晏青染没什么意见，点了点头。

　　他便扭头去跟那小僧交代：“三碗素面......”

　　看到一旁范陈，他又连忙改了口：“不，四碗素面，谢谢。”

　　范陈当然知道，那多的一碗是给她加的，当下便拱手行礼：“多谢莫郎君。”

　　晏青染听此一笑：“你咋就知道多的那一碗是给你的。”

　　“指不定是阿问看我昨晚累着了，特地给我加的呢？”

　　话音刚落，身边人就给了她一记拳头：“说什么呢？”声音里半是不满半含撒娇。

　　晏青染颇为受用，拢过他低语一句：“好好，我错了。”

　　这一句本是他们对话的常态，范陈早习惯了他俩旁若无人的腻歪，并不觉得出格，唯那小僧一时懵住了。

　　即便出家人六根皆静，他也清楚这世道，男子活的艰难，女子三夫四侍，打骂发卖都是寻常，何曾体会到男子的不易。

　　可眼前这位，不仅尊重郎君的意愿，还会因为一句玩笑话惹得郎君不满就开口道歉。

　　他实在没忍住，抬头看去，便是这一眼，险些破了他根基尚浅的道心。

　　那女施主正温声细语的向男施主讨饶，看向他的目光，温柔且缱绻。

　　这种温柔，又似乎与师父看他时的不一样。

　　让人无端就生了觊觎之心。

　　“我，我这就去跟师兄说。”他不敢多待，慌不择路的转身就跑，险些被院子的门槛绊倒。

　　晏青染听他这动静，有些诧异：“嗯，他还在？”

　　莫问嗔怪的看了她一眼，没理会她，自顾回了屋子。

　　晏青染连忙没皮没脸的跟上，“好阿问，我以后不敢了。”

　　“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范陈一人留在院子里，无语问天。

　　有时候她真搞不懂，到底哪个才是她的真性情？

　　是那个朝堂上谦和温润，实则冷漠淡情的翰林院学士；还是眼前这个深情专一，小孩儿心性的小女娘。

　　若非亲眼所见，她真不能相信，一个人怎么能割裂成这样？

　　不过有一点她倒是很确定，那就是她真正的温柔，只针对莫郎君一人。

　　······

　　吃完素面，三人便离了僧寺。

　　因为看完了桃花就准备直接回了，晏青染让范陈带着包袱先下了山，然后再将马车赶到桃花林那边等着。

　　范陈看莫郎君给她稍稍做了伪装，应该不至于被人盯上，就点头应下，自己先下了山。

　　莫问回头见晏青染手头还留了件披风，问道：“这件怎么没让范护卫一起带下去。”

　　晏青染笑道：“不打紧。”

　　“今天天气阴晴不定的，待会儿若冷了，还能给你添上。”

　　莫问知道她是担心，也没再多说，拉着她的手，两人一同往山下走。

　　僧寺近南山山顶，而桃林则在南山的半腰处，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昨天爬了一半，是被晏青染背上来的，他没觉得有多辛苦，如今往山下走，方觉得一点儿也不容易。

　　比之南山僧寺这等冷门寺庙，南山还有一座庵庙香火更旺，那边是修砌整齐的石阶路，而南山僧寺这条，粗糙的岩石硌脚不说，有好几处甚至连落脚地儿都没有。

　　莫问心中一软，难怪她昨天从半山腰开始就坚持背自己上山，定然是早知道了这段路的艰难。

　　耳边再次传来她的声音：“我背你。”

　　这次莫问没再犹豫，直接开口拒绝：“阿染，我可以的。”

　　“我想陪着你一起走。”

　　晏青染对上他的眼，半响，笑容融进眼底：“好，我们一起走。”

　　她拉着他，速度虽慢了些，但两人都怡然自得。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方遥遥望见半山腰的凉亭。

　　晏青染抬起袖子替他擦了擦额角的汗珠，问他：“累吗？”

　　她指着远处的凉亭，道：“我们在那儿休息片刻，反正时间还早。”

　　莫问的确有些累了，他点了点头，应道：“好。”

　　两人一鼓作气，直走到凉亭方停下来休息。

　　在他们之前，已有人在亭中休息了，是两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

　　晏青染刚刚远远看到她们，提前给莫问戴上帷帽，是以他们这会儿在那两个年轻人的眼中，就是一对正常人家的妻夫。

　　女的身形瘦削，样貌，嗯，穿戴还可以，就是皮肤黄了点，唯一可取的便是那双眼睛，清朗而有神。

　　男的虽身形窈窕，但容貌被那帷帽全部遮盖，萧吕容刚想再往细了看，就觉得身上一寒。

　　她扭头正对上那娘子的眼睛，那里头早没了刚刚的清朗，此时凛若冰霜，让人不寒而栗。

　　她禁不住的打了个冷颤。

　　安子央离她离得近，疑惑看向她，再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当下心中了然。

　　她这朋友其他都好，就是人风流了些，估计是又盯着人家郎君犯花痴了。

　　她连忙开口道歉：“对不住了，我这朋友无意冒犯，只是好奇心重了些。”

　　晏青染面色冷淡，静静地看了她半响，方才移开视线。

　　身边莫问不想多惹事，拉了拉她的衣袖，轻声道：“我们走吧。”

　　晏青染点了点头，拉了他起来。

　　谁知见他们要走，那萧吕容竟然开口道：“你们可是要去看桃花的？”

　　“如果是，我劝你们尽早放弃，压根儿没开。”

　　“一点意思也没有，白跑一趟。”

　　她话音未落，安子央便扯了她一把，满脸的不赞同：“吕容。”

　　然后又朝他们行了一礼，道：“抱歉，两位，我这朋友也是热心肠。”

　　“两位若是去桃林，的确如我朋友所说，桃花并未开上几朵，但去桃林里走走，也并非毫无乐趣，端看两位心意。”

　　晏青染神色依旧淡漠，但这次破天荒的开了口：“多谢！”声音却是特意地往下压了。

　　安子央听她开了口，神情也轻松了些，起了笑意道：“不用。”

　　“举手之劳。”

　　只等两人走远了些，安子央才看向萧吕容：“你有没有觉得，那娘子很是眼熟？”

　　萧吕容盯着两人的背影，皱了皱眉头：“眼熟吗？”

　　“没感觉到。”

　　安子央也回头盯着那两道身影，更准确的说是盯着晏青染的身影，自言自语道：“有点像老师。”

　　“像谁？”萧吕容没听得清。

　　安子央摇了摇头：“没像谁。”

　　记忆中的老师，光风霁月，怎么可能是刚刚那个不起眼的黄脸娘子。

　　自己真是魔怔了。

　　想到这儿，她就没好气的看向萧吕容，冷了脸道：“都快要考试了，你也收收心，莫要再看着个郎君，眼睛就移不开道儿，早晚要害了你自己。”

　　萧吕容撇了撇嘴，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

　　她就这点小爱好，光是看看又能咋地？

　　······

　　等到两人远远离了那亭子，莫问才开口问：“你认识那两个书生？”

　　晏青染没否认：“嗯。”

　　“见过两次。”

　　她最初只觉得二人有些眼熟，也是听那安子央喊了一声“吕容”方才想起来，她们是她去年去惠州主持乡试时的学子。

　　那安子央是当时的解元，萧吕容虽未能夺得好的名次，但在惠州当地也是小有名气的才女。

　　她离开惠州的前一天，惠州知府牵头攒了个局，领着几名学子过来，在她面前混了个脸熟，这两人当时都在其中。

　　莫问听她这么一说，有些担心：“她们会不会认出你了？”

　　晏青染摇了摇头，安抚他道：“别担心。”

　　“若是认出来了，定不会像刚刚那般说话的。”

　　萧吕容此人品性如何，她不清楚，但安子央若认出来她，完全不会像刚才那样。

　　这孩子说是她的铁粉也不为过，那日恨不得当场跪下来拜师，后来还是被众人劝着才没失了仪态。

　　刚刚她这般兜着，她险些没与那日的她对上。

　　她笑了笑，对莫问说道：“安子央这孩子不错，若是不出意外，定能在这次的会试中取得不错的成绩。”

　　莫问有些诧异，很少看她对一个人有如此高的评价。

　　他笑着问：“穿青衣的那位？”

　　晏青染点头：“嗯。”

　　“你瞧出来了？”

　　莫问笑了笑，没再继续。

　　其实她自己估计都不清楚，这叫安子央的书生与她有多相似，不是说长相，而是那种感觉，同样的清心寡欲，看起来温和无侵，但真正在乎的东西却极少。

　　他笑着握紧了身边人的手，自己有幸成为了那个她所在乎的，就不知那个叫安子央的有没有在乎的人或事？

　　不过，这也不关他的事。

　　两人来到桃林，果如萧吕容所说，漫山遍野别说是桃花，就连绿芽也没冒出来几颗。

　　看着满山的枯树残枝，晏青染满脸的笑意开始出现裂缝。

　　一阵凉风袭来，晏青染莫名的就打了个寒颤，顾不得她多想，忙将手中的披风给莫问裹上。

　　“没什么好看的，我们走吧。”她语气里多了几分气馁。

　　莫问任由她将披风系紧，又将帷帽取下，改戴了披风自带的帽子，帽檐边上的一圈白狐狸毛衬得他更加面如冠玉。

　　他两眼亮晶晶的看着她，反驳道：“不要。”

　　“我觉得很好看，我想在这儿看会儿。”

　　晏青染盯着他的眼睛，从中看出几分认真，不是为了配合她而特意委屈自己。

　　她点头道：“行，就在这儿看。”

　　她环视周围一圈，最后找了一块高地，拉着他过去坐下。

　　从此处看下去，也并不是一无是处，远处有零星的人家，还能看到有小孩子在屋外头玩耍，宁静中又透着些淡淡的祥和。

　　两人靠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