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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暗流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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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经过一夜吹拂,天光放亮时已然停歇。院落里堆积的残雪被仆役简单清扫至墙角,只余下薄薄一层白霜,衬得朱红廊柱愈发深沉。昨日聂继泽被官兵押走一事,传遍了整座聂府,表面上众人安分守礼,私下里却窃窃议论不断。
昨日一场对峙耗尽心神,聂老夫人回房之后便久未出门。一众族老散去时虽口头应下不再追随聂继泽,心底却依旧存着隔阂。在他们眼中,聂征终并非直系嫡孙,总是他皇子也不能插手世家,由自幼流落民间,脱离世家礼教多年,骤然接管聂府事务,终究名不够顺,不少人暗自观望,并不愿意轻易交出手中既得的好处。
辰时刚至,正厅按照惯例召集管事议事。
厅堂内炭火烧得温热,青烟袅袅盘旋。一身灰缎锦袍的管家徐衡率先入内,他年岁将近五十,面容方正,待人总是一副谦和模样,执掌聂府内外账务田产已有二十余年,在府内根基极深。行事素来圆滑,对上恭顺,对下恩威并施,旁支族人大多与他交好。
紧随其后进门的,还有一位身段纤细的女子。便是寄居聂府的表姑娘苏紫韵。她一身素色襦裙,鬓间只簪了一支简单玉簪,受老夫人吩咐前来侍奉茶水。眉眼通透,垂眸站在一侧,安静得不显眼,目光却将厅内每个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聂征端坐上首,一身玄色长衫,神情淡然。身侧聂远舟按剑立于阶下,一身锐气,无形之中压得厅内气氛紧绷。
徐衡上前一步躬身行礼,礼数挑不出半点差错。
“公子归府,家中田庄铺面各项事务依旧依照往年旧例运转,只是库房契书繁多,田庄分布各处,佃户上千,若是骤然移交,恐地方生出乱子,耽误收成。依老奴之见,各项事务照旧交由旧人打理,公子只需统筹大局即可。”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明面上是为家族生计考量,实则不愿交出自己把控多年的实权。一旁几位年长管事纷纷点头附和。
“徐管家所言有理,旧制运行多年,贸然改动极易滋生事端。”
聂征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落在徐衡脸上。此人说话滴水不漏,没有半分破绽,直接强硬夺权只会激起一众管事抱团抵触,反倒落人口舌。
“管家恪尽职守,聂府多年安稳,有你的功劳。只是如今旧案未了,府中账目需要重新核验,往年的账册,三日内送至我处查阅即可,田庄日常照旧。”
他没有直接夺权,只提出查账一事。徐衡心头微紧,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理应遵从公子吩咐。”
苏紫韵捧着茶具上前斟茶,经过徐衡身侧时,余光瞥见他袖口不自觉收紧。待到退至一旁,她抬眼飞快看向聂征,嘴唇微抿,欲言又止。她清楚徐衡每年借着打理产业暗中克扣银两,还常年与京中高官私下往来,只是自己远房家族被对方拿捏,贸然揭发,只会连累家人,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议事散去,众人陆续离开厅堂。苏紫韵故意放慢脚步,等到四下无人,低声开口。
“公子,徐管家经手的外庄账目,向来有两套本子,明面上上交的从无差错,真正的流水藏在西郊别院。只是我没有实证,不敢声张。”
说完不等聂征追问,便屈膝行礼悄然退开。
聂远舟在一旁低声说道:“这表姑娘敢悄悄透露消息,立场并不完全偏向徐衡,或许可以为我们所用。”
聂征微微颔首,随即吩咐:“派人盯住徐衡今日所有往来之人,切勿打草惊蛇。”
午后,府门外传来通报,刑部宋推官登门来访。
宋推官一身官服,眉宇间带着疲惫。落座之后没有过多寒暄,直接道出难处。
“聂继泽被关入大牢之后闭口不吐一字,无论如何审讯,只承认一己之罪。近日有朝中官员暗中施压,不准继续深挖,此案再查下去,我处处受限。听闻公子手握线索,特地前来求助。”
此时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聂征缓缓开口:“施压之人,可是京中某位二品重臣?”
宋推官瞳孔一缩,随即轻轻点头。
“赤鬼一案致使聂氏蒙冤,公子隐姓埋名东躲西藏数十载,若是彻查,会牵扯出不小的利益集团。聂继泽只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背后之人势力庞大,我不敢轻举妄动。”
到此聂征彻底明白,当年自己被送出皇宫、聂继泽敢肆意谋害嫡系,全是朝堂博弈的结果。对方想要借母家中落,聂季川驻守边关,手握兵权,成了对方的阻碍,便想方设法从内部瓦解聂家。
“我会从府内入手,揪出聂继泽留在聂府的眼线,顺着信使,便可寻到对方传递消息的路径。”
二人商定好后续接应方式,宋推官不愿久留,匆匆辞别离开。
另一边,徐衡得知刑部依旧不肯放弃追查旧案,内心已然慌乱。入夜之后,避开所有人的视线,唤来一名心腹家丁,亲手写了一封密信,令他连夜送往京城。
“务必交到指定之人手中,路上避开官道,万万不可被人跟踪。”
家丁收好信件趁着夜色出城,刚离开城郊,便被聂远舟安排的暗卫远远跟上。
此事恰好被晚归取物的苏紫韵撞见。她躲在假山之后,看着家丁消失在夜色里,内心挣扎万分。一边是家族安危,一边是聂家存亡,思虑许久,她终究没有出声阻拦。
夜色渐深,聂征去往老夫人的院落。
屋内烛火摇曳,聂老夫人靠坐在软榻上,眉宇间藏着忧虑。见到孙儿前来,挥手屏退左右下人。
“徐衡的小动作,我早已知晓。多年之前便发现他私通朝外官员,只是彼时聂继泽势力壮大,二人互为依仗,我没有办法一次性拔除二人,只能暂且隐忍。”
她伸手取出一枚雕刻着聂氏暗纹的铜牌,交到聂征掌心。
“这是聂家暗中培养的情报人手令牌,分布在各州府,一直由我保管。如今交由你来调度,清理内宅,追查朝堂黑手,都用得上。”
冰凉的令牌入手,聂征心中了然。祖孙二人细细商议后续布局,先拿徐衡作为突破口,截获往来密信,拿到对方勾结的证据。
离开院落时,夜色更浓。聂远舟前来禀报,跟踪密探的人手已经就位,只等对方与京城之人接头。
聂征抬头望向沉沉夜色,唇角泛起一抹冷意。
内宅的蛀虫,朝堂的暗手,层层缠绕的棋局,自此正式开始收网。
夜色沉沉,残雪凝结在曲折回廊的地面,月光淡薄,只洒下零星清辉。院落里的灯笼被晚风拂动,光晕忽明忽暗,树影在墙面扭曲晃动,四下仆役早已散去,整条小路安静得只剩靴底碾过薄冰的细碎声响。
聂征的院落名为静思院,院中只栽种几株松柏,寒风穿过枝叶,发出低沉的簌簌声响。他遣退了守在门外的侍从,独自步入屋内,正抬手解开外衫系带,房门便被极轻地叩了两下。
聂征指尖一顿,没有显露慌张,垂眸摆正衣袖,缓缓开口。
“进来。”
木门向内推开,聂季川一身半解的武官劲装,卸下了白日上朝穿戴的铠甲,只腰间佩剑未曾离身。风尘藏于眉宇,他反手将门闭合,隔绝了外面的寒风,大步走到屋中。烛火映在他轮廓硬朗的脸庞,眼底带着久经沙场的锐利。
“外面暗卫都已经布置妥当,不必担心旁人偷听。”聂季川扫过窗外,确认周遭无人窥探,走到桌边自行落座。
桌上一盏热茶尚且温热,聂征提起茶壶,为对方斟了一杯,自己在对面椅子缓缓坐下,神色沉静。连日处理府中纷争,他眼底藏着一丝倦意,却依旧思路清晰。
“今日聂继泽入狱,徐衡已经心生戒备,白天议事之时处处推诿,不肯交出田庄账目,府内不少管事早已被他收买。只要徐衡一日不倒,暗处的消息便会源源不断送往京城,我们很难顺着线索往上追查。”
聂征指尖摩挲着杯沿,语气平缓。方才苏紫韵暗中透露,徐衡私下设有私账,可没有确凿物证,贸然处置管家,容易引得一众旧派管事抱团对抗,反而打乱节奏。
聂季川握住温热的茶杯,指节分明,眉头微微蹙起。
“徐衡扎根聂府二十余年,党羽遍布各处,若是仓促动手,容易打草惊蛇。朝堂那边不断给宋推官施压,聂继泽咬紧牙关不肯招供,拖得越久,对方就越有机会销毁证据。”
他抬眼看向聂征,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音量。
“我思索许久,聂家五日之后便要举办年度族宴,全族管事、旁支长辈尽数到场,徐衡以及依附于他的人必然都会出席。那一日人员齐聚,正好可以当众拿出证据,一举揪出内宅潜藏的一众蛀虫,名正言顺,旁人无从辩驳。”
听到族宴,聂征眼中泛起微光,靠向椅背,思索片刻。
“族宴人多眼杂,好处是可以一次性震慑所有心怀异心之人,弊端在于容易引发骚动,若是安排不周,反倒会被徐衡借机反咬一口,指责我刻意打压旧人,动摇宗族根基。”
“这点我早已想好对策。”聂季川抬手轻叩桌面,条理分明地说出计划,“我会提前调动一小队亲信兵士,伪装成府外雇工,潜伏在宅院外围,平日里不会露面,只在事发之后封锁出入口,杜绝有人外出报信。聂远舟带领暗卫,这五日之内紧盯徐衡,务必拿到他私藏账簿以及与外界往来的信件。”
聂征微微点头,伸手拿起桌上一块小巧的木牌,在掌心转动。
“苏紫韵寄居府内,清楚徐衡藏匿私账的位置,只是她顾忌家中亲人,不敢直接出面。明日我单独与她交谈,许诺保全她远房一族,由她暗中取出账册作为铁证。没有账本,一切说辞都只是空谈。”
“苏紫韵此人可靠吗?”聂季川眼神审慎,武将行事向来多疑,不愿将关键筹码押在立场摇摆之人身上。
“她看透徐衡背后之人只顾利益,早晚也会将其家族舍弃,心中早已不满。只需给到保障,她愿意抽身自保。”聂征抬眼,眼底带着笃定,“我不会让她直接当众作证,只需要悄悄把证据交到聂远舟手里,不会暴露她,自然没有后顾之忧。”
屋外一阵冷风刮过窗棂,发出轻微响动,二人同时看向门口,片刻确认只是夜风,才继续商议。
“依附徐衡的几名管事,分别掌管铺面、佃户以及库房。”聂征伸出手指,一一细数,“五日之内,派人收集他们收受贿赂、克扣族中银两的凭据。族宴当日,先将徐衡的罪证摆出,再依次揭露其余人的勾当,逐个击破,不让他们相互串联。”
聂季川听完,神色舒展,抬手握住腰间剑柄。
“官兵只守在外围,不到最后一刻绝不现身。先由你以聂家主脉身份处置家事,即便有人想要向朝堂求助,也挑不出官府越权插手宗族内务的由头。等他们想要搬救兵时,所有出入口已经被我的人控制。”
“还有一层隐患。”聂征目光沉下,“徐衡能够和朝中高官联络,定然留有传递消息的密线。这五天,暗卫全程盯紧所有进出聂府之人,任何人不得出城送信,切断对方向外求援的路径。只要熬过族宴那日,肃清府内势力,之后便可以安心追查朝堂深处的主谋。”
“此事交由我来安排。”聂季川应声应允,起身站定,“我今夜便安排人手布防,后续每日派人向你汇报动向。你在府内行事收敛锋芒,装作暂且妥协,让徐衡放下戒备。”
聂征起身相送,走到窗边望向漆黑的庭院,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就以五日为期,族宴之上,清算旧账。”
聂季川颔首,迅速推门融入夜色,转瞬便消失在蜿蜒的廊道之中。屋内烛火摇曳,映着聂征孤挺的身影,一场不动声色的布局,就此铺开。
翌日午后,积雪消融大半,院中墙角残留的薄冰被暖阳晒得微微化开。庭院里的松柏垂着湿润的枝桠,几缕清风穿过回廊,拂动廊下悬挂的纱幔。
聂征特意避开下人走动频繁的正院,选在西侧僻静的花园亭中等候。此处四周被矮丛环绕,外人难以靠近交谈,不必担心对话被旁人听去。石桌上摆放着一壶刚沏好的清茶,水汽缓缓升腾。
没过片刻,一道纤细身影缓步走来。
苏紫韵一身浅紫素色长裙,发间仅别着一支珍珠小簪,步履轻柔。她本在庭院打理花草,收到侍从隐晦传话时,心中已然猜到来意。眉宇间藏着几分顾虑,双手不自觉攥紧袖口,走到石亭外,垂首行礼。
“公子。”
聂征抬手示意她坐下,神情平和,没有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不必拘谨,今日寻你,只说私下之事,不会连累于你。”
苏紫韵缓缓落座,目光下意识扫向四周树丛,确认四周并无耳目,才稍稍安定心神。昨日她暗中告知徐衡私设两套账册一事,事后一直心神不宁,生怕管家察觉,进而迁怒自己远在家乡的族人。
“公子想问关于徐管家的事?”她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聂征为她斟了一杯热茶,推到她面前。
“昨日多谢你提醒。只是仅凭口头上的消息,不足以扳倒扎根府内多年的徐衡。我知晓西郊别院藏着他的私账,唯独无法自行前去搜寻,一旦行事暴露,后续计划便会全盘落空。”
苏紫韵指尖贴着温热的杯壁,睫毛轻轻颤动,眼底满是纠结。
“我的确见过他入夜去往西郊别院存放文书。可徐衡为人极为谨慎,别院常年有心腹看守,寻常人难以靠近。更让我为难的是,我的宗族家人,被徐衡背后的官员拿捏牵制。若是我出面举证,对方一旦恼羞成怒,家中长辈便会遭受刁难。”
说起家人,她的肩膀微微收紧,神色满是无奈。寄人篱下多年,她处处谨小慎微,只求护住远方亲人,实在不敢贸然卷入这场纷争。
聂征看明白她心中顾虑,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沉稳笃定。
“这点你无需忧心。聂季川手握地方兵权,已经派人暗中护住你的家族所在州县。那位朝中官员眼下自顾不暇,赤鬼旧案正在被追查,他不敢在此刻明目张胆对普通世家动手。只要徐衡倒台,这条牵制你的把柄便会直接失效。”
苏紫韵猛地抬眼,眼中露出一丝讶异,她从没想过对方会提前顾及自己家人安危,长久悬着的心松动几分,却依旧存有顾虑。
“即便家人安全得以保障,可我亲自取出账簿,事后若是被徐衡党羽知晓身份,依旧会遭到报复。留在聂府,我日后日子不会安稳。”
“证据由聂远舟悄悄取走,全程不会出现你的踪迹。”聂征缓缓说道,“拿到账册之后,五日之后族宴清算所有内患,依附徐衡的一众管事尽数被处置,府内换一批人手。届时我可以安排你离开聂府,赠予银两,让你回乡安稳度日,远离朝堂与宗族之间的纠葛。你不必被迫夹在两方之间左右为难。”
风吹过树叶簌簌作响,苏紫韵低头沉思许久。这些年她亲眼目睹徐衡借着权势收受财物,勾结外人损害聂家利益,心中早已心生不满,只是一直没有反抗的底气。如今既有保全族人的保障,事后又可以抽身离开,眼前已是最好的选择。
她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聂征,眼神褪去犹豫。
“西郊别院西侧有一处破损的后窗,守卫极少。每日未时,看守的家丁会外出进食,那是最稳妥的时机。私账被锁在木匣之中,钥匙藏在院中假山石缝里。”
说完细节,她抬眼看向聂征。
“我只希望公子遵守承诺,保我一家安。”
聂征轻轻点头。
“许诺之事,绝不反悔。”
阳光穿过枝叶落在苏紫韵脸上,压在心头许久的重担终于卸下,她缓缓松了口气,二人又简单敲定交接方式,随后各自分开,装作无事一般离开花园。
暮色漫过城头,天边晕开一层暗沉的橘调霞光。白日融雪留下的泥水积在青石板缝隙里,晚风裹挟着街边摊贩的吆喝与人声喧嚣,整条大街往来人员繁杂,各色行人穿梭不停。
聂征辞别苏紫韵,换下府内锦缎衣衫,身着一身素净青布长衫,收起所有显眼饰物独自走出聂府。
他仰头望向蒙着薄霭的天空,连日在内宅周旋算计,心神紧绷许久,便打算借着市井喧嚣理清头绪,暂时避开府内错综复杂的纠葛。
街道越往深处越僻静,两侧商铺稀疏。刚转过巷口,粗暴的呵斥声骤然响起。
三名身形壮硕的汉子将一名女子逼至墙角,伸手就要抢夺随身财物。随行丫鬟吓得浑身发抖,缩在一旁不敢上前。女子身着月白绣兰纹长裙,身姿挺拔,面上虽流露惊惧,脊背依旧挺直,不肯轻易妥协退让。
聂征见状快步上前,径直拦在李书妧身前,语气清冷沉稳。
“天子脚下闹市,公然劫掠,诸位当真不顾法度?”
几名壮汉打量他一身布衣,只当是普通闲散之人,不以为意,扬手便想将他推开。聂征身手利落,几招便将几人逼退,壮汉见讨不到好处,骂骂咧咧慌忙逃窜。
周遭瞬间恢复安静。
李书妧抬手轻轻理顺被风吹乱的鬓发,抬眸看向眼前之人。容貌清丽温婉,眉眼柔和,唯有眼底藏着一丝外人不易察觉的隐忍。她敛衽微微俯身,声音轻柔得体。
“承蒙公子出手相助,方才险象环生,小女感激不尽。不知公子可否告知名号,日后必寻机会报答。”
“不过一桩小事,无需记挂。”聂征神色淡漠,无意过多纠缠。
“小女李书妧,家父任职吏部侍郎。”她主动道出家世,目光不动声色端详对方。这人穿着普通,行事气度却绝非寻常百姓,沉稳内敛,周身气场绝非市井中人所能拥有。
聂征察觉对方刻意的打量,不愿在此久留。
“此地不甚安全,小姐尽快归家为宜,在下先行离开。”
说完便转身迈步离去。
丫鬟站在一旁依旧心有余悸,低声提议是否追上前去道谢。
李书妧静静伫立原地,目光遥遥锁住聂征远去的背影,面上柔弱的神情缓缓褪去。晚风拂动裙摆,她唇角漫开一抹极浅的笑意。
猎物,已经主动走入她布下的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