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隔壁是男神》脆脆包子

31、顶罪2 “看见你就

　　肖鹤长久地凝视着温虞的脸，美好地有些不真实。

　　他的灵魂抛弃过他的身体很多次，无数个绝望的瞬间都是行尸走肉地在活着，而温虞救过自己，尽管分别这么多年，他们像两条没有交集的平行线，她依旧在让他在绝境面前留有选择。

　　他很久才苦笑地回应她：“或许那个男生不是我，我只是……”

　　沉重的污浊堵住他的胸腔和喉咙，他连安慰的话都难以说出口。

　　“我也希望不是你。”

　　温虞第一次见肖鹤这幅模样，双颊比生病时还要瘦削，眼下乌青，冷汗淋漓，整个人像经历非人的折磨，散发着被绝望侵蚀的阴冷，可这并不是可以倒下的地方，他紧绷着弦硬在原地站着，整个人空洞无比。

　　她十分感谢自己当初的无畏和执着，无意中帮他洗清冤屈。

　　“但就算是你，现在一切都好了，没事了的。”

　　温虞笨拙地安抚他，胸腔仍旧揪心的疼，疼的她深呼吸都痛，她不敢想象三年前的肖鹤是怎么走过来的，她很早就听说了，这起案件的受害人若以死亡告终，凶手会面临终身监禁，甚至死刑，一命抵一命。

　　为什么付出代价的人是他？

　　温虞少有地生出恨意，可反观肖鹤，他还是在压抑着自己，时过境迁的豁达无法降临在他身上，她更宁愿他也有怨，而不是像小孩一样无助。

　　“我们回车上说，好吗？”

　　“好。”

　　他们回到车上，肖鹤拉着温虞的手坐在后排。

　　密闭的空间只有他们两个人，肖鹤卸下所有的伪装，把温虞放在腿上，从身后再次将她抱紧，圈着她的腰身，将整个人围得严严实实。

　　他埋首在她的颈间，温虞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眼睛、鼻子、唇瓣在摩挲着自己的肌肤，气息灼热，无声地拥抱里，她渐渐红了眼圈。

　　肖鹤缓过来了一些，他说：“我跟你说过，我有一个表妹，她叫肖霜晴，她的爸爸是肖冠中的弟弟，叫肖剑卿。确实是她霸凌那个女生，但是让我顶罪的人其实并不是她，她没有那个城府和心眼。”

　　肖鹤依恋地蹭蹭温虞的脸颊，体温逐渐恢复正常。

　　当年在审讯时，警察说逮捕他是因为有一个目击证人看到他出现在附近。肖鹤明明是开着徐以信的车去的御都大学，如果目击证人只是路人，警察先会按照车牌号找到徐以信，再联系到肖鹤，可早上出门前，他的手机没有徐以信的任何来电。

　　目击证人认识他。

　　审讯结束，肖鹤被拘留，但有权通知家人自己被逮捕的事实。他第一时间联系了肖冠中。

　　“我跟舅舅说，我没有把肖霜晴供出来。肖霜晴的爸妈的身体在生育方面有缺陷，她是试管婴儿，家里当她是掌上明珠，如果通过我证实她谋杀他人，肖剑卿不仅会怨恨我，更会加恨于当初要收留我的舅舅，他再帮我的可能性就会很小了。”

　　温虞惊讶他在肖家竟然过的如此如履薄冰。

　　肖鹤说：“背后的人想挑拨离间他们兄弟的关系，就算没挑拨成功，把我彻底送监狱也算是达到目的，再不济肖霜晴也会惹上麻烦，肖剑卿必定会聘请律师让她脱罪，事儿要是闹大，外公就会知道。”

　　温虞清楚了：“所以那个目击证人，其实是你外公现任妻子的眼线？”

　　肖鹤点头：“嗯，那一年我的舅舅负责的科技公司模型开源，在行业里有挺好的声誉，而我终于毕业开始工作，虽然也是从基层做起，但我舅舅是有意培养我的，她开始认为我也是一个威胁，所以想借这件事来铲除我。”

　　肖冠中当时在电话里一再强调，千万不可以把肖霜晴牵扯其中，声称会给他聘请律师，如果那个女孩脱离生命危险，只要给她家里人一笔钱就可以解决了。

　　可事情并不如想象般的顺利，肖鹤在拘留所里收到的消息时，那个被施暴的女孩被多次下了病危通知书，律师也说了，她要是没抢救过来，按照关国的法律，就算家属不再追究，他也会面临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肖鹤问肖冠中，如果那个女孩真的死了怎么办。

　　肖冠中无奈地说：“孩子，别担心还没有发生的事情。”“我也不应该担心已经发生的事，人不是我杀的。”肖鹤反问他，“你认为我应该担心些什么？”

　　肖冠中在电话里沉默良久，出事这么多天，他甚至没有飞过来御都哪怕一次。

　　他只留下一句话：“想想你的妈妈，她会保佑你的。”

　　那时候的肖鹤，在肖冠中的眼里还没有巨大的利用价值，只是一个养子，疏离的血缘关系又如何比得过亲兄弟，更不会跟自己的继母交涉、妥协，说不定职业经理人还比他更有价值。

　　肖鹤曾想如果自己被判刑，他必定也会破罐破摔说出真相，可“目击证人”一口咬定是他，肖霜晴有家里人拼尽全力地辩护，他又有什么？

　　他还有肖雅帆，可肖雅帆还依靠肖家出钱治疗，肖冠中只不过是提醒他别想不开，最终只会鱼死网破。

　　肖鹤已经听出答案了。

　　“温虞。”

　　他唤她的名字，仅存于他们的一方天地里，回荡着他的声音。

　　温虞沉默良久，才回应他：“嗯？”

　　肖鹤闭上眼睛：“谢谢你。”

　　若是没有那一丝侥幸，她会永远都见不到他，他只会在她的回忆里，慢慢地淡去。

　　他会被所有人抛弃的，包括她自己。

　　那一声感谢十分沉重，让温虞已经决堤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她用衣袖抹去，可泪水仍然疯狂地流淌下来。

　　“是你让我在命运面前，有一次被公平审判的机会。”肖鹤由衷地重复，“谢谢你。”

　　**
　　陈子惠问任咏思住哪儿，她说：“梅津的希尔顿，你要回学校？”

　　“哟，你对自己挺好的嘛。”陈子惠对地铁线路已了如指掌，“我租的房子在学校旁边，顺路，一起走吧。”

　　一路上，任咏思一边和陈子惠聊天，一边P图：“喏，我要发朋友圈，你快把你自己美一下。”

　　陈子惠随意瞅一眼，她手机上正是刚刚四人在烤肉店里的合影，她不在意：“就这样吧，你已经把我和温虞都美了。”

　　任咏思每一张照片都必须美到头发丝，多问一句：“咱们很多共友的哦，不仔细P一下？”

　　陈子惠说：“那给我。”

　　任咏思看她推脸，突然叹一口气：“你说温虞怎么命就这么好呢。我悄悄告诉你，我在转飞的时候碰见过她的男朋友，要过他微信。”

　　陈子惠惊讶：“这么尴尬？”

　　“人家不认识我了。应该不是装的，毕竟他那时正眼都没给我一下，我还心想拽毛拽，妈呀今天他在温虞身边，跟换了个人似的。”

　　“P好了。”陈子惠把手机给她，“温虞确实桃花好，她那导师也长得不差，我还以为他俩会成呢。”

　　“她单身好几年了吧？”

　　“对，上一任还是大学那外语学院的Hot Nerd。”

　　“嗨，毕业这么久了，她还跟大学一样元气满满，温虞人呢本身就那性格，是个人都喜欢，我是学不来了。”

　　“是啊。”陈子惠忽然想到什么，“她还是挺从一而终，喜欢都是高智感熟男，我觉得她跟导师能成是因为他跟她现在的男朋友一个款，不过放一起没得比，还得是她会挑。”

　　“她妥妥智性恋，肖柏晨就只会玩儿，脑袋空空，还想棒打鸳鸯，怪不得他俩没发展下去呢。”任咏思问陈子惠，“我发朋友圈了哦？”

　　“发吧。”陈子惠说，“drop给我，我也要发。”

　　“没问题。”

　　地铁换乘时，她们的朋友圈各自热闹。陈子惠发现有一个自己没备注的人点了赞，叫【ICE·晴晴】

　　陈子惠点进聊天框，是三年前她发布募捐时加上的中国留学生，对方跟她打听受害人的情况，并转了差不多10万块钱，也没留名字。

　　任咏思笑：“你看，有人评论问温虞的男朋友？帅爆了！”

　　陈子惠收起手机，问：“这人谁啊？”

　　“也是国际学院的。”任咏思忽然生出一个坏点子，“你说我发给肖柏晨怎么样？”

　　“你跟他还有联系呢？”

　　任咏思摇摇头：“没有，但分享一下嘛，叙叙旧，这么有钱的老同学资源，有时候也得把握把握。”

　　“你还没问温虞呢。”

　　“没事的啦，朋友圈发了他不也能看见？”

　　陈子惠阻止不了，眼见任咏思已经发出去了，并说：【少爷快看，你的白月光有新男朋友了。】

　　**
　　夜晚的油柏路干净如同薄冰，镶嵌着白色的路灯与街道两旁居酒屋的暖黄，高级内透的写字楼让所有发光的隔间都像漂浮在夜空中的光点，夜风穿行在周五下班的人潮中，带着极为清凉的寒意。

　　“明天要降温了。”

　　肖鹤开着车，温虞还抽抽嗒嗒地哭着，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新买的车没有放抽纸，她只能把鼻子吸的通红，再用包里最后一张手帕纸抹掉鼻涕。

　　肖鹤淡笑地抚摸她因湿润变得无比的浓密的眼睫毛：“我说明天要降温了。”

　　“噢噢。”温虞抽泣，上气不接下气的，“那、那你要注意保暖，明天上班的时候要穿多点衣服，戴围巾，喝热水，你公司有热水可以喝吗？要不要买一个保温壶给你？”

　　“温虞。”肖鹤目视前方，纠正她，“明天是周末。”

　　温虞脑子已经哭懵了：“噢噢，我忘记了，那周一我也要上班了，该怎么办啊……我还只会说‘ajid#?%’、‘t*&suka’呢。”

　　悲伤加剧了。

　　肖鹤目视前方，吸吸双颊，忍了又忍，最终还是问：“你刚才那两句话，是什么意思？”

　　“早上好，有事请教您。”温虞打了一个嗝，“你居然完全听不出来，我完蛋了。”

　　肖鹤笑容逐渐扩大，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鼻尖。

　　温虞眼睛还是很红，看他那忍俊不禁的样子，眼巴巴地问：“你不伤心了？”

　　车很快停下，肖鹤凑过去解开她的安全带，亲亲她湿润的脸颊：“看见你就不伤心了。”

　　她可爱到他的心都要融化，还怎么伤心呢？

　　“那就好。”温虞看向窗外，“这是哪里？”

　　“你的酒店。”

　　“啊？不是回你家吗？”

　　“不是要收拾行李，明天再搬过来吗？”肖鹤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克制地把手撑在中控台上，“还是你想今晚去我那里？”

　　明知故问！

　　“没有的事。”温虞找回自己的主场，把眼泪都抹干净，把手放在车门把上，“那就明天见了。”

　　“等会儿。”

　　男人拉住她的手腕，温虞重新坐了回去——其实她的屁股刚刚也没离开过。

　　温虞环胸，一字一句，故意问他：“又怎么啦，我可是要收拾行、李、的、人。”

　　肖鹤也没干什么，只是凑到她哭的肌肤粉白颈间，嗅嗅她身上的味道：“我好饿。”

　　温虞顺着他的动作也闻闻自己的衣领，早上出门喷的香水已经完全挥发掉，此时此刻她的身上是一股烤肉的味道。

　　她沉默几秒，目光闪烁，脑里的想法在“他这是要吃我吗？”还是“今天他真没吃饱？”来回徘徊。

　　肖鹤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他看见她这幅模样，心情大好，直说：“陪我再去吃点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