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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睡在一起 “你发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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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百区的建设南路是西旅市夜生活最丰富的地方,南路夜市会从晚上7点营业到凌晨1点,小摊贩从滨江中学学校的门口蔓延到整个人烟大道,长沙臭豆腐、新疆烤羊肉、广西螺蛳粉等全国各地的美食应有尽有,两旁还有卖宠物、玩具、衣服的摊位。
今晚寒潮来临,夜市依旧不减人气,撑起摊位的尼龙遮雨布比霓虹灯还要绚烂。
这带鱼龙混杂,在最接近街口的烧烤摊上正坐着一群高中生,叼着烟、喝着酒、粗着脖子用布满纹身的小臂在划拳,他们把校服系在腰间,书包团成一团扔在啤酒架上。
被雨水湿润的斑马线映照出红绿灯的光,一辆出租车停在店门口,一个很高的男生举着伞,从车里走下来。
身影太过笔挺打眼,一个人侧目,引得桌上的其他人也看过去。
整个西旅市只有一间省属高中,校服也与其他学校区别开来,蓝白灰三种颜色相间,很好认。而男生更好认,七中有政府投资建设宿舍,很少有学生还选择走读且住在离学校这么远的新百区。
滨江中学的女生都知道,想要蹲到七中那位叫肖鹤的帅哥,只需要在建设南路公交车站等811的最后一班公交车就能见到他。
而现在第一次见他没坐公交,从出租车上下来的还有另一个女生,她刚露出一张脸,雨伞比她反应更快地往身上倾斜。
他举着伞,和温虞并肩走着,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他不回头,一颗烟头扔在身边,温虞条件反射跳开,而头顶的雨伞像装了跟踪系统,仍不偏不倚地对准她的脑袋。
她忍不住转过身,看到烧烤摊上的男男女女不明意味地笑,这时肖鹤的掌心贴住她的脸蛋,把她的脑袋摆正,像在修补一个不听话的洋娃娃。
肖鹤说:“别看,越看他们越兴奋。”
温虞问:“他们真的不是在欺负你吗?”
“只是单纯的无聊,想找乐子。”
“可你不想搭理他们却还在骚扰你,这叫强人所难。”
这时一个老烟民的声音冒出来:“诶,肖鹤!”
面前出现的是黄毛那张脸,再然后是乌泱泱的男女,一个个地都从板凳上站起来。
肖鹤神色极其寡淡地看着他们。
黄毛说:“吃烧烤不,点多了。”
肖鹤说:“没带钱和你们A。”
温虞心里吃惊,没想到他拒绝的话术这么实诚,但他们这群人就是听不懂人话,直接点、丢脸点更能把他们甩开点。
“算我的。”黄毛大气,冲温虞挑挑眉,“认识认识,这么短时间都见第二回了,以后见面的次数还少吗?”
肖鹤不耐烦:“我有事,快让开。”
黄毛还叼着烟不以为然:“这么晚有啥事。”
“去派出所。”肖鹤的声音平静又有力,“报警。”
黄毛眼珠子都要掉出来:“犯不着吧,我干啥了?”肖鹤把他盯的发怂:“你心里清楚。”
“我他妈干……”
有人拍拍他肩膀,给他台阶下:“人不吃就算了,好学生就爱喝罚酒。”
……说的什么话?
人群散开,在一群人的注视下,肖鹤确实和温虞走进街口对角的派出所,黄毛心虚得很。
肖鹤垂眸对温虞说:“你看,他们就是单纯的无聊。”
“……”
温虞已经一脚踏进门,这儿的光亮的大晚上都得涂防晒,她眼睛发酸。
在下车之前,她并不知道肖鹤的目的地是派出所,刚才为了配合他的气势她故意没露馅儿,没想到他真的要来报警。
肖鹤给她找一个位置坐着,用手碰了碰椅子,确认是干净的:“你在这里等我。”
温虞听话地坐下,仰头问:“你怎么不先回家看看?万一……”
“刚刚路过了,家里没开灯。”肖鹤神色不变,“先报案,再去找开锁师傅。”
温虞点点头,她看起来没有白天有活力,思维有点迟钝。
肖鹤又问:“报案可以留你的号码吗?”
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没问题呀。”
“要不要吃东西?”肖鹤把打车找回来的零钱给她,“你昨天说都要吃点宵夜。”
“不用,我其实……”其实她在减肥,不吃宵夜。但这又变相地承认昨天是撒谎,话到嘴边又改口,“我怕刚刚那个黄毛来找我。”
肖鹤忍不住笑,摸摸她的脑袋:“我很快出来。”
他的笑容好像幻影,一帧帧地在回放,温虞愣了几秒钟,头顶似乎在发烫,犹如天上的云朵、星星、月亮甚至太阳都掉下来,刚好砸中自己的脑袋。
她前所未有的清醒,完全不困了。
好想他今晚再来家里住哦,只住一晚有点可惜了,咯咯咯咯咯。
温虞地把手肘撑在膝盖上,捧着自己春花烂漫的脸。到换班时间有警察从外头进来,看到一个女学生坐在门口傻笑,好奇多看几眼。
肖鹤确实没让温虞多等,20分钟后他拿着回执从里面走出来,温虞已经给自己打好兴奋剂,“噌”地站起来:“怎么说?”
“立案了,有消息会打电话给你。”
“嗯嗯,我会回去把手机充好电的,明天给你,你先用着。”
其实肖鹤只是打算她把手机带到学校里来,这几天要是有回信,他一直在学校也不会错过。他张张嘴,温虞立刻说:“没事的,我手机这么破,没什么隐私,走吧,我们去找开锁的。”
肖鹤知道这附近有一家五金店会上门开锁,并不远,可走过去时,店关门了。
旁边小卖部的老板把双手夹在大腿中间取暖,说:“都回家过年啦。”
温虞问他:“那附近还有能开锁的店吗?”
“你记一下那些贴小广告的电话问呗,不过这条街不可能有的了,大把人都回村里咯。”
温虞转身,肖鹤已经在记墙壁上的电话号码。
他还是回不了家啊……
她本来贪念和他共处一室的一晚,但并不是以他无处可去的作为前提。
温虞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挺幸运的人,心想事、事易成,是她刚刚太过期待而让这坏事灵验了吗?她不应该有这样的念头。
她装作无事发生,主动说:“我们回去吧,哪个地方好打车呢?”
肖鹤在沉默,低头把纸和笔收到书包里,一时没说话。
温虞猜他是不是又担心麻烦她,歪着头凑过去:“你可以在我家住到过年,住到找到开锁师傅为止。昨晚你也看到了,我妈从来不进我的房间,很安全,而且洗漱用品都有,除了没有床。”
其实飘窗可以加一个躺椅当床,只不过会有点冷。
肖鹤说:“我其实在想……”
温虞忐忑:“在想什么?”
“我没有衣服穿了。”肖鹤张望四周,“我有几件衣服挂在外面,得回去拿,再打车。”
原来是因为这个呀,温虞直起腰,肉眼可见地松一口气,疾首的眉舒展开来。但她又不想自己的情绪表现的太明显,非常谨慎地把校服拉链拉到最高,把自己的唇拉平直,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露出一个假笑的表情。
她双颊两坨婴儿肥的小肉挤出来,QQ弹弹的,很可爱。
肖鹤的心情已经没有这么糟糕了:“真的不吃点东西?他们已经走了。”
烧烤摊上确实没人,而夜市闻着香,她却莫名其妙没有食欲。温虞摇摇头:“不吃啦。”
她还要减肥呢。
肖鹤把打车找回来的零钱掏出来:“我身上还有100多。”
他也是像温虞一样,偷偷地把肖雅帆买生活用品的钱攒下来放到书包里,可并不多。
温虞思考:“开锁还不知道要花多少,先攒着。”
“嗯。”
他们远离夜市,沿着马路往公交车站的方向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的长长的,温虞觉得自己差不多要和肖鹤一样高。
走到肖鹤家,爬楼梯时,温虞忽然想起来:“诶,你有房东的联系方式吗,可以让房东来开门吧?”
她有点吃力,肖鹤停下来等她:“这个房子是我外婆的,没有房东。”
“噢。”
想必外婆也……
肖鹤接着说:“我外婆在我出生时已经去世了。”
温虞觉得自己应该打个洞,在洞底下掌嘴。
不过好像有什么变的不一样了。毕竟肖鹤以前可从来不会跟自己说这些,不会袒露囊中羞涩,不会主动寻求帮助,更不会说家里的事儿。他的家庭伴随着贫穷和厌弃,让他讳莫如深。
温虞在自己的好朋友身上总能接收到亲密关系带来的亲昵和毫无保留,她自认为和肖鹤也是好朋友,但也是今天才第一次有这种类似的感受。
今天坚持要跟来,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肖鹤察觉到温虞累了,说:“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下来。”
“好好好。”
温虞靠着墙根喘气儿,等肖鹤拿着衣物再出现时,她已经和楼下倒垃圾回来的邻居搭上话。
“阿姨,如果楼上那户人家回来了,你可以打我的电话号码,麻烦你了。”
邻居起先还警惕:“楼上怎么了?和你什么关系?”
“是我的姑姑。”温虞熟练地撒谎,声音还很大,刻意让肖鹤听见,“她有东西放我家里了,需要她亲自去取,可我住的远,拜托你帮我留意一下。”
她本就长得一脸无害又乖巧,一副长辈喜欢的模样,一件小事而已,邻居自然答应。
“先祝你新年快乐。诶这是你的女儿吧?好可爱呀,姐姐给你一个小红包买糖吃。”
邻居看她年纪还小,实在是不好意思,推推搡搡好一会儿,温虞说:“红包上写着我的电话号码,不然阿姨你也记不住,收下吧。”
说完她把红包塞小孩子的兜里,说了无数个新年快乐,就一溜烟地跑楼下去了。
邻居见状只好关门回房,屋里传来小孩子笑嘻嘻的声音,女人用方言跟老公说话,肖鹤听不懂。
他走到楼下,温虞站在乱摆乱放的电瓶车间隙等他,她捂着自己下半张脸打哈欠,眼睛被涌上的酸意变得湿润,灿若繁星。
肖鹤问她:“你哪里来的红包?”
温虞说:“我给我小姨送年货的犒劳。”
她伸出一个手掌得意起来:“其实里面只有5块钱哈哈哈哈哈!”
本地人发红包都是小额,图一个心意。
“警察会打电话给我的。”
“警察哪有邻居消息快,这样你也不用每天回来一趟,多省事儿。”
她在人际交往这点事上比他机灵,帮了他很多。肖鹤默默记在心里。
一下午的考试加一晚上的折腾,把温虞累成老鼠人,幸好虞巧心已经休息,她回到房间后,脱掉校服外套就往床上一躺。
温虞看着天花板说:“你先去洗澡,我需要歇一会儿。”
肖鹤听话地去了,他在家里挂的衣服刚好是换洗下来的新校服和睡衣,睡衣就是普通的蓝白格子纯棉样式,是合身的,身量挺拔,他洗了头,头发蓬松显得脸蛋更加瘦削,眉骨极为深邃。
温虞本就在床上小眯一会儿,听到动静后打开眼睛,问:“你玩过奇迹暖暖吗?”
肖鹤摇头。
温虞说:“就是一个换装小游戏,你很适合做换装小游戏的模特儿。”
肖鹤觉得她现在非常不清醒,像喝醉酒一样迷迷糊糊的,把她挂在衣架上的睡衣取下来,放在浴室里,再拉着她的手腕把她从床上拉起来,半推着送进浴室里:“洗好澡就可以睡了。”
这一次温虞洗澡的时间比较长,用时40分钟,顶着红扑扑的脸和一头长发从浴室里出来之后,闭着眼睛动作滚进被窝里。
如果是体操比赛,裁判能给她这套流畅的动作打满分。
“以后再有压缩成一天的模拟考,我一个字都不会写。”她累得在诅咒,“你可以也不要这么卷陪我垫底一次吗?”
“嗯。”肖鹤关心其他事:“你吹干头发了?”
温虞肯定道:“嗯!你来关一下灯。”
肖鹤站起身来,但没有照做,手探到她的后脑勺,把长发尽数从后背抽离出来,五指抚摸她的头皮,用了些力道。
他的手好暖好热,她的后颈乃至脊椎都在发紧,大脑清醒一瞬,睁开眼,肖鹤弯下腰,遮住天花板的顶灯,他那张完美无缺的脸晦涩不清,却又近在咫尺。
他的领口很松,温虞只要稍稍移眼,就能看清他深邃的锁骨,还有裸/露的胸膛、腹部……甚至只要她想,搂着他的脖子轻轻一用力,就能把他拽到床上来。
而肖鹤确保她真的把头发完全吹干之后,就把灯关了。
温虞觉得脑袋更疼了,而这种疼蔓延到全身,蔓延到骨头里,酸软、胀痛,她浑浑噩噩地睡去,又被难以忽视的不适唤醒。
“温虞,温虞。”
肖鹤在叫她。
温虞皱着眉:“不好意思,吵醒你了吗?”
肖鹤怕开灯闪到她,摁亮手机屏幕,凭着微弱的光触碰她的额头,烫的,再摸摸手,是冰凉的。
他抓她手的力气真大,没想到一个平日寡淡漠然的人,能把她抓出痛感。
他的声音不再平静,反而略带急切:“你发烧了。”
温虞感觉自己的意识都不在地球:“啊?怪不得肩膀和腿好痛,好像跑完800米一样……”
“家里有退烧贴吗?”
“我不知道。”
说完,她就要掀被子起床自己去找。
肖鹤禁锢住她的肩膀:“你别动,我自己去。”
温虞徒劳地又躺下来:“应该没有退烧贴,但有布洛芬,我痛经的时候吃。痛经就是……”
肖鹤打断她:“我知道。”
她抱着被子,又要一副睡去的模样:“我还以为你不知道。”
“但我确实不知道在你家的哪里。”
温虞虚虚一指,书柜的夹层里有。肖鹤看时间,是凌晨2点,他静静地出门,把热水壶从桌上拎回来,让温虞把药吃了。
她实在是疼的要散架,艰难地靠在床头柜上,肖鹤把胶囊放手心递过去,她顺着低头吸进嘴里,像是用温热的唇瓣亲吻他的掌心,再迷蒙地寻着他另一只手,喝下一杯温水。
感受到手里的柔软,肖鹤感觉自己也要发烧了,强压着心脏忽然腾升的某种情绪。
吃完药,发汗地睡一觉就好,肖鹤把她的被子重新调整,把她盖的严严实实,像蚕宝宝。但温虞全身疼的厉害,她在浅眠状态仍然哼哼唧唧地转来转去,肖鹤一个没看住,她摔下床滚到他的床铺上。
……
温虞虚虚地开口,破罐破摔:“我没力气上去了,你睡我床吧。”
手机屏幕亮着的时间已然是强弩之末,室内重新进入黑暗,已经习惯黑暗的肖鹤看着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温虞,长长的头发糊住她白净的脸,他蹲下,把头发全都拨开,以免她呼吸不顺畅。
她的眼皮、耳尖都呈现生理性的薄粉,嘴唇、双颊却红的滴血,他的手可以描摹她所有的五官,小巧精致,让他心跳加速到大脑微微眩晕。
他估计也病了。
肖鹤眸色变深,夜太深了,他无从思考为什么要这样做,把自己的被子的一半盖到她的身上,再在她身旁睡下。
他做这一切时身体僵硬,但又在侧头看到她恬静睡颜的那一刻变得柔软。
肖鹤将手盖在她的腰间,轻巧地将她拥进怀里,鼻息间是温暖的香气,她的靠近像补足了拼图上最后一块碎片的空白。
他莫名其妙地在发抖,呼吸在发颤、变重,心脏有一角也在发痛、酸软,明明已经将她抱住,但似乎身体和理智并未满足。
肖鹤凭着本能,抚摸温虞的后颈,她在课间小憩时,他的余光总能看见那一片嫩白的皮肤,有时候长长的头发会扫过颈后,就像猫咪的尾巴。
没人知道,他曾经想过亲吻她的后颈,冲动会让他在偌大的教室里战栗,抑制不住时,就随手拿一张试卷盖住她的脑袋,包括那粉粉的耳尖。
她睡着的模样太过恬静无害,会慢慢消磨他的理智。
温热的抚摸让温虞顺从地蹭了蹭他的肩膀,在寻找更舒服的姿势时,肖鹤微凉的唇瓣落了下来。
肖鹤怕自己会太过粗暴把温虞吵醒——一如他试探她双手的温度一样控制不住力道。只是轻轻一吻,他便把剩余未发泄的欲望转移到另外的地方,看着黑暗,手在揉捏她的耳垂。
肖鹤把呼吸无尽地延长、放缓,怕胸膛会剧烈的起伏,又怕唇上的触感在慢慢地消失。
手上的触感过不了多久就满足不了肖鹤对肌肤亲密的渴望,他头发在发麻,心脏酸胀的痛苦。
告诫自己是最后一次,她生病了,要回床上睡。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下唇,力道更重了一些,脑海里却是想着用舌头敲开她的牙齿,把她吻到窒息。
可这已经是最后一次机会,他只是浑身淋漓地抵住她的额头,默默地忍受被欲望逼疯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