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无珩》半步黄泉

8、裂痕的出现

　　沈知珩的日记：2016年4月7日，阴。江驰最近总是很晚才回消息，有时候一整天都安安静静的。我知道，是他家里又出事了。他不肯说，我也不敢多问。而我自己，最近更累了，动不动就想躺下来，牙龈还会莫名出血，鼻子也是，我不敢告诉他，只能装作一切正常，再过几个月就高考了，都不想耽误彼此。

　　我们之间没有争吵，没有矛盾，
　　可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道看不见的裂痕，正悄悄横在我们中间。
　　一边是他的家庭压力，一边是我越来越差的身体。
　　不是不爱，是太爱了，却什么也做不了。
　　最近的江驰，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他依旧会准时出现在图书馆，依旧会给我带温热的咖啡，依旧会悄悄握住我的手。可我能察觉到，他眼底藏着一层化不开的疲惫。
　　而我，比他更累。
　　我开始动不动就犯困，上课趴着，下课趴着，连翻书都觉得费力。
　　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江驰好几次欲言又止，眼神里满是担心。
　　他不敢逼我，我不敢说破。
　　有一次，他无意间碰到我的小臂，指腹触到一片淡淡的淤青。
　　他下意识顿了顿，我立刻往回收了收手，勉强笑了笑：“不小心撞的，不碍事。”
　　他没有拆穿我，只是眉头皱得更紧，沉默了很久。
　　那段时间，我们之间安静得不像话。
　　没有争吵，没有冷战，没有任何不愉快。
　　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心慌。
　　我怕他发现我的秘密，怕他知道我身体不对劲，怕他因为我而更累。
　　我开始变得格外小心翼翼。
　　不敢多占用他的时间，不敢主动约他久留，不敢在他神色疲惫时还缠着他说话。
　　我怕我的存在，会成为他的负担；
　　更怕我这副越来越差的身体，会拖垮他。
　　江驰似乎察觉到了我的退缩。
　　那天放学，他轻轻拉住我的手腕，把我带到教学楼后安静的角落。
　　他没有生气，没有质问，只是垂着眼，声音轻而哑：“知珩，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在一起了？”
　　我的心猛地一揪。
　　我不是不想，我是太想了。
　　可我怕自己给不了他长久。
　　怕我突然倒下，怕这段感情还没开始就结束。
　　我看着他眼底的不安与无措，终究还是轻轻摇了摇头，把所有的害怕都咽了回去，只低声说：“我没有。”
　　他沉默了一会儿，慢慢伸手，轻轻把我揽进怀里。
　　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抱着一件一碰就碎的宝贝。
　　“别躲着我，”他的声音贴着我的发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你别离开我就好。”
　　我靠在他怀里，鼻尖发酸，眼泪无声地落下来。
　　我怎么会离开。
　　我只是太害怕，害怕自己留不住他。
　　更害怕，我会先一步离开他。
　　风轻轻吹过，带着微凉的气息。
　　我在心里一遍一遍地说：
　　再等等，再坚持一下。
　　等我们长大，等我们能离开这里。
　　等我，还能陪你走更远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