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鬼来电与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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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半夜，通信指令室里。
有一条线路短促地响了两下。听上去不像是普通的110铃声，但也不像其他的内线。
值班的警察诧异，挑了挑眉示意接线员接起。
嘀。接通了。
“这里是110通信指令室——”
房间的整体灯光晦明一闪，指令室的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头观望。
“滋啦……我^%要报警&*]▌\.”一片电流的嘈杂声中，有一道沉沉的男声泛出。因为连着其他声线一同响起，听着像经过简单的变音。
接线员坐直了身体，准备记录：“好的，请报一下姓名和当前位置。”
“先前报警在●●*@|%山中走失的女性*▏/=[叫前窪实千。”对面跳过了自己的信息，自顾自说起来。
这次通话本身就有浓重沙沙底噪，带着无修饰的森寒，加之时有的短暂切断变音，颤意从接线员的肩颈漫到头顶。
对方一字一顿地重复前窪实千这个名字的读音：“MA-E-KU-BO&%/{滋…滋MI-CHI。”
如果哪一天自己失踪需要被念名字，那么在名字被对面念完的那刻，自己可能就因为诅咒永远无法回到人间了。接线员瞬间想了很多。
不过在这么杂乱的环境下，目前对方的吐字表达还是清晰的。
“之后$\▎滋啦…有两名男性去找她)%`.……也失踪了。”
接线员不知道是该先害怕还是先头大：“好，好的，你知道他们分别叫什么、还有走丢的位置吗？”
“林道*#-■■线，开车&^$▎深蓝色，在山的中腹偏離了%哗.哗..道路。井琢，井水的ji……向原…斋，MU-KA-I-HA*;□▎>#……斋……齐……”
透过有些刺耳的噪声，隐隐听到对面的雨声。
“请您说得清楚一点……”
“其中一名男性>\%腿处于受伤状滋?滋滋……”
“啊好的，有人受伤。请问您是否能找一个信号好……”
“水。”一切噪音倏然收住，无声的威压将接线员的话意压回，对面扭曲的声音停顿了五秒以上后说出：“死。很大的水。死了。”
嘀。
几乎是同一时间，向原斋也醒了。
空无一人的前路让他茫然无措。
因为向原斋在底下垫着，井琢只有裤子和手上沾了混过路面细尘的雨水。但不打伞在外面走了这么久，源源不绝的新鲜雨丝已经将他的全身浸湿，大幅运动的汗水和雨水掺在一起，泡着纱布下的伤口。
井琢忙站起来，扶住一旁的栏杆。
向原斋缓了几秒，没等拧一拧吸满路面雨水的衣服，手脚并用地跑到了前窪实千刚才站过的地方。
“实千！前窪实千！”
“前窪实千——！！！”
“实千……”
太黑了。
下面太黑了。
什么都看不见。
只能听到一小部分放出的水流声。
向原斋把喉咙最后能完整喊完的话都喊完了。
“你都会通灵了，再告诉我你会飞好吗……多飞一会的那种……”他的嗓子完全哑了，抓着护栏蹲下去，再也控制不住情感，低头呜咽起来。
井琢的心也仿佛被狠狠扎穿，不知所措地靠在栏杆上。
他知道自己根本不会安慰人，更知道现在安慰也不会有任何作用。
是啊，是自己带向原斋过来的。
或许只有自己来的话，一切就会好一些了。
井琢望向一旁的深渊。
漆黑不见底，但好像有比任何地方都要强的引力，吞噬所有前来的人的精神，让他们无数次想到要跳下去。
“我想好了。”向原斋抽抽鼻子，用内穿短袖还算干净的袖管抹了下脸：“我要下去找她。”
井琢弱弱问：“怎、怎么下去？”
“找路下去。”
“哦。”
朝着来时的山路，向原斋忍着悲痛，努力拿出正常走路的速度：“对不起，我知道你应该很难受，你就在这里等我，或者回车上吧。”
井琢裹了裹过水变沉的衣服……衣服只剩下蔽体的作用了：“在外面待久了会失温的。”
“我……我不甘心，我要找到她，我得看到她……”向原斋扶过铁门，好像在和自己说话。
“你……”
井琢还想再劝他点什么，如PTSD一般，他又在向原斋双脚脚腕上看到了那只小手。
白白的，小小的，有立体带来的阴影。
？！
那个东西违约了吗？
那已经不是虚影散发荧光的小手，而是有着真实质感的惨白色实体。
难道承诺会收回虚幻的手，就换以真正的灵体吗？
“向原斋！”井琢又向他跑起来。
“什么……啊！”强烈拉动下，向原斋重重摔倒在地，被快速拉向山上丛林的最密处。
慌乱中，他看向自己的脚腕：“我他x这是什么东西？！”
实体的小手还是那么长，从一旁的山林中伸出。
再以这个速度拉动下去，向原斋要么飞插在树枝而亡，撞到岩石而死，要么就会在复杂的山体表面摩擦殆尽。
“拉住我——”
井琢日常没什么锻炼的机会，现在全补回来了。他冲刺几步，用了半个鱼跃扑在地上，拉住了向原斋的手。
事实证明，只是增加区区一个人的体重，根本不对那个东西造成威胁。井琢也开始被拖着在地上摩擦起来。
没出十来米，井琢就觉得胸口发疼。
磨破了。
“啊啊啊啊啊啊！”
向原斋应该也没好到哪去。
死前的怨天怨地精准投放到井琢脑海。
自己到底干什么用的？
这么长时间，乌合到底去哪了？
这掺和一脚，怎么全都给害死了？
一开始不答应委托就好了。
乌合呢？快出现啊！用你的呕吐瞬移也好啊！
要……死了吗？
白色的手多加了几只，伸到井琢身上。
“到底……”即将离开山路没入丛林的那一刻，井琢绝望喊道：“乌合你到底去哪了……！”
他从没有感情这么充沛地喊过别人。
沿着水库上游而下的一团黑雾忽然压低、聚合，扁扁贴着水面，几秒内闪过了上千平方的水域，来到坝上，赫然罩住两人。
全黑的空间里，井琢睁着眼，只能看见自己和向原斋，两人像失去重力一样漂浮起来。
静止下来，井琢才发现自己的膝盖、被摩擦拉上衣服的手肘处也都破皮了，正静静发着灼烧一样的疼痛。
向原斋和自己差不多，甚至更惨一些，在黑雾加持下，没动两下就彻底晕死过去，井琢却好好的，看着浓一些的雾气将自己包围缠绕。
奇怪的是，磨破的地方被雾气盖住后，竟然暂时不疼了。
黑雾驱散了伸在他身上的一小部分手，存在于这个空间的白手都开始躁动不安地胡乱摇晃，好像在做着抵抗。
一阵剧烈的抽搐后，黑色空间里的白手被齐齐斩断，像砸在水面后下沉一般，进入了另一个黑色的世界。
回过神来，他们已经坐在了车内。
向原斋歪在驾驶坐上不省人事，井琢和乌合坐在后座。
不仅有汽车大灯的光源，车外灯火通明，已经用警戒线围起。
乌合模样可怕地坐在旁边，一声不响地看着井琢，眼内全黑，七窍都流出了不明黑色物质。
他的衣服换回了西装样式，也放弃了表演呼吸，上半身没有起伏。
井琢撑着车座也转向他，扔下过往所有的害怕，看着他的眼说：“……谢谢你呕……”
井琢抱着肚子弯下腰：“呕……”
还好，今晚的泡面已经到达了足够深的地方。
“你们是谁？”
守在车旁的警员刚刚做了一些记录，发现车内凭空进了人，赶紧过来敲车窗。
井琢打开车门，一副惨状把外面的人吓了一大跳。
“……脚上有伤的男性？！”
“确实有伤？”井琢疑惑。
乌合在后面像会发音的八音盒：“我报警了。”
井琢回头：“啊……谢谢你呕。”
“你在和谁说话？！”
“……。”
也是，他这个样子不能见人。
“你看错了，前面那个人晕过去了，麻烦先救他吧。”
警员见井琢不好行动，探进身来拉开了前车的车门，随后检查向原斋的呼吸脉搏。
向原斋被认定为了优先搬送对象，就等着救护车来了。
一群人在看完车内的情况后，做了简单问话。
“你们怎么进来的？”
井琢知道自己不擅长撒谎，借着残留的恶心感，低头不把眼神露出：“不知道……我刚才也晕过去了，醒来就在车上了。”
“嗯……？那先不管这个，你们寻找的那名失踪女性呢？知道她的位置吗？”
“她，从水坝上跳下去了。我们……无论多努力跑，也没来得及阻止……”
井琢抑制住不断的心理钝痛，思考该如何把灵异事件讲成普通人可以接受的现实。
“……节哀。”警员拿来两条毯子，给向原斋盖上，给井琢披上，“那名女性和你们是什么关系？”
“是前座的女朋友，我和前座是一个大学的。”
“好的，你先休息一会吧。我们会找到她的。”
去医院的车程很漫长，长到井琢的伤口被简单用生理盐水清洗，卸力后披着毯子捂得浑身发热，长到向原斋早早清醒，面向车壁蜷缩了很久。
两人都没有睡意。
毯子拿掉时，沁入皮肉的凉意从躯干四周进入，井琢的疼痛处新泛出热胀感。
衣服破的破，透的透，两人即使不住院也都换上了病号服，然后被分开处理检查。
尽是泥土味的衣服被收在了一个袋子里。
护士重新包扎时，给井琢量了体温。
井琢胸口盖着方片纱布，扣子只扣了最底下的几个。护士看他发呆，在拿出体温计后帮他的病号服系上了系带。
“38.2度，是有点严重的低烧呢。你去留观区躺躺，我们观察一下情况。”
身体后知后觉地沉重起来，饿意也不期而至。
井琢转着轮椅，头晕脑胀地在留观区与刚做完CT向原斋会合了。
井琢：“……。”
向原斋：“……。”
井琢：“……。”
向原斋：“那个……让我们回到车上的……是乌豪吗？”他状态极差，不过依旧能准确思考
井琢微微看向留观区角落，乌合总体恢复正常，只有眼白改不回白色了。
要是向原斋能看到的话，那种好像要折磨夺舍谁的渗人感可能会让他心中的感激消失一部分。
乌合一直跟着井琢。井琢离开上个房间，脚刚踏入下一扇门时，他就会刷新在新房间的角落。
他一路看着井琢做完检查包扎，跟到了这里。
向原斋知道世上有鬼不假，但以后的日子里乌合应该还会频繁出现，井琢尝试做出了最后的隐瞒。
“嗯……我说他把我们抗回的车上，你信吗？”
……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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