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跳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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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认错……”
没等井琢说完，向原斋突然变得臂力过人，不由分说拉着井琢踏过了台阶。
被雨水浸透的纱布沉重冰凉，在体重与地面的碾压摩擦下，泡软的伤口好像重新翻出了肉。井琢一步一切齿，简直成了半个小美人鱼。
好疼啊。
向原斋推开了不足一人高的大门，带头钻了出去，两人双手相接处成了隐形的分界线，分隔了内外的天地。
然后，两人望着眼前的景象，呆住了。
那是一片巨大开阔的水域，水面上浮着低垂的有形云雾，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速移动着。
通道的开口就位于相夹两山的其中一侧，向原斋踏在洞口外的一小块平缓处，其他部分是近45度的山体斜面。一不留神脚滑的话，就会滚上十几圈，落入墨色的水中。
他们已经在黑暗中走了够久，水面、雾气也将各种细微的光源放到最大，将一切雄壮诡怪的景物投放得了然可见。
左边不远处，是高了他们一层的巨墙。巨墙如刀切般的直线截断了水域，很容易看出，那是一道大坝。
“这是到哪来了？”井琢为看着景象，关掉手电筒，忘记了挣脱手上的束缚。
直接从深山老林来到自然景区了？
向原斋趁势向前一拉，井琢下意识不想迈步，扑倒在了洞口外的杂草上，上半身沾满了草上的水珠。
“哎呀实千，对不起。”向原斋七手八脚地把井琢扶到外面，掀起自己的外套角在井琢身上一通抹。
抹到一半，他的手井琢身上停了一会，疑道：“实千，你胸怎么变小了？”
井琢还没来得及骂他：？
“是我最近没关心过你，得了什么病吗？怎么缩成这样了？”
“就说你认错人……”井琢转自己的手臂，企图把他的手拧开。
向原斋不怕他拧开，刚一脱手便重新抓上来，闲着的手指向坝上的平面：“我们快去那上面，就能好了。”
“怎么好？”
换个地方站着，能凭空长出肉来？
“跳下去就好了啊。”
井琢：……。
一了百了是吗。
外面的雨势没有刚才那么大了，但多站一会，仍旧足以慢慢浸透全身的衣服。
且就算雨势完全停住，粘稠的水汽也会钻进衣服最小的孔隙中，将衣服拉遢。
这边的水深少说有几十米，大坝的另一面也应该有相应的无水高度。
“我要回去。”井琢再次拧开他的手：“你愿意跟我在一起，还是愿意从那跳下去？”
向原斋没有抓回他的手，失望中带着期盼：“可是我们一起跳下去，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要去你自己去。”井琢见劝不动，决定自己回去找乌合，打开手电钻回了通道。
向原斋立马跟着低头钻进去，拦在井琢前面：“实千，没有你不行啊！”
“别强迫别人。”
“不，实千，你是愿意的吧？”向原斋逼视着井琢，他的眼白上绽开了红色的细纹，眼眶也跟着发红。
井琢被瞪得向后一步：“不愿意。”
“不，你愿意。”向原斋推上他的肩膀，把井琢推回了洞口前。
“你松开！”井琢分他的手。
向原斋被这一反应激出了极端举动，直接把井琢推倒在外面的杂草上，暴言道：“难道是因为我们很久没做，你不爱我了吗？”
手机摔在旁边，手电筒张开微不足道的光芒，井琢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我才x你……”
草上已经攒了新一波水珠，冰凉的感觉透过双层单衣迅速传了过来。
向原斋撑在上面，单手托起井琢的侧脸，认真注视：“如果我们再有一次，你就会愿意和我一起去那上面了吧。”
井琢扔了他的手，尝试用胳膊撑着起身：“我不是前窪实千，你好好看看，你要去找你真正的实千，然后各自回到你们的出租屋，或者同居什么的我都不管，你得……咳！”
向原斋真红了眼，被扔开的手按着井琢的锁骨处，把他狠狠掼到地上，另一只手就要撩他的衣服。
井琢的后脑已经有一部分压在倾斜的山面上，向后仰着，能看到对面的山。
余光里，直线的水坝顶处，有一个人影从一边出现，好像要过坝顶的路。
手臂外是向原斋的手臂，大幅度的动作不好发力，井琢攥紧拳对他的腹部就是全力一击。
无声闷响，向原斋吃痛缩身，动作稍微停滞。
“你看看那上面。”井琢指着那个纤瘦的身影，“那才是前窪实千！”
向原斋几分狰狞的表情抬上去，再低头时，下面压着的人的齐肩短发褪走，柔和的脸上浮现出清逸利落的线条。
他捂着肚子赶紧起身，重新看了水坝顶部的人，和自己脚边想要站起的人，滚烫到无处安放的歉意铺天盖淹没了他：“对不起，我……”
他迅速软下来的态度前，井琢也不好说什么：“……行吧，你也不是故意的。你还记得刚才说了什么吗？”
想站起来时，井琢发现伤口疼到了新境界，又坐下了。
“我只记得恢复自我前的几句话了……那真的不太好……很抱歉，过后有机会我一定加倍赔偿……不过我现在得上去找实千了。你伤成那就别爬山了，等乌豪来接你吧。”
向原斋用满怀歉意的眼神看井琢一眼，开始踩着杂石树木，攀爬倾斜的山体。
要到坝顶的路面，得先找到延伸过去的山路。目测路面没入山体那点的距离不远，大概爬一会就能上到路面。
除了腹部隐隐作痛，向原斋行动力不见迟钝，还算敏捷的向上靠近。
井琢恶狠狠出一口气，把手机塞到兜里，迅速站了起来，跟着往上爬。
向原斋听到下面簌簌的声音，看井琢也过来了，无可奈何担心道：“你都那样了，别再动腿了！”
“你刚才可是想拉着我一起从那上面跳下去。”井琢当然也不想动了，但人命更重要。
“我……”向原斋被未知的自己吓到，待在原地不敢爬，井琢勉强追了上来。
“哦对，还有从那底下钻过去，那底下是哪？”
“……我不知道。”向原斋宛如遇到了人生关头的最重大抉择，“你觉得我还该过去吗？”
井琢绕上一块突出的岩石，收回龇出的半颗牙：“在我的观察中，大规模的意识侵占应该不会连续多次发生，你觉得时间比较久的时候就往回跑吧。”
“……好。”
这可谓真正的“爬山”、轻松版攀岩。
各种踏、踩的动作迎上偏硬的鞋底，触发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洗礼。井琢不敢想最后的伤口会变成什么样子。
在踏上平整山路的那一刻，井琢巴不得躺下来滚着过去。
向原斋已经朝着站在水坝中间的身影狂奔，马上就要到达水坝前拦着的铁门处。
他不停地喊：“实千！你回来！我的车就停在……不远的地方，我送你回家！”
那铁门半开着，不像是半夜会打开的那种。
井琢在后面一瘸一点地走着，身体晃动的幅度变得更大。
远远望去，前窪实千在中间扶着钢铁制的护栏上端，望着另一边缺失水体掩护、深渊般的底面。
护栏整体是由混凝土和上面的铁栏组合而成的，加起来的高度到达了前窪实千的胸口。
不清楚她的意识状态具体怎样，但向原斋的声音足够到达她的耳边。
井琢心中浮现出即视感，突然觉得她这样，或许很像徘徊在天桥上的自己。
“实千——”向原斋越过了铁门。
前窪实千在这声呼喊的催促下，将双手都放在了护栏上，一脚稍稍抬起，踩在混凝土上。
井琢叫停向原斋：“你先别过去！”
向原斋极其不愿地停下，止不住喊：“实千，回来吧！你别跳……”
直说好像不妙，他改口说：“下面真的真的一点也不好玩，回我这边吧！”
相比于向原斋，前窪实千清醒得很快，像解开了眼前的纱布，才发现面前的深渊。
她浑身一抖，瘫坐到原地。
隐约听见最低处有轻轻的水流放出。
“跳、下、去。”
“跳、下、去。”
有低沉到类似于嗡鸣的声音在山间荡起，井琢刚摸到铁门，就被震得心头发颤，不想再前进一步。
铁门上有标着开放时间的牌子，显示这里夜间应当处于封闭状态。
向原斋看她坐下，欣喜若狂地继续跑起来，只见前窪实千慌张地站起对他吼：“停下！”
同时响起的是后面井琢的声音：“你等等！”
向原斋又一次痛苦地停住。
两名通灵者的眼里，白色的小手重新缠上来了。
小手虽小，但粗绳一样的胳膊不知道有多长，覆盖住向原斋的背部也没见到其中的关节，或者任何一个肩头。
而且随着向原斋的靠近，白手的虚影越伸越多，把他笼罩在一片死白的荧光中，像要把他吞噬。
前窪实千深思良久，颤抖着质问山间回荡的非人之物：“你的意思是，我跳下去，他就没事了吧？”
“‘你’……是谁……”向原斋没有被控制，也决绝道“：你要跳下去，我也和你一起。”
“不行，它要的是我。”
前窪实千回忆起过去的种种迹象。
在面对向原斋时，那些怪异的事件全不是由自己发出的。
男朋友不再是男朋友时，说的都是一些融合身份的邀请。
那个东西要的是自己，她早隐约察觉。
她也好像对井琢做过什么，那是因为井琢进行了干扰，而当时自己又离他最近。
白色的手，从不找井琢，也从不找自己。
当露骨的现实摆在眼前，她终于发现……自己挚爱被劫持了，成为借身邀请的介质、威胁她的筹码。
也是被迫洗脑自己的同时、遭受间断洗脑的连坐受害者。
思绪的间隙，沉哑可怖的声音再次回荡。
“喂……”
“喂……”
声音好像近了一些。
“会……放……”
这句好像在自己的脑内响起，不知井琢能不能听见。
前窪实千对不远处的向原斋凄凉地笑了。
“怎样都是我的话，还是你活着比较好吧。”
“实千，你要干什么？不许你随便决定！”向原斋的嗓子喊了一晚，此时出现了撕裂的哑声。
井琢趁着刚才的空隙缓步前移，已经到了向原斋身后几米的地方。
向原斋不顾一切地再度向前走起来，荧光在他身上连成人形，闪在眼前，他甚至看到自己的视野开始变白，感到腿脚变得沉重。
“小白……你叫井琢是吧，谢谢你过来。”井琢没和她说过自己名字怎么念，她都念错了。
“有点不好意思，可以快帮我拉住他吗？”前窪实千已经攀着栏杆，踩上了底下倾斜的的水泥土块。
还能阻止得了吗？
至少……阻止一下眼前这个同样寻死的发光物吧。
井琢强制空去痛感，竭尽所能地跑出去扑倒了向原斋，仰头对前窪实千说：“你也再好好想……呃呜呜……”
白手连到了井琢身上。
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轻轻的束缚下，仿佛灵魂被压缩抽空，要拉出来为谁礼拜一样。
“……啊！”
再一睁眼，前方，前窪实千的身影已然不复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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