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你再摸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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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过境风声，细密的雨丝垂了下来。
临时出门的井琢仅带了有一半多一点电量的手机，忘了看天气预报。
梅雨季节，这个天气倒也寻常。
“没事，”向原斋的下巴在井琢前面的储物箱一点：“那里有两把伞。”
“好。”
比起缠绵无声的雨丝，风声越发嚣张，嘶声带着不成气候的水滴往车上拍。
谈不上震耳欲聋，但这些四面八方来的风声极其杂乱，每道气流好像真的越过了紧闭的车窗，聒噪地往耳膜上撞。
梅雨季节，这种大风确实不寻常。
“好吵。”井琢小声嫌弃。
向原斋的双手不禁把方向盘握得更紧：“你听到了？”
“不会这也是……”井琢心道不妙，扒住靠背向右后方看去。
除了黑暗中同样看他的乌合，后窗之后，只有空出山路形状的暗色天空。
因为太暗，乌合只是个黑色的人影，不过井琢大概知道他的视线。
“很多人坐我的车都说风大，我也听到过，只有实千没说出来。”向原斋在这种事上逐渐敏感，仔细记下了坐车每个人说的话。
“嗯……”
中央后视镜上映出的内容和井琢所见的差不多。开始变得不同的，是乌合也回头看了。
他的头如人偶一样，顺滑地转了180度。
井琢自己顾不上害怕，忙心虚地回头戒备向原斋看中央后视镜。
还好顺畅行使时，中央后视镜能派上的用场比较少。向原斋以为井琢的样子是想多了解一下“风声”，继续道：“稍微想想，确实五月初以后才出现这种情况，不会这也是那种……”
不该说的东西。
井琢的听觉中，风渐渐变得掺杂说话声了。
喜怒无常的呵斥、念叨，无意义重复的音节……如果只维持在这个程度还好，但说话声随着车体前进越来越多，杂乱如麻，像癔症最严重的患者们连带式发出疯言狂语，扭动的白色幼虫般交织侵入进听觉神经。
井琢捂上了耳朵，发现不管用，只能硬承受着这些不大不小的声响。
乌合的头已经转回来，适时道：“灵念。”
汽车左转右转的摇晃悄然停止，他们已经行驶在还算平缓的山间小道上。
向原斋避开风声话题，说起这次来的目的：“我们已经比较靠近她最开始发出的位置了，可能就在前面那一片，请你帮忙给她打个电话。”
“用我的手机吗？”
“嗯，你听我说手机号。”
向原斋稍有沉重地中速报号，电话在井琢手下打了出去。
“喂，请问你是？”
出乎意料，电话很快接通，对面是稍微失去了一点活力的前窪实千，但状态不算太差。
井琢点开免提：“我是井琢，你现在在哪，我和向原斋正在靠近你最开始发来的地点。”
其中既忽略了乌合，也对向原斋直呼大名。
能接通电话就很好了，向原斋无声苦笑：“你带伞了吗？”
“谢天谢地！你们也不要勉强。我没带伞，所以全身大部分都湿了，有点冷。但是我在找避雨地方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地下通道，看上去废弃很久了，不过里面温度还算可以，就先进来了。”
“地下通道在哪里？”
“这里应该就在定位的不远处，等你们找到地上有个明显的大盖子，锈得有点严重的那……沙沙……我就……沙沙呼——呼——沙……咿咿咔咔咔咔咔。”
风声像是从车旁吹进了电话里。
哔。
向原斋无奈并愤怒地砸了大腿一拳，井琢却在重新拨号了。
“你好，我要报警。我们有朋友在●●山走失了。”
向原斋有些惊讶地看着井琢。他真没能想到这种事件能报警。
……是啊，在山里找人，就凭两个人的蛮力吗？
“是女性，今晚七点多时已经在山里了。”
“她穿深蓝色偏灯笼袖的上衣，裤子好像是白色的。”
“我们现在在从西边进山……”井琢挪下电话问：“我们走的是什么路？”
“我马上看。”向原斋即刻操作导航。
“嗯，这边正在看……”
井琢顿了两秒，垂头放下手机：“没信号了……我想到得还是太晚了。”
“已经很好了，没有你我根本不会想到。”
向原斋把车停在路边，两人轮番打了几次电话，向原斋还试着在LINE打视频，都没再成功打通过。
在等待间隙，向原斋瞥了眼后座无动于衷的乌合。
有一瞬，他甚至怀疑那唬人的风声是他搞出来的，又有一瞬怀疑那只是一个人体模型。
怎么看怎么不像正常人。
“我忘带手机了。”人体模型的嘴突然动作，向原斋浑身轻抖，挂掉了第五个打不通的电话。
浅薄的借口，在场两人都无暇多想其中的荒谬。
只是在井琢听来，乌合是单纯想要一个手机的意思。
没钱，你死心吧。井琢想说。
轻巧的雨丝时渐稠密响亮，越发有持久的架势，残留的风声快要敌不过了，减弱了一些。
向原斋又往前开了一段。
导航地图的画面开始断断续续地刷新显示。
手机信号不好，也不应该轮到导航头上吧？
向原斋的满腹狐疑中，导航画面的再次加载出画面，路指向了左上方处。
是记错了吗？
刚才是这条路吗？
左前方的路不是柏油材质，是一段结实的土路，雨水在表面打出些许泥泞。
想到前窪实千迷失在树林中，会从这种道进去也不奇怪。向原斋拿定注意，一脚油门驶了进去。
车身突然开始有一定幅度的摇晃，井琢也觉出有点反常：“真从这里走？”
“嗯。”
摇摇晃晃十来分钟，周围的树枝越压越近，已经有数根刮过车体。
在一个巨大的颠簸后，车停下了。
前面没路了，至少车开不过去。
现在，不下车找不行了。
向原斋做出自己的判断，掰开井琢前面的储物箱，拿出一把折叠伞——这还是前窪实千存在这里的。
他一直从便利店买长柄伞，每把用不上几次，当时觉得有车就更不用买伞了，这还是前窪实千买来，说备在这里应急用。
打开收得整洁的伞，他开着车灯，打开车门撑起伞：“我去找她了。”
“你别也赔进去。”井琢握着安全带不想动。
向原斋的浅色运动鞋肆无忌惮踩进塞满泥的杂草里：“我先在这附近找找，不行的话看着车灯回来。”
井琢知道劝阻不住了：“那你注意，我就在这……”
风声貌似听到了什么好消息，萎靡下去的声音搅着细微的呼唤，连连从打开的车门向车里灌，且其中的人声有加大之势。
“我和你一起去。”井琢道。
向原斋话语里颇有苦中作乐的感觉：“你怎么突发善心了呢？”
井琢实话绕着说：“车里也不是不危险。”
“你脚上的伤有法走吗，要不还是待在车里吧。”
“……他背我。”井琢指向后座，语气蔫蔫。
不知乌合这样的东西有没有欠人情的概念，反正井琢很不喜欢总是单方面利用他。招来做苦力做多了，指不定哪天要还他什么。
可就现在的情况……
上一句三个字的尾音还没消去，乌合已经站在副驾驶的门外，给井琢开门，居高临下地盯着井琢了。
山间冷潮的空气对流贯通，凉气从后背渗入。
“他什么时候过去的……”向原斋想将自己这边的车门关上，可是他怕关后与井琢切断联系，只剩与对面的东西隔车相望。
手指在插口按钮上踌躇少顷，井琢还是解开了安全带，拿着另一把伞转向车外。
乌合也转过身来，不接触地面地单膝半跪，让井琢爬到了他没有一块湿痕的背上。
在伞撑开前，外面的雨水已将井琢的头发打湿一半。
乌合身上没有任何味道，但在湿润的天气下，他制造的外皮吸收了几分潮气的味道。
井琢好奇他那说不上很短的头发是怎样不被打湿的，悄悄捻起一根，好像什么都没碰到。
……借着车灯，井琢才发现自己的两根手指已经伸进了乌合的头里，指甲被头发下浓密的黑气覆住。
井琢：？？？
他猛抽出手。
“实千——前窪实千——你在哪里——”向原斋已经在前面展开单人地毯式搜索。
“对不起，我的伪装还不完善。”乌合在杂草丛生的地面平稳走着，身体背着人也近乎垂直。
他的低声在胸腔回荡，震动连通到井琢身上：“你再摸摸。”
井琢：“……。”
声音的震动都做得这么真了，头却不好好长？
再戳他的后脑勺，头皮已经顺滑地长出，还能摸到底下坚实的枕骨。
井琢不打算评价：“你能感觉到前窪实千在哪里吗？”
乌合沉了两步，才说：“她被盯得很紧。”
“就像你盯我？”
乌合跟紧越走越远的向原斋，走了半分钟，井琢都以为他不想回答了，乌合才又说：“不一样。”
距离车的位置比较远了，向原斋打开手机手电筒，不舍不休地往前走。
井琢双手抵在乌合胸前固定着伞，后背和脚不免被淋湿一些。而向原斋被淋得更厉害，腿脚还溅满了泥，他举伞只不过像是在保护手机，不让手电筒的光源消失。
“有点远了，要不我们回去吧？回有信号的地方，让警察来找。”井琢问。
“再走一小段吧。”
汽车的光源摇摇欲坠，缩到了最小。
“……回去吧。”
“再走一小段吧。”向原斋像例行公事一样回复。
“已经很远了。”
“再几步。”
大树小树横七竖八伸出纯黑的枝干密叶，汽车的光源在上一秒完全消失。
“快回去吧。”即便乌合在，井琢还是担心。
这可是认路的问题。
“说不定马上就要找到了。”
“不行，真得回去了。”
“再……”
哐当。
向原斋的鞋底混着粘稠泥水，砸上了金属类物品。
“是……地下通道！”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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