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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学院派和实战帮 第五章学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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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学院派和实战帮
祈求上苍让她四十万买股票赚它120万,买房回家休憩一段时间才好呢!好累呀!
有时候可以想象,当年钱先生他们因为六七百,一套房子,自己立不起来,被亲戚调笑也是一个女儿云云的话语。
那么,不要阴毒,她可以开心地笑着,单纯地生活么?多夸夸自己,她行事开始有点章法了,守着钱财,其他的关她什么屁事!
经理让她必须参加团建,让她拿着证据去投诉他。可惜,她蠢得当时连录音都不懂,还是他让拿“证据”她才想起来可以录音的。
这次新的美女经理也要去,不给经理面子,她要倒霉的。
可,她脑子里一直漂浮这次去会发生什么事。也问过自己最重要的一句话:她为什么要一直活在别人的语言之间?
但是,思吕就是做不到。
就是几个月前去迪斯尼,明明很美的两天,最后挥之不去的是园外公交站台前的厕所遇见的那坨大便!
所以是内心一直一直抵抗真正的生活么?
她要是狠得下心来,去年6月内心的大震动,沉下来去考研,去死记硬背,今年9月就可以入学了!那么,她何必纠结于这件事,不是老早就离开了吗?
5月团建没去,8月讲漂流,这次淀山湖。她想起了一场梦。梦里住在木制的屋子,不叫屋,仅一根木桩拔地而起,离地三千米,支撑起上方的由几根木棒组成的所谓建筑,类似于简陋的树屋。她侧躺在一根木棒上,大约三四根木棒组成了一个平层,可能两根木棒之间有网状的纱之类的?
这三四年,做了无数个充满的梦,都一个个碎了,她想太多了。梦里,她回家了,不想出去团建,但后来钱先生开车带她去了,车子驶过蜿蜒的山路。据说是去漂流,但最后没有场景。
总以为是不是这次团队建设之后,能回到自己的屋子,好生休养一番,能让人生有场改变。
这次她真的坐到B姐旁边了,真的如梦里一样。思吕知晓这是去年忍下来B姐儿子带口水的饼干的结果。
啊啊啊,什么时候才有足够的资本停下来休息、去考研呀?
头一天,还好,有新经理来,一路上顺利的,大家也至于言语疯狂,她还去开了一个小时卡丁车呢。
晚上,大家一起唱歌的时候,她点了什么“爱你”、“爱不释手”时,那位开黄腔的男同事唱什么“阿里山的姑娘美”,她内心毫无波澜。会疑惑:是不是像三个大姐姐一样,嫁了人就不会被调笑呀?人生不会孤苦无依?
但是,因为一句话或是一个观点,思吕都没来得及去记她说了什么话,经理就要开始大声呵斥。她内心一个激灵,一边颤抖一边麻木。之后发现老板把他带到一边去了,她坐在民宿KTV的椅子上,呆呆地。
经理回来后,唱歌时居然讲:“小钱,你很棒,很优秀,业务能力毫无疑义。”
还对钱思吕比了大拇指。
思吕当时内心有一丝波澜,问自己如今得到这句话可会觉得有什么满足?
不应该是他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策略吗?老板中午吃饭的时候,还在讲什么祝她生日快乐。没到她生日呀?而且她内心很清晰,因为她看到了老板拉着经理走一边,在经理怒发冲冠时。
头一天的团建尚算风平浪静。
第二天中午就剑拔弩张了。当她在饭桌上提出:“明年的指标能不能不要那么高?“
发飙中。
老板直接开炮,讲她经理人太好了,讲应该赶她走,说离开平台什么都不是。
经理讲他与学长在火车上订下来的指标,讲学长打牌太认真,输钱了让走人之类的。
老板的话,反反复复无非是:第一,不应该有百分三四十的完成率,太高了不正常;第二、外面的公司没讲指标高低,思吕讲了,应该走人;第三、不如明年把她的区域调成A姐的区域那种固定奖金,指标一万八,怎么样?
老板先把A姐、X姐的指标都调给她。固定奖金,只要有进货都有钱。不像她现在,100%完成一档奖金,超过130%一档奖金,超过150%又是一档奖金。
后面经理没有重话,他说了当然他肯定不会赶她走。
而思吕一直在承认自己狭隘,没为大家考虑。就像开黄腔的男同事上半年吃饭时讲的,她觉得就是在对她讲吧。
钱思吕本来想感叹一句她的情绪终于收回来了呢,居然开始只要结果了!
真的,这一点毫不怀疑她的思维与视界开始回归自己!
她想要的心与脑的互换慢慢启动中!
大家开车回来的时候,经理讲她再过十年回老家一定过得很有钱。思吕当时人都傻了,咦,那她留在上海做什么?这几年全是省吃俭用着为了过一个好的老年生活嘛?
社会上这种讲话方式,她情商不够。上级都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经理直打巴掌,是要宠着与哄着,她做不到。而老板应当才是厉害的,他有自己的规则,深谙此道。
团建回来的第二天,再一次与产品A正式交接。
从22年交给开黄腔的男同事一半,再到今年的佳,到了嘉,她想她的人生与它可能再无缘分,真的不能再回归她。
小嘉的情商好高,她离开时眼尾扫过小嘉与客户真的很融洽。
地球离开谁都能转的。
此外,小嘉大大方方地跟她说,老板昨天回去的路上讲“产品A“在这个地方有什么好推广?她内心又是一惊!
有时候她委屈所付出的勤劳被他们无视,说反话。而他们可能认为她方向错了,认为她傻。
她以为自己从未讲他人话语,懂社交,只是心依旧有疼的预兆。
头一晚,已和自己讲好,看到她自己这么浮躁且急,无非三个原因:一为委屈,二为期待,三为骄傲。
委屈呢,因为她的疼痛。现在想来,这么多年来,思吕多么想剖开心来给同事们看看自己的痛呀,想得到大家的认可、安慰、鼓励,她想交朋友的。
它们三环环相扣,造成了思吕现在的依赖。
而且,突然想起经理最近讲过,老板和学长同为经理这一级别时有冲突。那时上海就他们两个经理。
思吕一提指标,他们就讲学长,是不是把她们打上了标签?
学院派与野路子派,互相不认可对方的销售思路。很可惜,钱思吕天然就是学院派,而且是他不对付的人的学妹。
他们组只有她一个学院派,其他的都是实战帮。
要不是小嘉点醒了她,她依旧蒙在鼓里。
在社会上,品一个人的好换挺难的。都是动态,在不同的情景与语句里,会出现截然相反的语言。
小嘉会是好人吗?
哎,人际沟通真的好难哦!要不是为了生存,她可能一辈子活在“自闭“中吧?大约只要钱财够,一个人发呆也是美好的。
书上讲,以自己喜欢的方式过一生就很美好。可她连什么是自己欢喜的都不清楚。一个连肉都吃不上的她,钱财积累到现在才算松一口气。
她有多少年没有简单而纯粹地做一件事,比如念书?
这三四年里欲望被扩大无数倍,因为无法得到的委屈,都是她自己亲手打破的。
那仅有一纸文凭的钱思吕,被自己强行压下来一点一滴地做事,内心仍然娇气,觉得委屈,想逃离。
好想请求思吕一切以自己健康为主,开心地做事吧!
但,光论“开心“二字,人世间是否已属奢侈?或者讲任性呢?
11月出的组会后麻辣烫里,老板的助理,退休返聘的大姐姐也在。饭后,她对她讲新来的是经理自己人了。
思吕苦笑着回复:反正她肯定不是经理自己人。
真的,钱思吕本人也很震惊,小嘉径直坐到经理旁边。大家一起聊二胎,经理讲小嘉生孩子休一年的产假都没问题。
小嘉进这家公司三个月吧,刚刚?连试用期都未到。
而思吕,十来年了哦!
今年早一点。大家一起吃羊肉时,经理讲她不要捣乱,产品A一定要接好。再早一点,大家对她开了几个小时的黄腔。她的头发白了,一个月,虽然现在遮住了,烫头发,染了棕色。
她与助理姐姐讲了羊肉汤的事,还讲老板很早以前见过了没有人是不可替代的。助理姐姐讲老板和她也讲过了,找到合适的人就可以来接替她。
助理姐姐讲她们组都是外地人,报销做得贼快,学长那组就慢很多。以及CEO助理,她刚进公司就一间小小的办公室,五六十平,她不时常见他,姑且称之为X哥。X哥曾经在朋友圈里发了一句外地人的定义。原文记不清了。
思吕会想,原来大家内心会这样想?原来,难怪她一直都会被当成外地来的捞妹,被人看不起!
本来以为团建之后,她的情绪都不再有波动了呢!
哎,一下子就低落。
她不知道该怎样点燃自己,重拾内心的温暖?
这里是上海呀!随便一套房子几百万,都是算便宜的。
索性,又不顾冷热更像几辈子没吃饱一样,机械性吞咽!时光呀,钱思吕自己有时也害怕她会在内心里暗自驱使自己,压迫自己,妄图把幻想种种按死在自己身上,偏离些许内心便愤怒不已。那句话,所有的抑郁,不都是自己的无能为力么?
她呀,公司奖励一套故宫文具,本子太精美了,会想到给上初中的小堂弟。但又想人家连烧个香都不愿帮她。
难道她钱思吕如何配不上一个本子,值不得一套文具?
这些年,她自己捂自己,严严实实地,风都透不进。心却空旷而害怕。安全感的问题,一件小事、一件小事累积起来,诚难抵抗!
助理姐姐因为聊天了,居然愿意送花给她,她人生第一次收到别人的鲜花。
心这样来回反复横跳,这四年间!到底要哀鸣多久,心才足够坚韧?
感觉她的心像tan(x)的值一样,它无限放大缩小,但X永远无法达到1。
钱思吕苦笑,第二天早醒,细细地搜索函数。哈哈哈,她记错了。Y=Tan(X),X?2/π(n+1),n∈N。而不是x不能到1。但Y值从负无穷到正无穷,且x不能是二分之π以及它的倍数。
可以祈求她换一换,不要让心像正切函数一样,遇到某件事就越不过去了。可以像Y=sin(x)/cos(x),不论人生遇上什么,x值可以无限大小,且内心的感受可以实际控制在正负1里嘛?
这就是框架呀,也是度与量。
但,具体步骤呢?
怎样让心这座极度扁塌的房子,重新修建起来?
鸡汤文里讲:大脑非常享受吸取新知识,整理新知识的过程,甚至会主动帮助理清逻辑,指导借用工具去形成自己的体系。
为什么她做不到?脑子里总是在郁郁、愤恨,东飘飘、西摇摇的都是浅薄的笑点。而且,思吕深知是她在自己逗自己开心。哎,真的希望不要遇到某个知识点,某句诗,才会想起来,哦,背过;而是能从心中就记得,心念一动就出现。
旧习难改,真的很想下跪求她放过自己的眼睛,人生的蜕变每次都在无限接近,没能完全成功。
好似,心慢慢勇敢了一点点。
这天小区楼栋停水,犯懒垃圾堆了一地,也有可能从前几天开始买的水果都放在厨房的桌子上而不是冰箱里。
然后就发现米袋子旁边的纸巾上有一颗黑色的东西,细看是老鼠屎。思吕把它用纸巾一包就扔到垃圾篓里。却不曾想,偶尔间从卧室穿到厨房,想去卫生间时,遇到两只小老鼠抱头逃窜,一只急匆匆居然掉进燃气灶内部,另一只则躲到水槽。
思吕惊叫。它的眼睛像小葡萄一般地转悠着,卧在直径5厘米的圆柱形滤网里,也在悉悉窣窣地叫着。
思索了片刻,该怎么办?群里同事们让她把它赶出去。但是,小老鼠自己爬不上水槽来的。于是她戴了一次性手套,正逢外面敲门声响起,她开门,见着外卖小哥正往门口扔快递。思吕驻足,想开口让外卖小哥帮忙,理由一瞬间就想好—男朋友没回来。但又想,她不是应该要自己面对嘛?
钱思吕应该要处理好人生和生活的方方面面的呀!
于是她找了汤达人的碗,把老鼠先扣在碗里,固定好,又找来袋子,把碗翻过来,眼疾手快地把老鼠装进塑料袋里。阿弥陀佛,总算把它拿到楼下扔掉了。
第二天,前一晚藏进燃气灶台的小老鼠也掉水槽了。她不慌不忙地又操作了一次。
想讲,确定了是老鼠,那2月份那次是她想多了,就是老鼠来偷吃草莓。那么,内心的安全感可以涨一涨,让她不要再如此害怕了吗?
哎,她的人生这般跌跌撞撞,慢慢才生起了一丝丝勇敢,好似大学刚毕业那会儿的初生牛犊样子全然消散不见了。
自己一个人去吃烤鱼,两个陌生男性过来给她敬酒,也能脱口能出地拒绝:“不要拍照,也不倒酒。”
能这样,也觉得她很厉害了。
但是,依旧迟钝。
11月的某个周六上午的09:56,老板发给她一个市内的地址,让她去医院帮助配药,几分钟前已致电好她。
思吕赶忙回复等她搞好工作上的小忙碌就去,十点半结束就飞奔过去。
上午10:43,老板让5支药膏给他朋友,留5支在她身边。
思吕连忙点头哈腰地回复好的好的,讲预计十一点半以前可以下单闪送。
11:05,她已经在闪送订单里下好订单,并截屏,微信发送给老板看。
11:14,她内心不安,又再次确认是否只送5支,闪送里没有快递员接单,询问是否可以同城急送?
微信对面无人应答!
人生唯有等待。
11:19,终于有人接单,来上门取货,她截屏好,并文字留言收货码是4835。秒回:“好的“。
11:49,闪送小程序显示已经送达时,她在微信里文字留言已经送到了。
12:20,老板文字回复:谢谢,刚才在开车,费用告诉我。
思吕立刻回复:好的,挂号费6,41一支是410,快递费用是22.47,一共是438.47。
这是她实际支付的,并没有算19元的医保支付的挂号费。
这一天,她精神恍惚,一直在等待,也一直在揣测。
终于,在傍晚18:45,在没有任何信息和电话的到来的情况下,她忍不住留言,只闪送了五支,剩下的都在她这里,正好家里的小朋友们都有痘印,拿去给他们涂吧,不用转钱给她了哈!
老板秒回:留2支。
思吕只好:好的。
18:59,思吕想了想又留言老板,下周进公司开会时,给到助理姐姐,让她转交您。
过了几天亦或是十几天,当思吕再次当面见到老板的时候,无师自通,既温柔乖巧又虔诚地跟老板道歉,她把剩下的五支都给到助理姐姐,询问老板收到了嘛?
并诚恳地对老板说她和父母关系不好,这些年春节因为疫情没有回去,所以忘记了。真挚地询问老板可以给他寄香肠和腊肉么?
老板闪了闪眼睛,讲他喜欢她老家的土特产。
人生呀,什么时候才可以靠智慧挣钱,而不是靠自己的勤奋?勤奋挣出来的钱,尤为寒酸、尤为艰辛、何其不舍!
人情世故这堂课,什么时候可以修成正果?她的人生会有机会吗?
上海好似从今年11月份开始起临港新区不需要结婚就能买房子。组里开会时,大家都调笑她,让她为了钱财保值的话,买房是最适宜的之类的话,主要是X姐在讲。
而且,散会时,X姐问她的客户是不是都很信任她?
她讲不出话来。
以及经理讲的,她要是买房了,身价便不一样了,开黄腔的男同事都不敢斜眼看她。
原来他们都知道呀???
思吕说她好累、好累呀!经理讲经济下行,好多公司破产、裁员,很多人都揭不开锅了,她好歹有口饭吃,而且是赚了钱的。
思吕如何?只得举杯遥祝公司万年长青,感激这一份米饭。
难道她钱思吕会没公司要吗?她想要一句夸奖就会死吗?
让我们一起浓重地唾弃她,她今年几岁了呀?至于嘛!
情绪真的非常影响思吕的状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