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顷》漈也飞

2、《祷愿》＿养 没人要的小

　　第二章：养

　　最后警方给出的结果：是奥迪的引擎出问题撞向对方，责任在于对方，保险公司也得赋予相应责任。

　　男孩站在灵堂正中，白衬衣的袖口遮到指尖，空荡荡晃。那些公婆的话，话语叽里呱出，打着响算盘呢
　　“房子给谁啊…”
　　“…夫妻两还有块地皮吧”
　　“那，这孩子谁养？”
　　“托福利院吧”
　　“他啊我看怪得很，爸妈没了也没滴眼泪，啧啧。
　　“这谁敢要回家…”

　　话语凌乱的戳撒，滚到他的耳边。少年把背脊挺得笔直，指甲掐进掌心，却死死盯着地面—看着，看着前方的遗像，好似假装自己还有，还有去处。

　　沈听站在人群的最后端，这般处境让他回想起自己，内心五味杂陈。

　　喧嚣，孤苦，诉无可求，便是童年。无父无母从头来只有自己，所能做到的就是安静，接受，和努力。

　　他伸起手“我养！”铿锵有力的声音在灵堂回荡。程阿姨扯下着沈听的手臂
　　“小听啊，这和咱没关系啊别管”
　　“没事的，阿姨”沈听拨开人群，走到男孩身旁，蹲下与他平视。
　　“我说，我养你”
　　“你愿意和我回家吗？”男孩抬眼，瞳孔里闪烁着惶惑，那目光里有警惕、还有一点点被踩灭的期待，灰白色。他张了张口没吐出话。

　　沈听：“没说话那就默认了。”他伸手覆在他攥得死死的拳头上—那拳头抖得厉害，骨节全白了。想养他，是因为，自己也曾是他的模样。

　　沈听：“我家就一个人，想找个陪，成吗？”男孩看着，看着沈听。眼眶微微泛红，仍倔强，视线向上。灵堂顶上的灯把他们的影子投下，一长一短，像两株被风吹斜的芦苇，忽然…缠在了一起。

　　良久，男孩才吐出声
　　“好”声音轻，很低，很渺茫。那声咚穿进沈听的胸腔。
　　边边的人再次叽叽喳喳起
　　“吃饱撑着”
　　“嫌钱多没地花吧…”
　　“…自找麻烦”
　　沈听起身，眼神回应着那些尖嘴刻薄嘴脸“关你们鸟事”

　　事后，沈听牵着男孩往外走。在夜里看不清人的脸，人的情。黑灯瞎火的荒野里，看不见路，摸不着边。瓦砾之下，好似被世界抛弃…

　　沈听把男孩的手包进自己掌心——那手比想象的要小些，不过倒是暖和。

　　车上
　　沈听：“你叫我沈听就好，现在家里就我们两人。你叫什么？”

　　“言祈，我叫言祈。”男孩盯着沈听在方向盘上的手指，纤细白净，手背上连着两颗痣一前一后，很好看，也很温暖…

　　一路来双方都沉默，不知该如何开口，如何说直到小区门口停下，言祈偏头看向沈听。路灯斜印给他睫毛镀上一层金，

　　言祈：“我…以后会还你的”貌似野草焚生，

　　沈听笑了笑：“好”，在那片荒野里，野草吹笙不熄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