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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剿匪 萧元戟飞 ...

  •   “驸马何罪之有。”
      方才的触碰一触即离,克制守礼。
      祁明景收稳缰绳,观海迈着平稳的脚步,没有半分躁动。

      风带着股草木清香吹过,阳光照在身上,熨得人周身发暖。
      起初祁明景还有一分拘谨,指节仅仅扣着缰绳,待摸清了观海的步调,腰背才彻底放松,攥紧缰绳的指节也略微放松力道。

      他忽然想起过去在校场远处,看到那些个皇弟们学习骑射的模样。
      那时他心中羡慕,却只能克制着脚步,将所有的渴望压在心底。而今那些压抑多年的东西,开始破土。

      凡事都需循序渐进,祁明景只骑着略跑了几圈便翻身下马,指节残留着缰绳粗糙的质感,有些意犹未尽。
      四下环顾,不见其他马匹,他忍不住问:“观海的父母何在?驸马这院里可还有其他的马?”

      “破风是臣的坐骑,如今养在府上,青崖在军中。殿下想去看看破风?”萧元戟问。
      祁明景点头。

      萧元戟便让人去牵了破风过来。
      不多时,一匹身形更加高大健壮的骏马缓缓走入场中,步态沉稳从容。一见到萧元戟,它便亲昵地凑上前,用脑袋拱了拱主人。

      萧元戟对着战马神色温和,失笑拍拍它的脖子,示意它看向祁明景:“破风,这是长公主殿下。”然后又指指旁边的观海:“记得吗,这是你和青崖的孩儿,殿下赐名观海。”
      破风打了个响鼻,扭头嗅了嗅自己女儿,两匹马额头短暂贴了一下。

      “看来是记着的。”萧元戟失笑。
      祁明景脸上也流露出淡淡笑意:“破风颇有灵性。”

      两人含笑视线撞在一起,气氛难得温馨——祁明景瞬间警醒。
      他很快回神,,敛了笑意,起身欲走:“我累了,先回东院。”

      萧元戟站了起来,忽然说:“臣与三殿下约了暖阁议事,殿下若是身子还撑得住,不妨一起前去。”
      祁明景脚步一顿。
      萧元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一次宴会纵容也就罢了,如今竟又邀请自己去听他和三皇子议事,他这是在邀请自己走到他的身后,与他共享信息、荣辱与共,向他交出了信任。

      可他不能接。
      这桩婚事只是权宜之计,萧元戟以后会有真正的妻子。

      祁明景摇摇头,声音很轻,出口的话却很果断:“大病初愈,我已经有些乏了。正事要紧,驸马去吧。”说罢转身离开。

      祁明景回到东院,未曾歇息片刻,换了常服前往宁王府而去。

      马车上,书青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祁明景看在眼里,好笑道:“怎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书青犹豫一下,低声回答::“奴婢担心王爷不见您,那殿下您岂不是白跑一趟?”
      祁明景觉得心里熨帖,安抚书青,语气笃定:“他会见我的。”

      马车途径云酥里,稍作停留取了一只食盒,径直驶向宁王府。
      门房看了拜帖,朝书青堆起客套笑意:“姑娘见谅,王爷今日确实不在府上,恐怕要叫长公主殿下白跑一趟了。”

      宁王一个闲散王爷,只挂着虚职领俸禄,平日里多是把自己关在府上,大门也不常出——这可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情。
      怎么她家殿下一来,王爷就不在府上了?

      “不敢叨扰,只是我家殿下身子不好,出门不容易。可否劳烦大人还是去通报一声?”书青道。
      门房还是推脱,用宁王不在的说辞敷衍书青。

      正是僵持,祁明景轻轻掀开帘子,外头两人瞧见,连忙垂手噤声。
      他淡淡扫了眼油滑的门房,便放下帘幔,平静开口:“既然皇叔不在,那便作罢。赏菊宴上见皇叔偏爱此等糕点,特命厨房做了一些,留下便是。”
      话音落,马车径直调转。

      门关弓着腰目送马车远去,刚回到院子里就得宁王召见,只得匆匆拎着食盒前去。
      堂上,宁王倚靠在座椅里,神色阴郁:“长公主来做什么。”
      门房低着头,只回道:“长公主未曾明说,只留下了一盒糕点。”

      “拿来看看。”宁王沉沉吩咐。
      食盒打开,扑鼻是熟悉的香味。宁王走神一瞬,捏起一枚咬了一口,瞳孔一缩。

      这味道,同他幼年时在先长孙皇后殿中吃过的,一模一样!

      “去。”宁王骤然变了神色,失态吼道:“给本王把长公主请回来!”
      ……

      祁明景去而复返,意料之中。
      他从容下了马车,被好生请到暖阁之中,炭火烧得正旺,炉上烧着水,宁王端坐着,唇线抿紧,姿态透着股紧绷。

      “皇叔。”祁明景轻轻一拜。
      宁王紧攥紧扶手,面皮紧绷:“你私自见本王,皇上可知道?”
      祁明景道:“父皇正在闭关,并不知晓。昭琅也是情急才冒昧前来,还请皇叔相助。”

      宁王盯着他的脸,目光反复打量,“这糕点是你府上做的?”
      祁明景没有直接回答,转而说道:“皇叔,我府上采办前两日来信,商船在广宁港市舶司被扣下了,昭琅别无他法,听闻皇叔手下商船众多,可否帮昭琅探查一二?”

      堂中瞬间陷入死寂。

      宁王视线落在眼前之人身上,脑海里不受控制翻涌起过往,想起长孙皇后是如何轻柔抚摸他头顶,笑着说:‘宁王殿下少年英才,日后要多为你皇兄分忧。’
      ‘阿泽不要贪嘴,当心吃坏牙。’
      ‘阿泽要好好读书,否则日后有了侄子侄女,如何才能当他们的榜样?’
      ……

      宁王的视线透出一股恨意来。
      是眼前这人的母亲,害死了阿姐。

      “哈——”宁王冷笑一声,挥袖将那点心食盒掀翻在地,“凭什么,凭你是当朝宠妃的女儿吗?”
      糕点滚落在祁明景脚边。书安亲手做的点心,就这么浪费了。

      祁明景看着脚边满地狼藉,忽然笑了。笑意冷冽,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浸了十几年寒潭的冷。

      “皇叔这些年将自己关在府上是做什么?每年的浴佛节又是去玉兰寺里祭拜谁?”祁明景往前一步直直看到宁王震惊交杂的眼里,“不过一盒糕点而已,皇叔又为何有这么大的反应?”
      他身上气势太甚,直把宁王往后逼退一步,“你在胡说什么?!”

      宁王早就挥退下人们,此时堂中除了他们,再无别人。

      祁明景欺近一步,将宁王满脸惊疑戒备收入眼中:“皇叔不敢说,我却知道。玉兰寺里有你为她请的佛像、立的牌位,你每年都会前去祭拜,为她点长明灯。可皇叔——”

      祁明景一字一顿,声如冰刃:“长明灯是点给活人的。”
      “而我母后,死不瞑目。”

      宁王浑身一震,冷汗瞬间浸透衣背。他双目赤红,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
      “你……你是……”他嘴唇颤抖,字不成句。

      祁明景解下颈间衣领中的贴身玉佩,凤纹引颈,背后一个“景”字,是泰羲帝当年下聘时,亲自送给长孙皇后的信物。
      宁王一眼认出这枚玉佩。

      他曾无数次看见长孙皇后对着这枚玉佩垂泪,还以为这东西已经跟随长孙皇后长眠地下,却不想竟然出现在此处。

      祁明景直视着他的眼,问出诛心一句:“皇叔,十七年了,你还要假装看不见我母后的冤屈吗?”
      话音落地,宁王浑身剧烈颤抖,仿佛被人抽走了脊骨,在原地痛苦蜷缩成一团。
      ……

      祁明景在天黑之前回到公主府。
      暮色四垂,院子中一人长身而立,负手站着,看郑良给观海梳毛。他身后站着两个面容硬朗肃穆的侍卫,一看便是精锐。

      郑卓今日按祁明景的安排留下看守院子,瞧见祁明景回来,连忙过去小声禀报:“殿下,驸马一刻钟前来的,说是有事要同殿下商议。”
      萧元戟听见脚步声,回头看来,便见那名今日守在长公主书房前、不许任何人进入的侍卫,凑在长公主耳旁低语。

      凑在他的妻子耳旁,低语。

      一丝极淡的不悦,在他眼底一闪而逝。

      萧元戟缓步过去,将自己身上披风解下,一言不发披到长公主身上,“殿下,入冬了,天气冷。殿下当多穿点。”
      只字不提、不问她去哪里了。

      萧元戟瞧见她抬起头来,发间步摇随动作轻轻左右晃动,像是猫儿尾巴吸引人的视线。忽然想起,婚前他是命人给长公主打了妆奁的,眼前这只,是不是其中之一?

      “驸马怎么来了。”长公主说。
      萧元戟缓声回答:“臣来辞行。”

      长公主指尖一顿。
      萧元戟说:“这两日朝堂之上,太子党弹劾程敬中总督贻误东南战事,程茂松大人则弹劾太子党云靖府剿匪不力。皇上降旨,派臣前往云靖府剿匪。”

      朝堂上的事情,比萧元戟这三言两语复杂得多。太子与程家互相攻讦,皆想安插亲信掌控地方兵权,争执不下。
      最终程茂松将萧元戟推了出去,以 “兵部延误军情” 为由,逼他离京赴任。泰羲帝本就忌惮太子势力,顺势敲定,命萧元戟前往云靖府。

      “此事尚在臣的意料之中。”萧元戟顿了顿,将跟在自己身后的人召过来:“这两人是臣在军中得力手下,均是以一敌三的好手。便让他们守在院子外头,保护殿下。”
      祁明景心头微动,“那你呢?”

      萧元戟知道长公主想问什么,却没有直接回答。他唇角勾出一抹极淡的、意气风发的笑容:“臣自在他们之上。”
      祁明景顿时语塞。他不是要问这个。
      可话到嘴边,祁明景忽然冷静,闭紧了唇瓣。

      萧元戟低头凝视着眼前人白玉一样的脸颊,喉头滚了滚,把那句“殿下去了何处”也咽了回去。
      祁明景莫名被他看得心口发紧。
      两人在月下沉默相对。

      片刻后,萧元戟缓缓抬起手,指尖在披风系带上犹豫了片刻,喉头重重攒了一下。犹豫又克制地,轻轻替祁明景拢了拢披风。
      指腹不小心擦过祁明景的下颌,触到温软滑腻的一片肌肤。
      两人同时愣住。

      萧元戟飞快收回手,嗓音微哑:“殿下保重。”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祁明景,转身离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剿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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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一本更:《真少爷死后他们都疯了》 已完结:《诡异们对我渴望至极》《继续啊,怎么不撩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