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乖》星杉一云

2、项圈与心跳 隔离室的金

　　隔离室的金属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外面的窃窃私语。

　　欧阳意禾把欧阳弦泊扔在冰冷的地板上，紫眸里没有半分温度。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像在审视一件危险的战利品。

　　Po还维持着刚才的猩红竖瞳，却没有丝毫攻击性，反而顺从地撑起上半身，仰起脸看她。那眼神里没有丧尸王的暴戾，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紫发的女人。

　　“醒了？”意禾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还记得四年前，你是怎么跑的吗？”

　　弦泊的喉结滚了滚，没说话。她当然记得。那场暴雨里，病毒在她血管里疯狂肆虐，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正在失去理智，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她不能留在意禾身边，不能让自己亲手毁了这个她用命去护的人。

　　所以她走了。

　　可现在，她又回来了。

　　意禾蹲下身，指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紫眸沉沉地盯着她：“说话。”

　　“……对不起。”弦泊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一句对不起就完了？”意禾笑了，那笑意却没达眼底，“你知道我为了你，喝到胃出血吗？你知道张姨把我从酒吧拖出来时，我吐的全是血吗？”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弦泊心上。

　　她闭上眼，长睫轻颤：“我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这四年里，她像个幽灵一样守在基地外，看着意禾从一个青涩的队员，变成杀伐果断的队长；看着她在深夜里独自坐在天台，手里攥着两人当年的合照；看着她把所有的温柔都藏起来，只对这个世界露出尖牙。

　　“知道？”意禾的指尖猛地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下巴，“知道你还敢回来？”

　　弦泊睁开眼，猩红的竖瞳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心疼，还有一丝偏执的占有欲：“我想你。”

　　这四个字，像一颗石子，砸进了意禾冰封的心湖。

　　她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冷硬。她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颈圈，上面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戴上。”

　　弦泊的目光落在颈圈上，脸色微变。她认得这个东西，是基地最新研制的抑制器，一旦检测到佩戴者有过激行为，就会释放高强度电流。

　　“我不戴。”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抗拒。

　　意禾挑眉，紫眸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由不得你。”

　　她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扣弦泊的脖颈。弦泊下意识地偏头躲开，指尖几乎要碰到意禾的手腕，却在最后一刻硬生生收了回去。

　　她不能伤她。

　　意禾抓住这个间隙，猛地将颈圈扣在了她的颈后。

　　“咔哒。”

　　锁扣合上的声音，像一道枷锁，将两人的命运再次捆绑在一起。

　　“你很危险。”意禾的语气平淡，“这个东西，能让你老实点。”

　　弦泊垂着眼，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声音轻得像风：“在你面前，我永远不会危险。”

　　意禾的心脏猛地一抽。她别过脸，不去看她的眼睛：“少废话。从今天起，你就待在我身边，不准离开我的视线。”

　　“好。”弦泊温顺地点头，像一只被驯服的兽。

　　就在这时，颈圈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蜂鸣，蓝色的指示灯瞬间变成了红色。一股强烈的电流瞬间席卷了弦泊的全身，她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呃啊……”

　　她闷哼一声，眼前阵阵发黑，浑身的肌肉都在痉挛。Po的意识在疯狂叫嚣着反抗，想要撕碎这个该死的颈圈，却被Bo死死按住。

　　她不能反抗。

　　意禾的脸色骤变，她没想到颈圈会突然触发。她快步上前，想要解开颈圈，却被弦泊一把抓住了手腕。

　　“别……”弦泊的声音断断续续，“是我……刚才想……碰你……”

　　意禾的动作僵住了。

　　她看着眼前的人，因为电流的刺激，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却还是死死地抓着她的手腕，不让她靠近。那双猩红的竖瞳里，没有丝毫怨恨，只有满满的依赖和愧疚。

　　“你这个疯子……”意禾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是疯子。”弦泊笑了，笑得有些凄凉，“为你疯的。”

　　电流渐渐平息，颈圈的指示灯重新变回了蓝色。弦泊脱力般倒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意禾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她的指尖抚过颈圈，动作轻柔得不像她。

　　“疼吗？”她问。

　　弦泊靠在她的肩头，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只要是你给的，都不疼。”

　　意禾的眼眶微微发热。她别过脸，不让弦泊看到自己的失态，语气又恢复了冷硬：“少来这套。下次再敢有过激的念头，我就把电流强度调到最大。”

　　“嗯。”弦泊温顺地应着，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像一只找到了温暖的小猫。

　　隔离室里很安静，只能听到两人平稳的心跳声，和颈圈偶尔发出的微弱电流声。

　　意禾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底的情绪复杂得难以言喻。

　　她恨她，恨她的不告而别，恨她让自己承受了四年的痛苦。

　　可她也爱她，爱到哪怕她变成了丧尸，变成了怪物，也舍不得让她受一点伤。

　　就在这时，弦泊忽然动了动，她抬起头，用额头蹭了蹭意禾的下巴，像在撒娇。

　　“意禾，”她的声音又轻又软，是Bo的语气，“我饿了。”

　　意禾的身体瞬间僵住，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

　　“等着。”

　　她站起身，转身走向门口，在开门的瞬间，又回头看了一眼。

　　弦泊正乖乖地坐在地上，仰着脸看她，那双温柔的黑眸里，盛满了星光。

　　意禾的心头一软，加快了脚步。

　　她不知道，在她离开后，弦泊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笑意。

　　颈圈？

　　不过是个玩具罢了。

　　只要能待在她身边，就算是刀山火海，她也甘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