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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妈妈的好大儿 ...

  •   魔世内战,修罗国度战败,策君拼死掩护重伤的帝尊出逃中原,妖神将独力死守人界通道,战况胶着……

      杭州病梅寺外,一个扛着一捆柴的小沙弥,在回寺路上偶遇一位姿容端丽,面目慈善的妇人。

      “需要帮忙吗?小师傅。”

      即便累得双腿打战,小沙弥也不住摇头:“多谢施主,小僧背得动。”

      妇人笑得温柔,帮他卸下柴火,取出随身的水囊递给他。

      “施主,这……”

      看这女施主,大抵是来寺院进香的,山路崎岖,寺院内也不给香客提供食宿,他要是喝了这水,女施主该渴着回家了。

      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妇人取出巾帕为他擦干头上的汗珠,指着不远处站立的高大白衣男子道:“喝吧,小师傅,我儿子会背我回家。”

      看着妇人弯弯的眉眼,小沙弥不禁心中一暖,看向男人的身影有些歆羡。

      但他还是拒绝了。

      下一秒,他头顶突然落下一个暴栗。

      那力道不轻不重,但足够让人愣住。

      “听话!”

      他摸着头顶,接过水囊,乖乖喝了起来,几口下去,由内而外的沁凉,疲乏全消。

      “谢谢女施主的……”正想把水囊还回去,起身发现那妇人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他顺着下山的路往下望,果然望见那妇人被那高大的男子背在身上,快步下山去了。

      把水囊贴身放在怀里,小沙弥拾起柴火,朝山上走去。

      回到寺中,水囊始终被搁置在禅房的窗台上。

      病梅寺外的梅花开第三次后,他才看见妇人到访,只是,她身边没再跟着高大的男人,弯弯的眉毛也蹙在一起,神情疲惫。

      听前院洒扫的师兄说,那妇人是带孩子来治病的。

      魔世入侵中原,在各地散播瘟疫,这好心的妇人上山时捡到一个病危的孩子,干脆带了过来,由精通医道的监寺师兄治疗。

      “史夫人真是菩萨心肠!”师兄用扫帚顶着下巴感叹,“虽是一介女子,却总是力所能及的帮助周围的乡亲,我听说她丈夫和大儿子就是鼎鼎有名的中原栋梁史艳文和俏如来!”

      一介女子,他在心中咂摸这几个字,没有答话。

      师兄却滔滔不绝,话匣子收不住,说史夫人年轻时才名冠绝杭州,杭州第一美人配云州大儒侠,如何如何……

      “那她叫什么?”他很好奇。

      “好像姓刘,叫什么……宣姑,她大哥刘三可是咱们杭州第一大酒楼的掌柜呢!”

      好多“大”,好多“第一”,他听得毫无实感。

      “不过可惜了……”路过的伙房师兄搭话,“她那个二儿子可是有名的大魔头,居然帮着魔世来侵略中原,还有那个三儿子……史家人身上可是有不少的人命官司。”

      他听他们讨论她的丈夫,她的儿子,听得兴致缺缺。

      “我们不是在说刘夫人吗?”

      师兄打趣他是个榆木脑袋,关注点奇怪,调笑几句后,回去各自作业。

      他实在不懂,一转身,看到身为话题中心的刘夫人正站在院门口。

      她朝他点头致意,微笑中有一些苦涩。

      莫名的,他觉得这个表情有些熟悉。

      “刘夫人,您的水囊我洗干净了,您先在此稍等,我去取来给您。”

      刘夫人摸摸他的小光头,让他不着急,看到他僧服衣领上的破洞,干脆取出随身的针线,为他缝补起来。

      他愣愣的站在原地,不敢看她的表情,只能闻着淡淡的梅花香味,小心的呼吸着,心脏狂跳。

      “多谢施主!”

      看着衣领上细密的针脚,他想着,这样熟练的针工,平时操持家事的她一定很劳累,都忘记自己手背上还有裂口。

      “今年的冬天很冷,梅花开得格外好,施主会多留在寺内看看吗?”

      刘夫人捏捏他的脸颊,说起自己要留下来,等那个孩子康复。

      他藏不住脸上的笑容,重重点头,跑回禅房,在枕头下的木盒里他翻到了监寺师兄给他的冻疮膏,犹豫一番,没有拿上水囊就跑了出门。

      快到院子里,他老远就看见监寺师兄在跟刘夫人说话,走近一听,原来是那孩子的状况危急,师兄安排了人手准备抬人进城医治。

      刘夫人走了,他没能把东西送到她手上。

      那盒冻疮膏和水囊一起被摆放在窗台上。

      又过了许久,寺内的梅花没再开过,同样的山路上,他撞见一个戴着蜘蛛面具的阴沉男人。

      一见面,男人就掐住他的脖子,要他跟他回魔世去,带领修罗国度如何如何。

      “咳……咳咳……咳……你认……认错……人了。”

      男人将他随手摔在地上,表情像是要活吞了他,当然,他也确实想这么做。

      他被男人大力的捏住脉门,仔细的搜寻着什么,没得到满意的结果,干脆一掌又一掌,逼他承认他是戮世摩罗。

      “我叫……小空。”无血可吐时,他也还是这么个回答。

      就在男人失去耐心时,另一个梳着高耸发髻的矮个子男人阻止了对方。

      “住手!妖神将是要弑君吗?”

      那男人冷哼一声,就凭空消失在眼前。

      矮个子男人扶起他,仔细打量一番,嘴里嘟嘟囔囔说什么还不到时候,也跟着离开了。

      他跌跌撞撞回到寺内,一连数日,发起了高烧。

      梦里,他看到很多迷迷糊糊的可怖记忆,伤心的感觉始终笼罩着他,好像全世界都抛弃了他。

      他挣扎着,一手不小心打落床边窗台上的水囊,水洒在他脸上,将他唤醒,剧烈的头痛折磨着他。

      正巧监寺师兄带着药罐子进来,见他醒来,扶他坐好,慢慢喂药。

      苦苦的药汁吞落肚,一颗糖丸贴在他嘴唇上。

      “吃吧,这是刘夫人带来的。”

      “刘……施主来过了吗?”

      “嗯,就在你昏迷这几日,他送上次救下的孩子过来感谢还愿,还带了好些物资。”

      “师兄,我能见见刘施主吗?”他撑起身子。

      “你尚在病中,不宜受风,好好休息吧。”

      “我……”

      他还想说什么,监寺师兄扶他躺下,给他盖好被子,他的手像是有魔力一般,拂过他的眼皮,带来浓重的睡意。

      门外的刘夫人走进来,坐在床边,一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刘夫人,小空的身体状况最近越来越不稳定,随时有恢复记忆的迹象。”

      “我知道了,我想跟仗义单独呆一会儿。”

      “好,只是想提醒一下夫人,莫忘了当初的约定。”让小空一直是小空。

      刘夫人摇头,只是不停落泪。

      她何尝不希望孩子早日恢复,可一旦他恢复过来,就是他离开的时候。

      不仅是魔世,中原这边也需要修罗国度的帝尊回去主持大局,百姓才能得到喘息的空间。

      可三个儿子中,只有仗义,总是与她聚少离多。

      当初在路上遇到受伤的仗义与策君时,她就答应下来要帮助修罗国度藏匿仗义,一直到他恢复。

      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她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丈夫和大儿子,她有时候也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一件错事。

      好在银燕总是送她到寺门口,一句话也不问。

      如今中原各地陷危,银燕也去帮助精忠除魔,她孤身一人,总是忍不住要到这里来。

      每一次来,仗义的身躯都会“长大”几分,这让她有些欣慰,也算是见证了他成长的轨迹。

      不知何时,泪水干涸,她起身,再次做了一个不像她自己的决定。

      她背着他,逃出了这里。

      如果不是史家人,是不是就可以不顾一切的相守了?

      她尽可能稳当的走在下山的路上,背上的孩子依旧在熟睡着。

      她早就想这样做了!

      风声穿过脑子,带走了丈夫关于天下大义的指责,也带走了大儿子欲言又止的神情。

      没空想这些了,在无数次没有着落的等待时,她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她丈夫这样的人不感兴趣的人。

      知书达理,深明大义,三从四德,除了这些,她还接受了自己的软弱、无能和自私。

      至少做点什么吧,不是为了仗义,而是为了她自己,哪怕时间很少,她想完整的拥有这个儿子。

      双腿打着颤,她终于在天亮前,背着儿子回到家里。

      她尽可能忽略院门口站着的两个高大魔人,走进厨房,为孩子煮好一碗糖水。

      端着糖水进门时,仗义已经醒来,眸中散发着幽幽的绿芒,他睨着她,神情冷漠。

      “妖神将,策君,我们走吧。”

      二魔同时现身。

      “等等!”她端汤水的手脱力,眼神在屋内逡巡,终于找到一个布包袱,她用力将包袱塞入仗义怀里,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别开了头。

      这些是她缝了很久的衣服,攒起来很多件,有小孩儿的身量,也有大人的身量。

      “妖神将,替我接着。”

      网中人瞪他一眼。

      “我要穿在魔之甲里面,再把你想要的鬼玺装进去。”

      “哼!”

      网中人率先离开,策君也快步跟上。

      屋内只剩下一对无言的母子。

      “舍不得我走吗?母亲。”小空脸上带着邪气的微笑。

      刘萱姑望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你要跟我走吗?”小空朝她走近两步。

      她知道自己去了,只怕是会成为他的负累,还会连累中原的丈夫和孩子背上恶名。

      她有属于自己的合适位置——被动的等待者。

      像是看出她的为难,小空故作无聊道:“好了,不用回答,我随便问问而已。”

      她忍住眼泪转身,不去看他离开的背影,却又忍不住偷偷跟出去,看着他消失不见。

      她像是失去了灵魂,嘴里喃喃道:“娘会一直等你……”

      不知过了多久,估摸着中原稳定下来了,银燕也回来看她。

      这孩子平日话就很少,大多数时间只是帮她干活儿,他跟仗义虽然是双生子,性格却天差地别。

      当然,她也只是听人说起,仗义如今性子轻浮,个性奸诈云云。

      这日的仗义兴致很好,亲自下厨为她做了一桌子菜,她坐下来,问起精忠的近况。

      “大哥很忙,我没见过他。”

      “那你父亲呢?”

      银燕重重放下碗筷:“你就不问问我吗?”

      她起身抱住这个倔强的儿子,又拿起筷子给他夹菜。

      “吃饭吧。”

      银燕看到她手上的裂口,火气消散,取出怀中被捂热的药膏,为她细细涂上。

      “疼吗?”

      她摇摇头,笑得欣慰。

      吃完饭,银燕起身收拾好碗筷就要离开,她拿出准备好的包袱,送他到院门口。

      “回去吧,娘亲。”银燕朝他挥手。

      今天的饭菜格外好吃,她想起银燕一直没有喝水,忍不住叮嘱他:“路上渴了就打开包袱!”

      “知道了!娘亲。”银燕的身影逐渐远了。

      走到太阳落山的时候,他打开包袱,看到里面厚厚的冬衣和那个熟悉的水囊。

      水囊下面有一行小字:照顾好自己,仗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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