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宴会 ...
-
萧赫离回到书房,刚一坐定,一名黑衣男子便躬身入内。
“主子,可要属下派人去监视着?”
“不必。”萧赫离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玉扳指,面上无半分情绪,“你且去查一查他。”
“是,萧久明白。”男子应声行礼,随即退了出去。
“冷棠,你既不愿做笼中金丝雀,那便让我瞧瞧,你究竟有几分本事……”
接下来几日,岑漠过得倒是舒心,没了在醉红阁的喧嚣纷扰,也少了某人旁敲侧击的试探,每日吃茶下棋,清闲自在。可这份平静,终究被一道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破。
“公子是说……让我与你一同赴宴?”岑漠听见萧赫离这话,难掩震惊。
“怎么,棠儿可是怕了?”萧赫离笑意淡淡,眼底却藏着玩味,“前几日还说要证明自己有用,这就反悔了?”
他早料到岑漠会是这般反应,这场宴会本就来得突然。
“没有,萧公子多虑了。”岑漠深吸一口气,迅速冷静下来,“我该做些什么?”
“倒不用你刻意准备什么,只需陪在我身侧便好。”萧赫离坐在椅子上一副漫不经心。
“只需陪在公子身边?”岑漠语气里满是怀疑。
“我向来是个善人,棠儿怎的总不信我?”萧赫离察觉到岑漠语气中夹杂着的疑问挑了挑眉,笑得几分狡黠,“衣裳早已为你备好,今夜,我很期待棠儿的表现。”
说罢,萧赫离转身离去,独留岑漠一人立在原地,心绪纷乱。
“公子……”香云见他神色不对,轻声唤道。
“无妨,你先退下吧,没有我的吩咐,不要进来。”岑漠目光落在一旁叠放整齐的衣袍上,声音平静无波。
“是。”香云担忧地看了他一眼,终究没再多言,轻手轻脚退出门外,阖上了房门。
岑漠静默良久,猛的起身走近放在一旁的衣服,指尖抚过衣料,流光溢彩,触手细腻温润,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果然如我所料。”他低声自语,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萧赫离,且让我看看,你是否真如市井传言那般,是个扶不起的废物。”话音落下,他将衣袍重重掷回原处。
另一边,萧赫离离开后并未直接回书房,反倒去了花园,他从不认为岑漠会拒绝,自始至终,他都觉得自己于岑漠而言,是助力而非阻碍。虽不知这份笃定从何而来,但他确信,这场博弈必定会十分有趣,至少要比整日无所事事要强。
“主子,他当真会来赴约?”萧五抱臂站在一旁,想起方才岑漠那副模样,便忍不住撇了撇嘴。
“不知。”萧赫离慢条斯理地将鱼食撒入池中,锦鲤争相抢食,水花四溅。
“那要不属下去把他绑来?”萧五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神情激动。
“绑来又有何用?”萧赫离看着池中几条没争到食的鱼儿沉回水底,不觉轻笑出声。
“主子,您不是还要借他……”
“嗯?我做事,何时轮得到你插手?”萧赫离拿出锦帕擦了擦手,随手丢在石桌上,目光淡淡扫向萧五。
萧五心头一紧,当即跪地,“是属下逾越了,请主子责罚!”
“起来吧。”萧赫离知晓他心直口快,并无歹意,也不愿多追究,“让人去打一对绦子,就按这个样式来。”他将手边的一张图纸递了过去。
萧五双手接过,低头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萧赫离望着池水,轻声低喃,“我很期待你的表现。”说罢,又捻起一撮鱼食,这一次,池水中只有两条鱼在静静争抢着那一点食物。
暮色渐沉,转眼便是傍晚。
萧赫离梳洗更衣完毕,一身华服立在萧府门前,静静等候。
“主子,可要属下去催一催他?”萧五办妥差事,火速赶回。
萧赫离未发一言,萧五深知他性子,不敢再多嘴,只安静立在一旁陪同。
不多时,岑漠出现在了门口,他抬眼望见门前早已在等待的两人,径直走上前。
“萧公子。”轻柔的嗓音落入萧赫离耳中。
萧赫离侧身打量他,本就白皙的面容被这身衣袍衬得愈发动人,苍白之下,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清艳。
“棠儿来了,这身衣裳,很是衬你。”
“多谢萧公子。”岑漠怎会看不出他眼底的深意,这个登徒子。
“走吧。”萧赫离侧身站在马车旁,示意他先行,岑漠一时没反应过来,微微一怔。
“还愣着做什么?”萧赫离笑意渐深,语气带了几分轻佻,“难不成你不愿我扶,而是要我抱你上去?”
露骨的话语持续落在岑漠的耳中,脸颊一阵微热,连忙上前一步。
“上来吧,我扶你。”萧赫离伸手,轻轻覆在他的手上。岑漠只淡淡看了他一眼,终是将手搭了上去。
待二人坐定,马车缓缓启动,朝着宴会所在的方向行去。一路之上,车厢内寂静无声,岑漠端坐在侧,腰背绷得笔直,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在袖中。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身旁那人的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不灼人,却带着一股让人无处遁形的压迫感,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萧赫离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淡笑,闭起眼睛养起了神,在他的心中早已将这场宴会当成一盘棋局,而身边这人,便是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不多时,马车稳稳停在一座酒楼门前。
“主子,到了。”萧五先行下车,垂手立在一旁。
萧赫离率先掀帘而下,岑漠紧随其后。两人刚一踏入酒楼,便有店小二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哟,萧公子您来了,请随我来。”
萧赫离微微颔首,步履从容地跟着小二上楼。尚未走近雅间,里面便已传出阵阵喧闹笑谈之声,好不热闹。岑漠心中微沉,这般场合,鱼龙混杂,萧赫离带他前来,看来绝不是单纯赴宴那么简单。
店小二将三人引至雅间门口便躬身退下。萧赫离抬手推门,门板轻响,屋内的喧闹竟在一瞬间戛然而止,落针可闻。
下一刻,满室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门口两人身上,随即便是此起彼伏的恭维之声。
“萧少爷,久仰久仰,今日一见,果然百闻不如一见!”一个面相狡黠的男子连忙起身迎上,满脸堆笑。
“王公子过奖。”萧赫离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拉开些许距离,语气客套疏离,“我看王公子才是风流倜傥,意气风发。”
“裕之,我可等你许久了,今日迟到,你可要自罚三杯!”一名身着青衣的男子摇着折扇,抬眼看来,看清是萧赫离后,笑意立刻漫上眉眼,语气熟稔随意。
萧赫离轻笑一声,迈步走了过去,随手拿起桌上酒杯,仰头连饮三杯,干脆利落。
“好酒量!”顾南青拍手称赞,目光一转,落在萧赫离身后的岑漠身上,眼中好奇更甚,“裕之,怎么不给介绍介绍身后这位美人?”
其实自两人进门起,岑漠那清绝出众的容貌与气质,就早已引得满室目光频频侧目,只是碍于萧赫离,无人敢贸然开口。
萧赫离侧身,抬手轻扶岑漠的手肘,他并未说话而是看着岑漠,岑漠读懂了他的眼神,垂眸掩去眼底冷意,面上依旧平静无波,微微颔首,“在下冷棠。”声音清浅,却自带一股疏离。
“冷棠……好名字。”顾南青摇着扇子,故作惋惜地叹道,“这般容貌,怎么偏偏跟了这块冷冰冰的石头?真是可惜了小美人。”话里带笑,却句句都在暗贬萧赫离。
岑漠心中一凛,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两人间暗戳戳的互怼。
萧赫离脸上笑意微冷,眼底掠过一丝不耐,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怼意,“顾南青,你在江南待得太久,怕是待出毛病了?正巧我近日认识一位神医,要不要我替你引荐引荐,好好治治你这张嘴?”
“还是算了,我的身体就不劳烦裕之操心了。”顾南青见没在萧赫离身上扳回一局,心中满满的挫败。
许是岑漠眼底的疑惑太过明显,顾南青轻摇折扇,语气随意地低声解释:“我与裕之,是自幼一同长大的玩伴。”
岑漠闻言微微颔首,心中了然,便不再多言,安静地坐在萧赫离身侧,姿态恭顺却不显卑微。
“诸位远道而来,招待不周还请见谅。”他抬眸扫过满座宾客,声音清和却自带分量。
“哪里哪里,我们玩的甚是开心。”屋内其他人在听见萧赫离的话后,此起彼伏的声音响了起来。
“既如此宴席继续。”说罢萧赫离拍了拍手,门外的人应声而入,手中捧着珍馐美酒、精致菜肴,依次布在桌案之上。
佳肴香气漫溢,玉盏流光溢彩,方才稍显凝滞的气氛瞬间回暖,推杯换盏、言笑晏晏的欢闹氛围,再次充盈了整个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