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经线》海初

7、第 7 章 走丢的小猫

　　许韵突然开口：“那个洛愉...”

　　许韵斟酌了一下，然后用试探的口吻问道：“你觉不觉得她...对你有点太热情了？”

　　苏漫拿起遥控调高了两格音量，漫不经心回道：“有吗？”

　　许韵看着她那副不自知的表情，就知道会是这样回答。

　　“有，非常明显的有。”许韵肯定了语气回答。

　　苏漫想了想，洛愉确实是挺主动的。但她性格活泼，也很正常吧？

　　“你是不是想多了。”苏漫觉得许韵有时敏感触觉有些过于发达。

　　许韵长叹了口气：“行吧，就当是我想多了。”

　　许韵转过身子又问：“那，那个程砚呢？”

　　苏漫刚开始擦头发的手停住了：“程砚怎么了？”

　　许韵眼神意味深长：“不是今晚在酒吧外面碰到了？”

　　苏漫如实点头。

　　“那你们都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啊，就是打了个招呼。”

　　“然后呢？”

　　“然后她就走了。”

　　许韵挑眉：“就这样？”

　　苏漫奇怪：“就这样啊，还能怎么样？”

　　许韵还以为她们三个凑一起，能在门口唱出戏呢，不免有点失望：“行吧。”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睡了睡了，明天还有课，睡不着也要去睡了。”

　　苏漫躺在床上，似乎没有睡意，可能是那半杯酒的后劲还在，还有点晕。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什么新消息。

　　然后莫名其妙又点开了程砚的对话框。

　　“苏漫拍了拍程砚”她盯着那个字看了几秒，又把手机放下。

　　窗外，对面那栋楼不少窗户还亮着灯，苏漫看着那些光点，想起今晚在外面看到程砚的样子，和那句“少喝点。”

　　突然觉得，程砚话少，自己总不能也话少吧，总要回应人家对自己的关心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劲支撑着自己的歪理，苏漫又点开那个对话框。

　　手指快速地敲击，编辑-发送：【我回家了，今晚只喝了半杯。】

　　发完苏漫特意摸了摸自己的脸，确认已经不烫了。

　　发出去之后，她又觉得有点傻。

　　但已经发了，这次不能再撤回了，毕竟两条灰色小字看起来挺不雅观的。

　　等了一会儿，那边没回，苏漫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迷迷糊糊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亮了。

　　程砚：【嗯】

　　苏漫看着那一个字，程砚跟自己微信的第一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

　　她回：【晚安】

　　窗外的灯，怎么还亮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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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诞假期就要到了，苏漫你什么计划？”洛愉撑着脑袋坐在一旁问着正专心踩缝纫机的苏漫。

　　苏漫垂眸盯着针脚没有抬头：“没有什么计划，估计就在家吧。”

　　洛愉莫名有些兴奋：“那要不要一起去法国滑雪呀，法国近也方便，虽然雪场酒店订满了，但你可以跟我一起住。”

　　苏漫突然蹙眉，走线踩歪了。

　　苏漫沉默抬起压脚，拆了刚才那小段线，准备重新来过。

　　“还是不了，你们玩的开心点，再说，我也不会滑雪。”说完苏漫礼貌地朝洛愉弯了弯眼眸。

　　洛愉骤然泄气，撅着嘴巴，满脸都是失望。

　　满街的圣诞氛围，浓厚得像是能包裹住所有的烦恼，行人的脚步都变得轻快。

　　周二的早上，许韵收到家里的越洋电话，说外婆住院了，她立马就订了当天晚上的机票，下午就提着行李匆匆出门。

　　“大概回去一周，老太太住院了，其实不太严重的，不过每天念叨想我，正好这里有假期，我很快就回来的。”许韵临走前抱了抱苏漫。

　　许韵看着孤身一人的苏漫，身边又没什么朋友，总归有些不放心她：“你自己要好好的，有事就给我发消息，知道吗。”

　　苏漫送她到门口，点点头。

　　门关上，房间里突然安静得有点不适应。来伦敦这么久，苏漫已经习惯了两个人住，也习惯了家里有许韵的聒噪。

　　头一次，这个不大的房子里只有苏漫自己。

　　-
　　许韵离开的第一天，也是圣诞假期的开始，苏漫依旧在学校泡了一天，走的时候看到门口贴的放假时间表，接下来一周学校都不开门了。

　　走到校外，天已经黑透了。苏漫背着包想着晚上做些什么菜，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许韵不在了，那随便对付一口好了。

　　走到家楼下，苏漫下意识地摸口袋，然后又掏另一个口袋，还是空的，突然有些慌了。

　　苏漫停住脚步蹲下，把包放在地上，彻彻底底地翻了个遍，也没有。

　　钥匙呢？

　　苏漫站在门口开始仔细回想，中午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好像把钥匙放在桌上了。

　　因为出门的时候，突然想起要去拿厨房垃圾，然后就...忘了钥匙。

　　苏漫无力地靠在墙边，深吸一口气。

　　记得之前房东说过自己没有备用钥匙。而苏漫紧接着搜了一下，如果找开锁公司，是需要房东本人在场的，然而房东这周刚好也去苏格兰旅游了。

　　许韵是转机回国，估计还没到呢，况且千里之外的她也帮不上什么忙。

　　苏漫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束手无策。

　　苏漫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重新背起包下楼，坐在楼下的长椅上。

　　伦敦十二月的晚上，是吹着能穿透衣衫的寒意。

　　苏漫裹紧外套，拿出手机，翻了一遍通讯录。

　　稍微熟悉一点的洛愉，也去法国滑雪了，接着又翻了好久，好像也没什么能打过去的人。

　　苏漫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停在那个名字上。

　　程砚。

　　她犹豫了很久，已经九点了。

　　这个点会不会太晚，她会接吗？就算接了的话，会帮自己吗。

　　苏漫拿着手机不停犹豫，靠在长椅上仰头叹气，吐出一股白雾袅袅升起，好像对此刻投降的白旗。

　　寒风不停滑割过脸颊，不远处突然冒出来的醉鬼，手里拿着啤酒瓶，嘴里不知道念念叨叨什么，盯着自己后就不再挪动脚步。

　　苏漫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一边看着醉鬼的方向，一边冻得微颤的手拿起手机。

　　苏漫：【睡了吗？】

　　鼓起勇气按下发送键之后，她盯着屏幕等。

　　一分钟，两分钟，没有回复，那个醉鬼也还在。

　　苏漫好像真的没法子了，又叹了口气，准备收起手机，先找个附近的便利店去待着。

　　屏幕亮了。

　　程砚：【没】

　　苏漫心跳快了一点，该怎么说呢。

　　苏漫：【那个，你明天有事吗？】

　　程砚：【？】

　　苏漫：【我钥匙忘带了，进不去门】

　　苏漫：【室友回国了】

　　苏漫：【房东不在伦敦】

　　发完这几条，苏漫紧张地不敢呼吸，人家凭什么管你这些破事。

　　但这次程砚回得很快。

　　程砚：【你在哪】

　　苏漫：【家的坐标】

　　程砚：【等着】

　　等着？程砚真的来了。

　　十几分钟后，一个高挑人影从街边走来，黑色外套，散着的长发。

　　程砚走到苏漫面前，低头看着她，苏漫仰起头对视，有点懵，这么快就到了。

　　“那个...不好意思，这么晚还要打扰你。”

　　程砚垂眸看着苏漫，鼻子冻的有些红了，一个人抱着腿坐在长椅上，好像冬天里走丢的小猫。

　　苏漫被她看得更心虚了，小声解释：“我钥匙忘带了，室友回国了，房东也不在，我实在没办法才...”

　　苏漫又重复了一遍刚刚手机里说过的内容。

　　程砚打断她：“走吧。”

　　“去哪？”苏漫愣了一下。

　　程砚没回答，已经转身往前走。

　　苏漫只感觉程砚是自己的救命稻草，赶紧站起来跟上。

　　程砚带苏漫到了一栋高楼底下，进门口的保安对程砚热情的打招呼。

　　刷卡，进电梯，异常宽敞的电梯里头还放着真皮沙发，程砚按下26层。

　　苏漫站在电梯里，看着数字一格一格跳动，心里七上八下的。

　　到楼层的提示音响起才反应过来，她到程砚家了。

　　“那个...”苏漫有些拘谨地开口。

　　程砚看着缓缓打开的电梯门：“嗯？”

　　“我住你家？”

　　程砚转头看了她一眼：“不然睡大街？”

　　苏漫被噎住了，自己今晚应该真的是冻傻了。

　　程砚打开门，侧身让苏漫进去。

　　“进来吧。”

　　苏漫站在门口犹豫了一秒，然后进去。

　　房间很大、很新也很整洁，现代化的家具一应俱全，横厅的沙发看着质感就很好，客厅的书桌上电脑还亮着，旁边放着一摞书。

　　落地窗外，能看见泰晤士河的夜景。

　　“你一个人住这？”苏漫依然背着包站着，怯怯地问道。

　　程砚嗯了一声，去厨房倒了杯水递给她：“东西放下吧。”

　　“谢谢。”苏漫接过，水是温热的，瞬间驱散了手里的寒意，还有心里的。

　　程砚重新坐回电脑前，客厅又突然安静下来。

　　苏漫将自己的帆布包放在沙发旁边的地上，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什么都没带。

　　程砚抬眸看了她一眼，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室友什么时候回来？”程砚问。

　　“她说一个礼拜的样子。”

　　程砚又在电脑前敲了几下，然后起身。

　　“你过来。”程砚从苏漫身边走过，进了房间。

　　苏漫看到房间里的大床，是程砚的卧室，苏漫不好意思进去，只是站在房门口等着。

　　程砚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套睡衣、毛巾、洗漱用品，还有一盒一次性内裤。

　　递给苏漫：“都是新的。”

　　苏漫抿了抿唇，低头说了声：“谢谢。”

　　程砚突然没了声响，苏漫抬头看她时，发现程砚竟盯着自己胸口看。

　　苏漫腾地脸就红了，将刚接过来的衣物悄悄往上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