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要原谅我》古月狐狸

2、第 2 章

　　电话那头的顾奕州，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慌乱，反倒漫不经心：“热搜我看见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被拍下来。”

　　秦昭听着他那无所谓的语气，心头积压的怒火瞬间窜到了顶点，“顾奕州，我现在问的不是照片是怎么被拍到的，我问的是，照片里的内容，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砸在听筒上：“我对你做了什么，还是你对我做了什么？我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昨天晚上你喝醉了，主动打电话给我，我才去了你家。”顾奕州的声音带着点诱哄般的低哑，“后来你抱着我不放，是你先亲我的……秦昭，你知道的，我从来都拒绝不了你。”

　　秦昭气得指尖都在发颤，“顾奕州，你疯了是不是？你要彻底毁了自己才甘心？”

　　顾奕州被她骂急了，索性破罐子破摔，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秦昭，爆出来就爆出来呗，我无所谓，大不了我直接承认，我们就是恋爱关系呗。”

　　“你给我闭嘴！你最好给我老老实实的，不要有任何举动。”秦昭深吸一口气，厉声压着他，“如果你再敢胡闹，别怪我不留情面。”

　　话音落下，秦昭直接挂断了电话。手机被她重重扣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办公室再次陷入死寂。

　　那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完全断片？

　　又是谁，躲在暗处，精准地拍下了那一幕，在最不该的时候，狠狠给了他们一刀？

　　门外，忽然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秦昭眼底最后一丝波澜尽数敛去，重新换上了艺人总监该有的冷硬与疏离。

　　“进。”

　　门被推开，姜岩走了进来，“总监，臻烨集团那边来电话了，说要见顾奕州。”

　　“臻烨集团？”

　　她眉心微蹙，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疑惑：“这个节骨眼上，他们见顾奕州干什么？”

　　“臻烨是顾奕州新剧的最大投资方，现在绯闻闹得这么大，对方直接放了话，要当面见顾奕州一面，不然就立刻撤资。”

　　“这是什么意思？”秦昭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出了问题，不找我这个经纪人，见艺人本人，能解决什么问题？”

　　姜岩站在一旁，神色也有些为难：“对方点名要见顾奕州，态度很强硬，我也没敢多问……”

　　秦昭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眸色沉了几分。

　　臻烨集团……那不是周延的公司吗？

　　秦昭沉默片刻，强装冷定：“我知道了。你回过去，就说顾奕州我会亲自带过去，时间地点定好发给我。”

　　“好，我马上去安排。”姜岩应声退了出去。

　　门再次合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人，心头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没过多久，姜岩发来时间地点：今晚七点，雅轩居，机票已经定好了！

　　雅轩居，正是她七年前做兼职的地方。

　　那时她还只是个靠着兼职勉强糊口的大学生，因为秦臻，她惹上了周延这个甩不掉的麻烦。他在学校堵不到人，便三番五次跑到雅轩居来纠缠她。直到她彻底离开A市，才算真正摆脱了他。

　　为什么选在这个地方，难道真的是冲她来的？

　　秦昭看着姜岩发来的地址，只觉得脑壳疼。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顾奕州的电话。

　　这一次，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怒火，只有不容抗拒的命令：“收拾一下，跟我去A市。我警告你，去了给我少说话，不该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许说。”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传来顾奕州低低沉的声音：“出什么事了？”

　　“投资方那边要见你，去了肯定免不了刁难，你忍着点就行了，我来解决。”

　　秦昭直接挂断。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镜中的女人眉眼冷冽、气场锋利，褪去了所有疲惫和脆弱，又变回了那个杀伐果断的星华艺人总监。

　　她不知道结果会怎样，但是问题终究要解决，该来的躲不掉，她必须去面对。

　　傍晚七点，秦昭带着顾奕州准时到达了雅轩居。

　　顾奕州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将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一路沉默地跟在秦昭身后，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电梯一路攀升，直抵预定的包间楼层。

　　金属门缓缓打开，服务员上前引着两人往包间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秦昭紧绷的心弦上。

　　包间的门没有关严。

　　服务员抬手轻敲两声，里面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简单一个字：“进。”

　　她跟顾奕州推门而入。

　　周延坐在包间主位上，一身深色高定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修长。他指尖轻捏着笔，抬眼看来的瞬间，目光平静无波，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当顾奕州看清周延那张脸时，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此刻他只觉得手脚冰凉，呼吸发浅，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轰鸣。

　　这个男人，为什么跟他长得那么的像？

　　那张脸……那双眉眼、鼻梁的弧度、下颌线的棱角，甚至连微微垂眼时的神情，都和他自己像得可怕。

　　不是普通的相似，是骨相里的高度重合，像到只要换一身衣服、调整一下神态，站在人前，几乎能被当成是彼此的影子。

　　顾奕州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指尖不受控制地发颤。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如此强烈的既视感。

　　这个发现，比绯闻爆上热搜、比秦昭发火、比投资方威胁撤资，还要让他震惊，甚至……恐慌。

　　而周延的视线从他一进门的时候就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两人直视着对方，互相都像是在打量一件奇怪的物品。

　　与顾奕州的震惊想必，周延已经算是淡定了很多，毕竟他早已在网上看到过这张和自己相似的脸。随后，他的目光稳稳落在秦昭脸上，停留了半秒，才开口。

　　“秦总，好久不见。”

　　顾奕州猛地回过神，侧眸看向秦昭，此刻如果包厢里有一面镜子的话，他想他的脸色一定难看到了极点。

　　他心里只觉得一阵难以言喻的窒息，凭着男人的直觉，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周延看秦昭的眼神，有着跟他一样的情感。

　　他很想开口问她些什么，可满腔疑问堵在胸口，终究没能从嘴里溢出来。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秦昭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一步，保持着职业而礼貌的距离：“周总，我带顾奕州过来了。”

　　周延这才缓缓收回落在顾奕州身上的视线，目光最终落到秦昭脸上，薄唇微启，穿透死寂的包厢，“秦总监看起来，好像很紧张。”

　　秦昭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脸上重新堆砌起职业式的笑容：“周总要撤资，事关公司和艺人的前途，我自然是紧张的。”

　　“只是这样吗？”周延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有没有别的因素呢？”

　　“周总，你不妨有话直说。你今天要见我家艺人，究竟是为了什么？”

　　周延抬手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没什么，就是想见见他。现在见完了，他可以走了。”

　　周延的行为，让顾奕州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这场见面，从头到尾都是为了秦昭而来。他侧眸看向秦昭，眼底一片黯然，轻声道：“秦总，那我先离开了，不打扰你们叙旧。”

　　厚重的门扉轻轻合上，一声闷响落下，会客室里瞬间只剩下她跟周延两人对峙般的沉默。

　　秦昭不再伪装，抬眼直直看向他，声音冷得发颤：“周延，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延望着她紧绷的侧脸，低低唤了一声：“为什么？”

　　秦昭强压着心口面对他的不适感，故意反问他，“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周延顿了顿，目光沉沉地锁住她，一字一顿，“找了一个跟我长得这么相似的男人？”

　　“周总说笑了，顾奕州是公司旗下艺人，我签他、凭的是实力与潜力，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是不是忘了，我为什么要撤资？热搜我看了，照片我也看了——我看见他吻你了。你告诉我，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放心，舆论的事我会立刻处理好，绝不会影响新剧进度与你们投资方的利益。”她试图强行将话题拉回工作层面，语气冷静得近乎刻意。

　　“我在意的从不是利益，这点投资，亏盈于我而言本就无关紧要。”周延的声音压得极低，裹着压抑了多年的沙哑与执拗，“我在意的是你。秦昭，既然我跟他的脸那么相似，你不如选择我！”

　　话音落下，会客室里陷入死寂。

　　秦昭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下一片深思熟虑的冷静，“好啊，我考虑一下，明天上午，我在‘遇见’给你答复。”

　　眼看秦昭要走，周延叫住她，“吃了饭再走吧，菜都已经上了。”

　　“不必了，我很忙，还有事情要处理。”她回头扯出一抹职业性的浅笑，“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