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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制造危机 心满意足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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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予辞从郁栀家里出来,手里的花和礼品变成了一个结实的食品袋。听说她是一个人租房住,郁栀几乎把剩下的菜全打包了让她带回去。
这让邵予辞想起了自己当年到海城找工作那阵,因为手头不宽裕加上初来乍到处处要花钱,她在吃的方面比较节省。
跟她合租的是个工作两年的姐姐,也是外地人。这姐姐每天早出晚归,话还很少,看起来一点也不好打交道。
但没过多久,邵予辞发现厨房里总会留着一小碗所谓“剩菜”。起初还在碗底压张纸条解释说是做多了没法带去公司,再后来连纸条也省了。
邵予辞正式领工资的那天,特意请那位姐姐去了附近小有名气的餐厅吃晚餐。谁知吃完饭没过几天,姐姐就有升职机会但要被外派,再然后跟她合租的人就换了。
她后来遇到的合租室友性格多样,有好说话的,也有难缠的,但没有人再给她特意留过菜了。
再后来,邵予辞的事业发展顺利,租了环境更好的房子,也不需要在点外卖时精打细算了。她在海城遇到很多人和很多事,有喜有怒也有厌倦,心底始终铺着那层初来时被留菜的温情。
她因为郁栀的相救和今天留她吃的那顿饭,对云城这座城市也有了暖色基调。在这个举目无亲的新环境里,邵予辞现在才开始了真正落地的真实感。
搭乘地铁回到租的房子,陌生来电频频响起。邵予辞知道这是那群债主的把戏,但因为投了纪氏的简历,昨天开始她就没法忽略全部来电,有时接起免不了会听到一些恶心话。
现在早就过了下班时间,邵予辞判断这个电话不可能是纪氏HR的,毫无顾虑地开了静音丢在桌上。
邵予辞泡了杯速溶咖啡坐回电脑前。简历没有被退回,但也没其他讯息,她甚至不知道这次的招聘流程要持续多久。
这种空等的滋味不好受,她复盘起今天和纪临清的偶遇。
今天没能从郁栀那里打听到什么具体信息。郁栀对她的关心是真诚的,但对纪临清的事很有分寸,哪怕知道她们相识也不太提及纪家的话题。
如果她频繁去郁栀家蹲守,哪怕下次再偶遇,纪临清和郁栀都能看出她的“心机”,很可能就再也没下次了。
这种自断后路的办法性价比很低,邵予辞暂不考虑。
她又想起今天近距离被纪临清冲击的感受,不太理解原主记忆里的纪临清怎么那么“失真”?就算不是明艳型,但这清冷型也非常吸睛啊!
她以前工作里接触的有钱人或是明星不算少,纪临清和那些人比,也绝对属于一眼就能压众的存在。原主为什么会觉得她那么差?
邵予辞翻找着记忆深处的线索,过了挺久,终是一怔。
竟然是这样?
她难以认同,但又觉得说得通。
可她更头疼的是,原主在纪临清面前打了那么多次嘴仗,这债现在都是她的了。今天纪临清那冰冷得拒人三千里的姿态,肯定是这原因。
之后的两天,邮箱里依旧没有纪氏的任何回复。
“没有拒绝就是好消息。”邵予辞关上电脑,给自己打气。
她换了套比较正式的衣服,不是去找其他工作,而是去原主之前租的小区。
她又把原主剩下的钱和账单全部算了一遍,那笔被房东耍赖扣住的押金实在让人肉疼。
六万块!她不能眼睁睁让这钱被霸占,得赶紧要回来!
住院期间邵予辞就把原主的各种不必要开支给砍了,到期要续费的会员赶紧取消,那些消费满额的赠礼全都申请兑换。
但这些和六万块不冲突,这笔钱本来就该拿回来的。是原主不擅长处理这些,加上房东又故意用话激她,这才不了了之。
邵予辞回忆了原主当初租房的流程,知道这个房东专门盯着有钱租客。一旦中介带看确定了意向,房东会亲自过来当场签约。
她前天就给中介打过电话,对方说今天带看不方便,说明今天很可能是要跟意向客户签约了。
在这里租了一年,邵予辞熟悉环境,趁着业主进出多的时候跟了进去。
熟门熟路找到了原主租的那套大平层,果然里面有人说话。门没锁,掩着。
邵予辞认真听了几句,和当初原主租房前的套路差不多。
房东这种时候表现得特别人模人样,又是承诺所有配套都是顶级的,又是夸说自己对租客很挑剔但一看就觉得这位客人很合眼缘。
呸!邵予辞整理了一下衣服,用力推开门。
宽敞的客厅里站着四个人。中介还是一年前的那位,租客是衣着光鲜的两位女士,看起来像母女。
房东最先回过神,顶着微隆的啤酒肚主动朝她走来。
“你来做什么?”
邵予辞没因为他的态度有半点情绪波动,竟还弯了弯嘴角。
她这一笑,把沉着脸的房东弄得有点懵。
“我来要回押金。”
邵予辞这句话的音量很大,房内空旷,其他人都听得很清楚。
一听是之前的租客,母女二人不像之前那么警惕,但有点不满意中介。
“不是说房子手续都是很干净的吗,怎么前面租客的事还没结束?”
中介生怕跑单,一再保证:“租约已经完全到期了,没留尾巴。”
邵予辞快步绕开房东,往前走了几步。
“是的,我的租约已经到期了。”
中介松口气,邵予辞接着又说:“但房东不退押金,还骂我,把我逼去跳河。”
母女二人脸色一僵,这可比租期没处理干净更加吓人。
房东冲上来:“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是你把房子弄得乱七八糟,我这翻新升级不要钱?”
邵予辞依旧假笑着,根本不在乎他的态度多糟糕。
“你当时说的是六万块押金里有四万块是全屋电器抵押。我只住了一年,期间没有任何报修记录,你非说我把你电器用坏了。”
“对,你不报修,你直接用坏!”房东痛心疾首,伸手指了一圈,“我这家电全是新换的,我有回收记录。”
当时原主就因为这个跟房东掰扯不清,加上房东一口一个穷鬼装阔,把原主气得头脑昏沉。
“是都回收了,但那是因为你从一开始买的就是不符合标准的东西!”
邵予辞走向厨房:“你这次应该换的还是乐蒂卡诺的烤箱吧,但你买的是返厂维修后的折价品。出厂检验标签就在最后面,要不要我们一起搬出来看看?”
这是原主偶尔发现的,为此还打电话问过房东,房东说质量没问题,让她放心用。
原主不常下厨,烤箱用得少,也就没执着于这事。
而且原主不止发现烤箱如此,还见过其他家电都有类似标签。邵予辞这两天认真梳理了一遍,发现这可能是房东忽悠租客的伎俩。
越是有钱的租客其实越没空高频使用这些家电,但配置必须要上档次,而这些溢价都体现在租金上。
她不确定这批新换的家电是不是也买了翻新的,但她只要搅黄这笔租约就够了。
果然,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
房东喘着粗气,一副想说难听话但必须要忍住的臭脸。中介非常为难地看着母女二人,酝酿着解释的话术。
邵予辞一副过来人的经验,面朝那对母女:“最关键的是,你发现是翻新的电器,房东也不换,还说让你放心用。”
“你退房要取回押金的时候,房东就把这些翻新机器送去回收,还要说是你用坏的。但凡你要反驳,他就会骂你,穷、逼。”
这就是当时把原主气得不行的扎心话,对酷爱面子的原主来说确实很难承受,但对一心想拿回六万块的邵予辞来说,并无触动。
她过去的工作是帮人解除危机,现在她也可以亲手炮制一个危机,送给房东。
果然,前面所有的话都没这两个字的杀伤力大。邵予辞刚说完,那对母女立马就要离开。
“这房子我们不要了。”
中介想挽留,结果被那位母亲怒视:“下次如果你再给我们介绍这样的房东,我就换中介了!”
房东眼睁睁看着新租约被搅黄,气得要死。
邵予辞抢先一步:“我现在是很穷,所以那六万块对我很重要。我真去跳河了,刚才根本没有危言耸听。你的家电就是用的翻新货,我没骗人。”
中介也劝房东息事宁人,最后房东不情不愿把押金退了给她。
邵予辞又说:“还有一万五的精神损失费,我懒得再跑一趟。但如果你不想给,那你下次要签约的时候我只好再辛苦一次了。”
心满意足拿了七万五千块出来,邵予辞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明媚。
她给莲姨打电话,说要请她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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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刚结束冗长部门讨论会的纪临清回到办公室,瞿英姿拿了一份文件进来。
“纪总,你看这个。”
纪临清打开,是邵予辞的简历。
“这是人力部门今早提交过来的初筛名单,邵予辞不久前给我们公司投了简历。”
纪临清抬眸。
“她应聘的职位是秘书岗。”
这批招聘放出去的岗位分散在不同部门,但秘书岗只有纪临清的副总裁办公室在招。
瞿英姿又道:“她现在经济情况很窘迫。尤其是出院以后,换了新住所,吃穿用度方面的消费降级非常明显。”
她顿了一下:“她今天去拿回了上套租房的押金,大约六万块。她跳河的原因具体不确定,但这个房东在她跳河前跟她吵过。”
纪临清听完这些,视线重新转回那份简历上。
“所以,她现在是准备找工作谋生?”
纪临清迅速扫了眼简历,除了学业背景和爱好特长方面比较光鲜,职业经历可谓一片空白。
严格来说,这很可能是邵予辞正儿八经的第一份工作。
瞿英姿问:“是正常走流程,还是把简历筛掉?”
纪临清凝神想了想:“先让人力那边正常走流程。”
“如果她能进面试,你再来跟我说。”
瞿英姿接着说下一件事:“今晚的宴会,姜家那边出席的代表是姜瞬衣。”
纪临清嗯了声,面无表情。
“姜家临时换的人,我猜他们还没放弃。”
纪临清淡定签着文件,语气无波无澜:“他们喜欢白费力气,那就让他们自己表演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