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火》檐中

5、第 5 章

　　5、
　　闻柯回来后，他们又进入到拍摄期间，乐队其余人的戏份都已拍完，压力又回到段意行身上，他苦大仇深地啃起苹果，一会儿看看乐队成员，一会儿看看闻柯，钟越被他看得不耐烦，忍不住提醒他：“实在不行，你随便想点你喜欢的东西啊！”

　　段意行若有所思，他的脑子里闪现过很多架琴，最终是Nord piano2占据了上风，他满意地想，这就是我的挚爱，当他再看向苹果时，他有端联想到上次闻柯握着苹果的样子，一想到闻柯，他又想起更多，闻柯上次示范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呢？是摄影还是他？

　　尽管这点发散的情绪与闻柯最开始标注的情绪不同，闻柯依然推近摄像机给了段意行一个脸部特写，段意行的眼神也随之被放大，他的目光遥遥的，好似要透过当下去到另一个地方。

　　这段拍摄出乎意料地过了，段意行得意地和其余三人炫耀，成功遭受到嫌弃之后他下意识来到闻柯边上，得意洋洋地说：“我拍得不错吧。”

　　闻柯没有回复他，事实上在他们的打闹声里，他一直在反复揣测那一段镜头里，段意行的眼中有的是谁？得不到想要的回复，段意行的笑容仿佛凝固在脸上，似乎是不甘心，他隐隐约约明白自己为什么不甘心，但是没人问，他也就不想去深究。

　　晚上段意行早早地回到房间，闻柯不出所料地在房内工作，他正把镜头导入电脑中，然后开始挑拣已经导入的镜头，他工作时很少在意旁人的行为，段意行不好意思吵他，百般聊赖地躺在床上发起呆。

　　大约是段意行的存在感太强，闻柯终于停下手里的工作，转过身看段意行在床上翻滚，他坐在椅子上，看向段意行时正好是一个俯视的神态：“白天的眼神不错，拍摄时想的谁？”

　　段意行猝然翻过身与他面对面：“当然是我的挚爱，我的Nord piano2！”

　　他说挚爱的时候，语气坚定得像对着阿波罗像宣誓，没有人会质疑他对音乐不够热爱。闻柯眼睫颤了两下，在这一瞬间，他好像明白自己为什么一直在注视段意行，他被这份赤忱所吸引，他在其中看见了维纳斯失去的双臂，一点残缺却永远被捕捉住的美。

　　他忽然出声说道：“你好像不排斥我了。”

　　好似没有想过他会这么直白地问出来，段意行当即鲤鱼打挺坐起来：“你其实是个好人。”

　　话说完他自己察觉了话的另外一层意思，当即脸红得像白天托着的那个苹果，他绞尽脑汁解释：“我是说，你什么时候走？也许我可以给你送机。”

　　“不问我为什么一定要走吗？”闻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的脸色。

　　段意行又躺了下去：“去追逐梦想很好啊，为什么不走？”

　　他们难得这么平静地说上这么多话，以至于十二点一过，双方都没有睡着。段意行在床上辗转反侧，小声问道：“你走的时候我去送你？”

　　“段意行，”闻柯忽然喊出他全名，他单刀直入说道，“没有必要。”

　　“噢，”段意行有点丧气，他又翻了一个身，问出那个没有被闻柯回复过的问题，“我们是不是见过？”

　　“你真的想知道？”

　　没有人说话了，房间又恢复寂静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