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与你入梦》旺旺加

4、完美投资人 顾念是个完

　　剧组正式开拍的第三日，西北沙漠的日光像淬了火的铁纱，层层叠叠铺在戈壁滩上，连空气都烫得发颤。帐篷区的帆布被晒得微微发烫，场务们扛着设备穿梭来去，脚步带起的尘土在强光里浮沉，整个片场都裹在一片忙碌而有序的嘈杂里。

　　程沐寒刚结束一场高强度外景重头戏，额角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颊，领口的戏服浸出一圈浅淡的湿痕。她没有去临时休息室吹空调，只是趁着换景的空档，自己搬了个小马扎，坐在片场边缘一处背光的阴影下，指尖快速翻着下一场的剧本。红色的批注笔在台词旁圈点勾画，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被她刻意放轻，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忙碌里仅有的一点安静。

　　进组这三天，从最初适应戈壁的气候、适应剧组高速运转的节奏，到快速沉入瞿菲的情绪逻辑，她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死死摁在角色上。她所属的环宇娱乐本就是圈内没什么存在感的小公司，这次能拿到《神探》的女一号，对她而言是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事 她不敢有半分松懈。

　　正低头默词，程沐寒无意间抬眼，视线穿过晃动的人群，落在了片场边缘的那道身影上。

　　是顾潇。

　　她今天依旧是悄无声息来的。
　　没有提前通知场务，也没有助理前呼后拥。一身简单的浅色亚麻衬衫，搭配深蓝色休闲裤，没有任何张扬的logo，混在一群穿工装的工作人员里。只是笔挺的身姿比较显眼，不仔细辨认，根本认不出这就是一手投下整部电影、掌控着整个项目命脉的星月娱乐总裁。

　　她双手随意插在口袋里，身体微微斜倚着一只闲置的道具箱，目光安静地落在监视器方向，像一个最普通的幕后工作人员，沉默地观察着全场的拍摄进度。

　　顾潇第一次无声出现在片场时，整个剧组的气氛明显绷紧了一瞬。
　　场务脚下的速度下意识加快，灯光师反复核对灯光角度，摄影指导盯着屏幕的眼神更沉，连一向随性的导演李巍，都不自觉挺直了脊背，说话音量放低，语速却快了几分。

　　可几次下来，整个剧组，从上到下，全都慢慢松了下来。

　　顾潇来了，就站在不打扰拍摄的位置，安安静静看，即便有不同看法，也只会事后私下和导演沟通，从不当众指手画脚，更不会当场否定任何人。

　　专业上的事，她彻底放手。把创作空间，完完整整交还给主创团队。顾潇就像这片喧闹片场里，一道安静而稳定的背景，是一个完美的投资人。

　　拍摄继续。
　　场记打板，清脆的声音划破片场的嘈杂。

　　“《神探》第十二场，一镜一次，Action！”

　　程沐寒瞬间沉入角色。
　　瞿菲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民国侦探装束，蹲在布满碎石的“案发现场”，指尖轻轻拂过一块带细微划痕的碎石，眼神冷静锐利。

　　监视器旁，顾潇依旧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镜头里的画面。她的目光很专注，却没有半分波澜。

　　程沐寒偶尔在镜头切换的间隙，会与她的目光短暂相遇。

　　这场戏拍得异常顺利，一镜一条过。

　　李巍笑着喊：“好！过了！瞿菲状态越来越稳！”

　　程沐寒松了口气，慢慢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尘土。她下意识朝片场边缘望去，顾潇已经不在了。

　　像从未来过一样。

　　“大家上午辛苦啦，顾总早上订了一些梨汤请大家喝！大家别忘了过来拿哦！”李巍的助理在休息棚处放下一个两个巨大泡沫箱子，上面用马克笔写着“雪梨汤”三个大字。

　　“没想到顾总还挺养生的，别的剧组一般都是请雪王冰城。”
　　“啊啊啊干了一上午嗓子都要裂开了！”
　　“有冰的有热的，你要哪一个?”
　　其他工作人员们一边聊着天，一边去箱子前拿上饮品。

　　顾潇请的雪梨汤看起来也不便宜，绝不似平常的奶茶那般。连包装的用的都是精致的玻璃罐子，里面除了雪梨还有其他养生的食品，如红枣、桂圆等。

　　程沐寒走回自己的小马扎旁，早就有人给她放了一罐雪梨汤。她拿起喝了一口，冰冰凉凉的，喉咙的干涩稍稍缓解。就在这时，放在小马扎上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经纪人陈芳发来的微信。

　　程沐寒拿起手机，划开屏幕。
　　看到内容的那一刻，她微微一怔。

　　【沐寒，你上热搜了。】
　　【正面热搜，#程沐寒天选瞿菲# #神探女主绝了# #新人程沐寒颜值演技#，三个词条都在往上走。】
　　【我看了一下，配图全是你以前拍的写真、试戏片段截图、还有之前活动的旧照。】

　　程沐寒愣了好几秒，只有她一个人的词条，剧组如果要造势应该会多买几条关于神探的热搜，她不禁有点担心。

　　她点进微博，逐条翻看。
　　所有配图，都是她过去的公开照片。
　　有试戏时的截图，有早年拍的写真，有活动生图，有旧作品片段，唯独没有一张来自这次封闭剧组的现场。

　　程沐寒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紧。
　　她有些怀疑，这真的是星娱买的热搜吗？
　　难道不是有人专门买来为了捧杀她的?

　　不远处，剧组临时办公帐篷内。

　　顾潇坐在一张简单的折叠桌前，面前摊开拍摄进度表、预算表、场景执行单，厚厚一叠文件，整整齐齐。

　　电话响起，是星娱的艺人经纪部总监，韩乔乔。
　　“顾总，程沐寒的三个热搜已经稳定在热搜榜前十，讨论量持续上涨，舆情全正向。这个热搜我们部门应该没买过，是您买的吗？”

　　顾潇目光没有离开手里的进度表：
　　“不是我买的。”

　　韩乔乔一愣，明显没反应过来：
　　“不是您？那是程沐寒的经纪公司? 她们公司从来没买过这么高位的热搜啊。”

　　顾潇淡淡吐出两个字：
　　“顾溱。”

　　语气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一样。

　　韩乔乔迟疑了一下，还是问：
　　“那……需要压下来吗？”

　　顾潇轻轻摇头，笔尖继续在进度表上滑动，声音平静无波：
　　“不用，正向热度，对电影有利。”
　　“只要不影响拍摄，不泄露造型，随便他。”

　　对顾潇而言，唯一重要的指标只有一个：
　　投资是否有回报。

　　她只是个商人，是投资者，关注的只有利益回报率、项目完成度、最终成品质量。至于顾溱的那些小动作，只要翻不起大浪，不破坏拍摄，她不会在意，更不会为此浪费精力。

　　人心、情绪、误会、偏向……
　　从来不在她的考量范围之内。

　　片场再次进入拍摄状态。

　　程沐寒已经完全沉入瞿菲的世界，一场接一场，状态稳定，情绪连贯，几乎没有失误。李巍对她越来越满意。剧组的人也逐渐认识到，这位新人女主角肯吃苦，业务能力也强，确实不是个花瓶。

　　夕阳西下时，当天拍摄计划全部顺利完成。

　　场务开始收器材，群演陆续离场，片场从喧闹慢慢归于安静。

　　程沐寒卸完妆，换回自己的简单T恤牛仔裤，长发松松扎在脑后，整个人清爽了不少。她抱着剧本，慢慢走回剧组搭的临时宿舍，一边走，一边在脑海里复盘今天的所有镜头，梳理情绪断点，标记明天要重点注意的细节。

　　沙漠的夜晚来得很快，天色一点点沉下去，风里带着凉意，吹起她额前的碎发。远处的戈壁滩在暮色里变成一片模糊的黑影，只有剧组帐篷区亮着一片暖黄色的灯，在空旷的天地间，显得格外安稳。

　　程沐寒无意间抬眼，又一次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顾潇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背对着灯光，侧脸被夜色晕得柔和了几分，应该是在等车。

　　程沐寒脚步微停，出于基本的礼貌，轻轻点了点头。

　　顾潇目光淡淡扫过她，没有说话，只是极轻地颔首，算是回应。没有一丝多余的眼神停留。

　　程沐寒很想问问她热搜的事情，但还是没说出口。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身影消失在宿舍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