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不在》幸衍

2、第 2 章 “不客气，

　　周三，上午最后一节数学课的下课铃刚响，宋珩就像逃命似的，一把抓起书包往肩上一甩，唰地窜出教室。他低着头，步子迈得飞快，心底暗自窃喜:还好不跟赵允在同一班。眼看着校门近在眼前——

　　突然，书包带子被什么勾住，猛地往后一扯。

　　他整个人向后一仰，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脚底一绊，眼看就要往后摔去。下一秒，一只手稳稳托住了他的后腰。那手带着体温，隔着外套，烫得他一个激灵。

　　“操——”骂人的话刚蹦出一个字，就被硬生生噎了回去。

　　一道阴郁的声音贴着他耳根响起：“跑什么？我会吃人吗?”

　　宋珩僵着脖子转过头，对上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喉结动了动。

　　“没有，饿了，去吃饭。”话一出口，宋珩立马就后悔了。

　　“好巧，那就和我一起。”后腰的那份温热退去，片刻，略带凉意的手掌从衣摆下方探进来，与他紧紧相贴时，他忍不住打个寒颤。

　　太近了，近得能感知到对方手指上的薄茧，正贴着他腰侧温热的皮肤。

　　宋珩下意识往前走，想躲，但那只手却如影随形，收得更紧。

　　外套被撑起一个暧昧的弧度，又有书包的遮挡，从外面看，不过是两人并肩而行。只有他知道，那只手正压在他腰间，指节漫不经心地轻轻蹭着。

　　宋珩的脸一下子烧得通红。碍于人多，他只得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警告:“赵允，手 拿开。”

　　“什么手?谁的手?在哪儿?”

　　赵允又不轻不重的捏了一把。

　　“你的手，从我身上滚下去！”宋珩咬牙切齿。

　　“好的。”赵允口头答得极快，手倒是在宋珩身上动个不停。

　　“别人——”

　　“书包和外套挡着，人很挤，看不见。”赵允满意的将手从宋珩外套中抽离出来。

　　一路挤到学校门口向下50米的岔路边，人群开始得到缓解，四处分散。

　　喘口气的工夫，宋珩又被赵允拽进了岔路口左边那家“大台北”。店面小得可怜，老板是个中年男人，却偏偏在这一片的奶茶店中最受欢迎。

　　进门处横着一道透明玻璃柜台，把里外隔成两个世界。柜面上，奶茶种类五花八门，叫人看得人眼花。

　　赵允拿起台面上的单子，扫了一眼，要了两杯热的原味烤奶。

　　“好嘞！请稍等！”

　　人多，老板的速度却很快。不多时，赵允接过两杯做好的奶茶。

　　他将其中一杯插上吸管，递到宋珩嘴边，“尝尝看，喜不喜欢。”

　　宋珩接过奶茶喝了一口，很缓慢的眨了眨眼睛，呆愣两秒。

　　宋珩想说好喝，话到嘴边只成了:“还可以。”

　　“喜欢就好。”赵允眼睛弯起来，笑着看他。

　　“还有更好吃的。”赵允神神秘秘地说，“你肯定会喜欢。”

　　“什么?”

　　“跟我走。”

　　两人又一起去路口下面的一家店，还在马路对面，宋珩一眼就看到了赵允口中那个更好吃的东西——重庆小面。

　　确实好吃，对于面食一类的，宋珩从来没有办法拒绝。

　　隔着一条马路都能闻到香味，那股气味就跟长了脚似的，直往他鼻子里钻。

　　是辣椒在热油里炸过的焦香，混着花椒的麻、蒜泥的冲、肉臊子煸出来的油香，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勾人的锅气。

　　马路上的车来来往往，鸣笛声、人声、风声，什么都挡不住这味道。它穿过车流，穿过人群，精准地钻进每一个放学的学生鼻腔里。

　　人不算多，两人挑了个位置坐下，宋珩很想问赵允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吃面的，又想到自己差不多每天都会吃一次，他可能也是见多了。况且，要是不是，那得多尴尬。如此一来，想知道答案的冲动瞬间消失了个干净。

　　“之前总见你去面馆，想着这家新开的店你也会喜欢。”

　　宋珩一怔，没料到对方会直接说出来，也没有想到这个习惯会有人注意并记下来。

　　太久了，久到他忘记被关心、被记住是什样的滋味，如今得到一点，就让他开始拼命地留念。

　　“……谢谢。”宋珩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蹭着桌沿。

　　“不客气，男朋友。”

　　“我什么时候……”别扭的感动瞬间化为想揍人的冲动，他想叫赵允闭嘴，但又想到两个人这段时间……而且在医院那天好像是自己主动，只好放弃后面几个字。

　　“不是么……”赵允看上去很失望，语调也蔫蔫的，“可是那天你都亲我了。”

　　感受到其他几桌的人朝他们投来探究的目光，宋珩将小面中的其中一碗加了一大勺油辣椒，推到赵允面前:“闭嘴，吃你的面。”

　　然后，宋珩就看到了低头拌面的赵允和他拼命忍住却还抖动的肩膀。